雷鳴山腳的雷鳴鎮一如往常,熱鬧非凡,北海孤境的變故還沒有傳到這里,很多人還是要去那里。
鎮上有個牛肉面攤,客人很多,漂亮的老板娘里里外外招呼客人,老板一邊煮面一邊切牛肉,忙得熱火朝天。
有四個人遠遠地看著。
柴布傻傻地看著唐染,驚異于這張臉和北海孤境的“莫允”一模一樣。
離正和烏菡翎看著煮面的魏成。“看出什么來了?”離正問。
“要那么容易看出來,他早就露餡了。”烏菡翎撇撇嘴,不肯承認自己的失察。
“該走了。”紅葉對烏菡翎說。
烏菡翎白了紅葉一眼,責怪他掃了自己的興致,“其實你為什么不在時光谷多待兩天?”
“回去。”紅葉又說。
“知道了,我跟你回去。那你幫我看看那個人是不是高手?”烏菡翎伸出大拇指朝面攤一指。
“是。”紅葉簡短的回答。
“是嗎?怎么看出來的?”柴布瞇起眼仔細地看。
“你問的。”紅葉認真地看著烏菡翎。
烏菡翎氣結。離正微笑。柴布還在研究。
忙前忙后的唐染遠遠地看到烏菡翎和離正,她朝他們揮揮手,露出驚喜的笑容。
魏成煮了四大碗面過來,面上鋪了滿滿的牛肉。
烏菡翎大口大口吃著面,她在時光谷可沒有吃過那么好吃的東西。
“慢點兒,怎么跟沒吃過似的。”唐染笑道。
“阿染姐姐,你都不知道。”烏菡翎咽下嘴里的牛肉,“離大哥帶我去了個冰天雪地,那里什么都沒有,就跟那名字一樣,”烏菡翎故意說,她觀察著魏成的表情,“北海孤境。”
“聽這名字就怪冷清的,你等著,我去給你買些好吃的。”說著,唐染就跑到爐灶旁,從魏成邊上的錢箱里拿了些錢。
“不用啦,阿染姐姐。”烏菡翎假意阻止到。
“很快的,前面的大肉包好不好?”唐染說著就走了。
“為什么大家都對我那么好呢?”烏菡翎賣個乖。
面攤上沒有新來的客人,魏成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到烏菡翎他們那一桌,給他們每人的杯子里都添了水,毫不在意地說,“阿染很幸福,不會有人舍得傷害她的。”
“當初傷害她的人在哪里?”離正問。
“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魏成看著街角,他在看唐染回來了沒有。
“你不想報仇?”離正問。
“這樣很好。”魏成露出滿足的微笑。一直以來,他都守在莫允身邊,他看著她繼承北海孤境,他甘心為她做擺渡人。當他在懸崖下找到奄奄一息的莫允,體內一絲內力也沒有,他發誓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他要給她一個正常的人生。散盡自己的一生修為,做出這個決定沒有耗費他多少時間。他的內力屬寒,且太過急躁,無法幫助唐染緩解墜崖造成的腦傷。
“但是我要找到把我師妹石溪變成‘海妖’莫允的人。”離正正色道。
“她快回來了。”魏成還是看著街角,估摸著唐染快回來了,“我找到阿染的時候,沒有別人。據項老大所說,有人要了一艘船。”
“去哪里?”離正步步緊逼。
“沒人敢問。”魏成看到了唐染。
“為什么?”這次是烏菡翎。
“閻羅令。”魏成說完就迎向唐染,他提過唐染手里的東西,牽著她走回面攤。
四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都知道“閻羅令”是什么意思。江湖上有很多傳說,圣天門是一個,閻羅令就是另一個。圣天門消失了幾十年,閻羅令消失的一定比圣天門久。圣天門的門主是石克天,閻羅令沒有主人。傳說百年前,一個少年如所有勵志故事一樣得到絕世神功成為萬人敬仰的俠,他匡扶正義,鏟除邪惡,為了警示黑道,他打造了一塊令牌,令牌現時,便是他除惡之時。這塊令牌就被稱為“閻羅令”。此人絕跡后,閻羅令被傳給了新人,此后帶著閻羅令的人都成為了江湖上審判人罪行、操縱人生死的判官。又過了幾十年,閻羅令漸漸消失了,但是閻羅令的傳聞卻不會消失。
烏菡翎接觸到紅葉的目光,沒有關心,沒有警告,就是像大街上的陌生人那樣普通的目光,她吐吐舌頭,乖乖的吃面。烏菡翎再八卦再不知死活,石克天說的幾句話她還是聽的,就比如“別去管閻羅令”。她很清楚她再出格,風云樓的眾人都會站在她身后,但是如果碰上底線,圣天門的人還是以石克天為尊,沒有靠山的烏菡翎就只能乖乖當她的大家閨秀,這是她最不愿意的。
柴布這個時候也識相,不亂逞英雄,他現在最急切的事情就是等紅葉幫他洗白,他偷東西搶東西都好,就是不喜歡別人冤枉他。
離正心下打定了主意,這塊閻羅令他找定了。
“離大哥,我這下不陪你了,這趟渾水我不能蹚的。但是你要是要幫忙,想找人打聽消息,記得一定來找我,一定。”烏菡翎的鬼主意全寫在臉上,她不能去找閻羅令,但是她可以隨時知道離正找閻羅令的消息,圣天門的實力不是蓋的,離正是聰明人,絕不會拒絕這么好的資源。
離正一臉苦笑,“陪”這個字從哪里講起呢?
紅葉是個難纏的家伙,烏菡翎好不容易擺脫了他,趁夜溜出客棧,乖乖地跟紅葉回去不是烏菡翎的作風。
她怕吃苦,喜歡吃喝玩樂,這是整個圣天門的人都知道的,所以她絕對不會走大路,她挑山路走。這也是她當時能夠不被風云樓的情報網發現而一個人走到雷鳴鎮的原因。
天上月朗星稀,山上涼風習習,這樣的環境讓烏菡翎感受到自由,她有點囂張,絲毫不在意身后兩雙眼睛盯著她。毛賊而已,她怎么可能在乎。
一個人影替她擋住了毛賊的刀,那個人的手臂在流血。
烏菡翎不認識那個人,他為什么要管閑事?
烏菡翎不用出手,那個人除掉了兩個毛賊。他身手不錯,若不是護著烏菡翎,也不會在一開始就被劃傷。
“你沒事吧?”那人沖烏菡翎一笑,“你迷路了嗎?我送你回去。”
烏菡翎沒有說話,她覺得這人很有趣。
“你嚇到了?還是你不會說話?”那人語帶抱歉。
不會說話,倒是個好主意。烏菡翎又有餿主意了。
烏菡翎被那人背著下了山,她還想折騰點事,就看到站在遠處的陰影里的黑羽。
好吧,不玩了。烏菡翎失望地想。
她隨便指了一個門,讓那人把自己放下,她比劃著和那人說謝謝。
待他走遠,她乖乖地走向黑羽。
家,終歸是要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