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編高級政治經濟學
- 劉燦 李萍 蓋凱程主編
- 7887字
- 2021-10-22 11:37:37
第九章 生態價值:基于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一個引申分析
在傳統的西方經濟學研究中,生態的價值問題長期被置于經濟學研究范圍之外。究其原因,一方面,經濟學僅局限于經濟系統內部研究人的各種經濟行為及其關系,經濟系統被視為與生態系統無關,人們可以無償地使用生態系統中的自然資源和自然環境,生態的無償性使用遂成為經濟學研究的一個既定前提或假設。相應地,生態系統的進化與演變,也被完全看成是生態系統中自然力本身的作用所推動,與人類勞動無關,進而也就將生態價值問題排斥在整個經濟價值評價體系之外。人們在實踐活動過程中,正是在生態與價值無關、無視生態價值的觀念及其相應的理論和政策的影響下,忽視了生態系統和社會經濟系統之間客觀存在的相互依存、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關系,導致了自然資源被無償占有、被掠奪性開發和被浪費性使用,造成資源毀損、生態環境惡化。另一方面,生態經濟學研究本身也存在著問題。隨著生態環境問題逐步成為人類面臨的全球性問題,對生態環境問題的成因及其解決方法的探討研究也不斷深入。自1869年德國生物學家恩斯特·海克爾(Ernst Haeckel)首次提出“生態學”概念,到20世紀20年代中期,美國社會學家麥肯齊(Mckengin)首次提出“經濟生態學”,后經經濟學、生態學等眾多學者們的研究推進,大約經過了100年,“生態經濟學”才逐漸從公害經濟學和環境經濟學中孕育產生出來,“生態經濟學”的概念才逐步被人們熟知。但在生態學和生態經濟學最初的研究中,學者們過分夸大了該學科預言人類未來的能力,這種災難性的預言
所帶來的人類恐慌,在重要的實踐中相當部分被證明是不必要的。然而這些不切實際的預言,卻使人們對生態及其相關交叉領域的研究成果表現出了不同的負面態度:一是生態學在研究之初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一些人完全否定生態及其相關最初研究的科學性;二是一些人對生態學者的研究成果持懷疑態度;三是一些人認為人類是可以發現生態災難信號的,人為地對生態環境進行局部的改善,就可以修復其原來的功能,不必夸大其災難性。多數經濟學者正是由于受到最初人們對生態研究這些負面態度的影響,將生態的價值問題擱置于經濟研究范圍之外。
一、生態價值:國內外經濟學研究的不同取向
20世紀中葉以來,隨著人類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環境污染、生態惡化等嚴峻現實,使得生態問題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注,與此相關的生態價值問題的探討也開始有了轉機,逐步成為現代經濟學研究的一個重要問題。
在西方經濟學中,生態價值的引入并未遇到太大困難。從新古典經濟學立場出發,在一項經濟活動過程中,對一種生態因子的利用出現了稀缺性,這種稀缺性導致該因子的競爭性使用,產生以價格杠桿調節供求關系的必要性,從而產生了生態價值。當生態要素的稀缺性顯現后,該要素對人類福祉的貢獻如果仍然不反映在價格機制中,就會意味著市場失靈,最終使得微觀經濟主體濫用生態要素,直接導致外部不經濟。西方經濟學者對生態系統中的自然資源和自然環境的價值的研究始于20世紀60年代。最早定義環境經濟價值的環境與資源經濟學奠基人、美國未來資源研究所的經濟學家約翰·克魯梯拉(John Krutilla)在1967年發表的《自然保護的再認識》論文和《自然資源保護的再思考》專著中,提出了“舒適性資源的經濟價值理論”,并在與安松妮·費舍爾(Anthony C. Fisher)合著的《自然環境經濟學:商品性和舒適性資源價值研究》中,將環境資源劃分為商品性資源和舒適性資源,著重論述了舒適性資源的價值及評估問題,使環境資源的價值理論更趨完善。
西方環境經濟學對環境價值研究的集大成者邁里克·弗里曼(A. Myrick Freeman, 1979)以福利經濟學為基礎,認為在一般均衡模型中,資源和環境的價值不是一個固定的參數,而是由它們在提高社會福利中的作用以及它們的稀缺性和有用性決定的。弗里曼還指出:“每個人的福利不僅取決于其所消費的私人物品以及政府所提供的物品和服務,而且取決于其從資源—環境系統得到的非市場性物品和服務的數量與質量,如健康、視覺享受、戶外娛樂的機會等。對資源—環境系統變化的經濟價值進行計量的理論依據在于它們對人類福利的影響。以人類為中心的經濟價值評估并不排除人類對其他物種的生存和福利的關心。”
1997年,格蕾琴·戴利(Gretchen C. Daily)
和羅伯特·科斯坦薩(Robert Costanza)等
的研究成果將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及其價值的研究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戴利不僅對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概念、研究簡史、不同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等進行了系統總結,而且還對各類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進行了專題研究。科斯坦薩等人的《全球生態系統服務于自然資本的價值》一文,從科學意義上明確了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估算的原理及方法。
20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學者也開始涉及對生態價值問題的探討,主要集中于生態價值的來源問題上,尤其是生態系統中的“天然的自然”是否具有價值這個問題成為爭議的焦點。歸納起來,有兩種基本觀點:
一是傳統的生態無價值論。翟中齊認為,天然形成的資源,都是大自然恩賜給人類的寶貴財富,這些資源沒有凝結人類的勞動,因此,只有使用價值,沒有價值。正因為這些天然資源沒有價值,所以在開發和利用的產品成本中,沒有資源的價值。天然資源有出售的價格,是資源占有者的壟斷價格。徐益良認為,有使用價值并不一定就有價格,凡不是由勞動生產出來的使用價值,都不具有價值。
二是生態有價值論。20世紀80年代以來,許多學者從馬克思主義的哲學、經濟學、社會學等多種視角,分析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對人與環境之間關系的關注,并堅持以馬克思主義勞動價值論來分析生態的價值來源。例如,劉業礎認為,在人類生產力不發達時,人們的活動及其排泄物對生態環境危害不大,一般靠自然界自身的凈化能力就能夠克服,因此,人們不必耗費勞動在環境保護上,此時的環境資源沒有價值。當人類生產力相當發達時,人們的活動產生的大量排泄物,已經超出環境的容量,因此,必須耗費人類勞動去處理它,此時為保護環境而耗費的勞動也就應該計算在有關的環境資源價值之中。于光遠認為,環境工作也屬于生產范圍,也應該看成是一種人類勞動。
陳予群將生態資源的價值定義為物化在生態中的、社會必要的人的勞動的表現,生態資源如何從無償變為有償,要通過歷史的發展過程來考察。
劉思華則基于現代社會經濟條件下經濟系統和生態系統相互關系的視角,探討了生態價值問題,提出現代社會經濟是社會經濟和自然生態相互制約、相互作用的生態經濟有機體。這是從忽略生態環境、生態價值轉向認知、重視生態價值的前置條件。我們在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的指導下,研究生態經濟系統中的生態環境價值問題,就必須把勞動價值論延伸和擴充到生態經濟系統中去,在勞動價值論的基礎上建立起生態價值論。
張慶普、胡運權也提出了應該根據已經變化了的實際情況,將商品概念推廣到生態環境中的觀點。
司金鑾更是將生態價值劃分為潛在價值和顯在價值,前者指的是“天然的自然”生態價值,后者則指“人工的自然”生態價值,并且潛在未知價值正逐步向顯在已知價值方向發生量的轉移。
檢視國內外經濟學研究生態價值的有關文獻,可以看出其不同的研究取向:西方經濟學者對生態價值的理論研究是以效用價值論為基礎的,對生態價值的來源問題并不存在較大的爭議;而國內學者對生態價值的理論研究則主要是以勞動價值論為基礎的,在“天然的自然”是否具有價值的問題上存在較大的爭議。對此,筆者認為,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的創始人,并不是從生態學家的視角創立勞動價值論的,在生態方面也沒有留下系統的論述,但在其對相關理論的闡述中,無不閃現著關于人與自然物質交換、信息和能量傳遞等包含生態學思想的論述,這些論述為后人對生態問題及生態價值問題研究的深入、豐富和擴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因此,從方法論上說,只有堅持辯證和唯物史觀的科學方法,以系統、動態和發展的眼光去考察、研究人類社會及生態環境的演進,才能夠不斷發展馬克思主義的勞動價值理論。
基于此,筆者贊同生態有價值的觀點,并基于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引申分析,將勞動價值論引申和擴展到生態經濟系統的生態系統中去,研究生態經濟系統中的生態價值問題,提出生態價值是指凝結在生態系統中的無差別人類勞動,其由兩部分共同組成:第一,在經濟系統中,通過耗費人類勞動從生態系統中獲得人類生存和社會經濟發展所需的自然物品時,凝結在生態系統中的人類勞動的價值;第二,在生態系統中,為了保證作為生態系統組成部分的人類能夠與其生存環境之間合理地進行物質、能量和信息等的交換,實現生態網絡連鎖關系順利進行,對生態系統進行適當、合理的補償和改造所耗費的人類勞動凝結在生態系統中的價值。就整個生態經濟系統來說,其商品價值總量是由經濟系統中的商品總價值量和生態系統中的生態總價值量兩個有機部分構成的。人們在投入勞動創造商品價值時,既可能會創造生態價值,也可能會產生生態負價值;同樣地,從總體和長遠來看,在投入勞動創造生態價值時,也會創造商品價值。
二、生態價值嬗變——基于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分析
馬克思勞動價值論認為,無差別的一般人類勞動是商品價值的源泉;人們的勞動具有三要素:勞動者、勞動工具和勞動對象。勞動對象無疑涵蓋了土地等自然生態環境。因此,離開了人類勞動,價值就不可能被創造,人類勞動脫離了勞動對象或自然生態環境也無法創造價值。人類在社會活動中所創造的商品價值,是與自然生態環境息息相關的,與之相對應,生態價值的創造也與人類的生產勞動密不可分。這里,人的勞動與價值的關系體現在經濟系統、生態系統乃至生態經濟系統之中。就經濟系統來看,人們生產商品所付出的勞動形成商品價值;就生態系統而言,人們補償(主要包括對自然生態環境的補償、保護和建設等行為)和改造(主要是指在生產商品時人們對生態系統中各種物質進行的改造、利用等行為)自然生態環境付出的勞動形成生態價值。當我們從統一的生態經濟系統來觀察時,可以發現,一方面,在生態經濟系統形成和發展的最初階段,存在著商品價值和生態價值之間與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高低正相關的關系,從而影響生態經濟系統中的商品價值總量呈同向變動;另一方面,隨著生產力發展提升到更高水平,尤其是人類社會進入到工業社會,生態經濟系統中人類與自然之間物質變換關系產生矛盾,并且矛盾不斷尖銳化,即生態環境、自然資源等已經無法滿足人類經濟活動及發展的需要,生態承載能力和生態系統的調節、自凈化能力均出現迅速下降,存在著勞動作用于自然生態環境產生的不同效果影響著生態價值進而影響著生態經濟系統中商品價值總量相應的增減變動,使生態經濟系統的商品價值總量和經濟系統、生態系統中的價值呈現出不同的運動軌跡。
當社會生產力水平處于較低階段時,人們生產活動范圍、生產商品中所付出的勞動以及生產出的社會商品總價值均相對較小,與此同時,人類勞動在經濟系統中創造商品價值的同時,凝結在生態系統中的生態價值也相對較少,產生的生態負價值亦很小,同樣的,人們補償和改造自然生態環境所付出的勞動從而形成的生態總價值亦相對較小,反映到生態經濟系統中的商品價值總量亦相應較小;當社會生產力水平進入到比較發達或較高階段時,在經濟系統中的商品總價值會很大,但其同時在生態系統中所產生的生態負價值亦變大了;同樣的,在生態系統中人們對自然生態環境的補償和創造所付出的勞動、創造的生態價值增長相對緩慢,就整個生態經濟系統來說,商品價值總量呈現出先遞增后遞減的趨勢;只有當社會生產力水平進入到相當高的階段時,商品總價值、生態總價值和商品價值總量才可能進入到同步增長的軌道。迄今為止,這種社會商品總價值、生態總價值和商品價值總量的嬗變與人類文明的進程緊密相連,反映為三個時代的變遷和人類歷史發展的四次大的轉折。
第一個時代是人類依附并初步利用大自然的時代,對應于人類歷史發展的轉折點,即從人類起源經原始人到農業人的轉折。這一時期,人類處于原始采集漁獵文明和農業文明階段,人類社會的勞動生產力水平還處于相對不發達階段。處于原始文明階段的人類與其他動物一樣,面對生態環境的物質和能量交換,僅僅采用本能的生存方式進行利用,生態環境未受人類較大規模活動的影響和改造。隨著農業文明的到來,人類的生產工具和生產關系、交換關系已經發生了相對較大的改變,人類開始主動地改造生態環境,“人化自然”開始出現了,人類活動的范圍和強度亦隨之緩慢地擴大和增強。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能量等變換關系的矛盾到農業文明后期開始逐漸產生。這一時代的特點是自給自足經濟占統治地位,因此,人們生產的用以交換的商品規模極小,所付出的勞動形成的社會商品總價值和同時產生的生態總價值也小,而人們補償和改造自然生態環境所付出的勞動相對更少,其形成的生態總價值更低,生態經濟系統中的商品價值總量也十分有限,商品價值、生態價值和商品價值總量均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而呈現同向變動。
第二個時代是人類改造環境并試圖憑借其智慧和科學知識征服自然的時代,對應于人類歷史發展的轉折點,即從農業人向工業人的轉折。這一時期,人類處于工業文明階段,由于人類智慧和科學技術的發展,人類的生產工具和生產關系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作為價值創造源泉的人類勞動所展現出的力量正迅速走強,其改造環境的能力急速提升,人類開始無限度地掠奪自然來創造財富,而生態環境因為受到人類大規模活動的影響和改造而逐步失去平衡,甚至呈現出從短期環境污染向長期生態惡化轉化的態勢,生態系統自身的脆弱和生態惡化對人類生存的威脅逐步顯現。人與自然之間物質、能量等變換關系的矛盾逐步變得尖銳甚至達到了對立的程度。這一時期的主要特點是資本主義工業化大生產占主導地位,人類在經濟系統中所生產的商品總規模迅速擴大,所付出的勞動形成的社會商品總價值也急速膨脹,但在生態系統中凝結的生態價值卻由正值迅速變為負值,并不斷變大,而人補償和改造自然生態環境所付出的勞動創造的生態總價值卻很少,生態經濟系統中的商品價值總量正逐步變小。
第三個時代是人類社會反思、抑制、克服盲目掠奪自然的行為,尋求人與環境和諧共處,恢復生態平衡,期望實現天人合一狀態的時代,對應于人類歷史發展的轉折點,即從工業人向信息人、生態人的轉折。這一時期,人類正處于由“信息革命”引起的后工業文明階段,信息化、網絡化正逐步帶領人類步入全球化時代。這時,人類活動的范圍和空間已經擴展到全球甚至宇宙的各個方面,憑借高新技術的發展,清潔環保的生產和生活方式正逐步普及,原有粗放型的社會經濟發展方式將被更加符合生態經濟系統持續演進的經濟發展方式替代。這一時期的主要特點是社會生產力高度發達,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將成為社會發展的主流,人們在生產生活中將更加關注生態環境問題。因此,人類在經濟系統中,不僅會使其所付出勞動創造的商品總價值增加,還會使其同時創造的生態負價值逐漸減小甚至消失,生態正價值將不斷增加,人們對生態環境補償和改造的勞動將不斷創造并增加生態總價值,最終在生態經濟系統中,實現商品價值總量的不斷增加。
隨著人類社會生產力水平由低到高的提升,人們的生產、生活范圍和領域將不斷擴展和延伸,人類對生態系統的認識將更加全面和完善,將推動人類社會生產和生活方式的巨大變革,這也必將引起商品總價值、生態總價值和商品價值總量三者之間呈現由同向遞增變動到無序變動再到更高層次的同向遞增變動的趨勢。雖然商品價值和生態價值都是人類勞動的凝結,但在具體的實踐活動過程中,生態價值的具體量化關系還不像商品價值那樣容易被準確確定,因此,我們僅在理論和經驗上探索其相互之間的數量關系。
三、價值數量關系演進及其趨勢:一個經驗分析
在經濟系統中,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將價值表述為凝結在商品中的一般的無差別的人類勞動,其價值量大小取決于生產該商品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其價值總和用商品總價值表示(W1)。在生態系統中,生態價值的價值量大小也取決于補償和創造自然生態環境所花費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其價值總和用生態總價值表示(W2)。就整個生態經濟系統來看,按照人類社會的發展時序,生態經濟系統中的商品價值總量(W3)是不斷變化的:當社會生產力水平還處于非常低下的原始文明階段時,人類的各種活動還完全依附于自然生態環境,未出現較大規模的商品生產和交換活動,商品總價值還很微小,人類的生產活動也還未對生態環境造成較大的影響和破壞,由此所創造的生態負價值也可以被忽略,商品價值總量就等于生態總價值,即W3=W2,商品價值總量在整體上呈現緩慢上升的趨勢;隨著社會生產力水平的逐漸提高,人類開始步入農業文明階段,出現了相對較大規模的商品生產和交換活動,人類開始部分地擺脫對自然生態環境的依附,此時,商品價值總量就等于商品總價值與生態總價值之和,即W3=W1+W2,商品在生產過程中對生態的不利影響可以忽略不計。當人類社會生產力水平處于較高的工業文明階段時,粗放型的發展方式,雖然出現了大規模的商品生產和交換活動,商品價值總量仍然等于商品總價值與生態總價值之和,但商品價值總量卻增長緩慢,這主要是生態總價值的零值和負值所致,生態總價值成為拉低商品價值總量增長速度的主要力量。在生態價值的構成中,一部分是由生產商品時在生態系統中的人類無差別勞動凝結成的價值,這些價值對人來說可能是無用甚至是有害的,這就導致生態價值零值和負值的出現,而另一部分人類主動的補償生態的勞動卻又很少,因此,當生態價值出現負值時,就要從商品價值總量中抵扣掉,因而商品價值總量的公式為:W3=W1+(W2);當人類社會進入到后工業文明時,人類社會生產力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此時,人們更加注重生態經濟系統中商品價值總量的提高,而不是僅僅追求經濟系統中商品總價值的增加,因此,在生產活動過程中,投入更多的勞動對生產工具、生產方式進行符合生態規律的變革,在交換過程中,越來越多的生態價值通過交換活動逐漸由隱性價值變成顯性價值,人們更加關注生態環境在生產生活中的作用,在生產商品時也將主要圍繞生態規律展開,在交換活動過程中也更加關注生態的價值問題,在創造更多商品價值的同時,也創造更多的生態價值,不僅如此,人們還加大對生態環境的補償、保護和重建的勞動投入,創造更多的生態價值,商品價值總量將等于更高層次上的商品總價值和生態總價值總和,即W3=W1+W2,其中生態總價值成為引起商品價值總量正向變化的主要推動力量。
在中國當前經濟社會發展面臨嚴峻生態問題的狀況下,重新認識和理解生態價值問題,將有利于改變當前衡量經濟社會發展指標過度單一的局面,有利于轉變人們對自然生態資源、生態環境的不合理開發和利用的傳統發展理念,有利于有效推動自然資源定價和參與市場化治理的發展步伐,并為其提供理論基礎,從而使自然生態環境能夠被科學、合理、協調、可持續地開發和利用。
綜上所述,馬克思勞動價值學說具有與時俱進的理論品質,要求我們用馬克思主義的發展眼光來看待現實問題。馬克思在創立勞動價值學說時,世界正處于工業文明初期,因而在理論上,生態價值并沒有被系統地論證。隨著人類社會生產力的迅速發展,以及人由工業人向后工業人進而向信息人的轉化,客觀現實要求我們觀察世界的視野也應由單一的社會經濟系統視角,向由社會經濟系統和生態系統共同組成的生態經濟系統這一整體視角轉變。關注生態及其價值問題,將生態納入人類社會各種科學研究的范圍之內,旨在警示人們只有不斷提高對生態環境的補償和創造性勞動的投入,才能彌補人類過往發展過程中造成的過多生態欠賬,形成親生態系統的經濟系統及其良性互動循環的生態經濟系統,實現人與自然間科學與可持續發展的目標,從而增進人類社會福祉。
[本文選自:李萍,王偉.生態價值:基于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一個引申分析 [J].學術月刊,2012(4): 9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