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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分離運動的解釋機制:結構與能動的視角

第一節 分離運動研究的現有解釋路徑

作為族群沖突的一種類型,分離運動的研究離不開對族群沖突視角的概括。安德烈亞斯·威默(Andreas Wimmer)曾經將族群沖突的解釋路徑概括為族群庇護主義和歧視、少數群體精英的政治動員、族群區域的不平等關系、不同的政治體系有不同的族群沖突動力四種視角。[1]這種概括方式涵蓋了結構因素與能動因素,但卻將二者視為相互獨立的存在。然而,這一概括為我們對分離運動已有文獻的梳理提供了視角,也為我們提出新的替代性機制提供了借鑒。有鑒于此,本書梳理了以下四種解釋路徑。

一 地理—安全視角

在族群沖突中,地理條件是被遺忘的因素。[2]學者們傾向于認為,如果少數族群在地域上是集中的(concentrated)而不是分散的(dispersed),這一地理條件就為少數族群的分離提供了便利條件。皮帕·諾里斯(Pippa Norris)認為,相對于散居或者雜居而言,族群聚居更容易引發沖突,[3]甚至有學者將此界定為“領土意識形態”(ideología territorial)。[4]地域上的集中為族群聚合提供便利條件,也為族群對地域資源(如石油)的要求提供合理訴求。在自然資源中,最為突出的是石油。石油的族群地理位置會重新點燃潛伏的沖突,這種沖突植根于族群怨恨和仇恨,或加劇持續的沖突。[5]當少數族群的核心地區擁有大量石油時,少數族群更有可能反抗由另一族群主導的中央政府。與之相反,當石油處于占統治地位的多數集團的核心區域,或者某個國家的少數族群分布相對均勻時,沒有哪個群體可以獨占石油,石油與族群戰爭的風險相對較低。[6]除了資源的地理位置之外,當低度的國家能力與有問題的少數族群有著較高的地域集中度,以及從首都到少數族群區域地理上的長距離時,風險尤其高。有較多的案例表明,當集中的少數族群和較多的自然資源大量地集中在某一區域時,集中的少數族群如果獨立的話就會在財政上較好,在某些情況下就有啟動分離叛亂的動機。[7]

地域集中程度、資源聚集程度給予了少數族群分離的可能與便利,之所以選擇分離,還在于感知到的安全困境。以赫伯特·巴特菲爾德(Herbert Butterfield)、約翰·赫茲(John Herz)和羅伯特·杰維斯(Robert Jervis)為代表的學者對安全困境有較為詳細的闡述[“BHJ陳述”(BHJ formulation)],認為構成安全困境的首要因素是無政府狀態的存在。[8]然而,安全困境不是中央政府崩潰了才會產生,在族群研究中,如果中央政權不再持族群中立態度的話也可以視為安全困境產生了。[9]當中央被某個族群支配時,中央與地方的關系事實上就變成了族群關系,產生安全困境。[10]分離區域關心母國的國家能力,以及該地區繼續留在母國所能產生的經濟與政治效益,如果母國不能夠為分離地區提供更好的經濟政治效益,那么,該地區傾向于分離。[11]

地理—安全視角為理解分離運動提供了前提條件與背景,但是,這樣的解釋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如果該地區不存在石油等自然資源,那么,少數族群所能感知到的安全困境就會極大地削弱,甚至可能不會產生分離運動了。

二 制度—體系視角

制度—體系視角是對學術界比較關注的民主化、聯邦制與自治(權力下放)等可能替代分離的相關制度的懷疑。如果存在強大的不滿情緒的話,相關制度設定(institutional setting)在政治沖突與不滿中起著非常關鍵的作用,在這種情況下,分離被視為變量選擇。[12]就民主轉型而言,部分學者認為民主轉型導致了族群沖突,[13]民主化使得已有民族根深蒂固的怨恨進一步加深。按照杰克·斯奈德(Jack Snyder)的邏輯,在民主轉型過程中,精英能夠通過控制政府、經濟、傳媒等推廣民族主義。精英利益是否可調適與政治制度的強弱二者的關聯度決定了民族主義的類型。[14]在民主化過程中,選舉制度的設計被認為是憲政工程學至關重要的一環,也就被認為是遏制分離的重要舉措。邁克爾·赫克特(Michael Hechter)認為,選舉可能會促進民族主義政黨的興起,尤其是比例代表制會促進多黨制的發展,進而降低民族主義政黨形成的障礙。[15]在族群分化程度較高的國家,比例代表制可能會激化族群矛盾,導致族群沖突。[16]拉爾斯-埃里克·塞德曼(Lars-Erik Cederman)等人實證分析了選舉制度可能會觸發領土內戰,族群戰爭在競爭性選舉尤其是在長期無選舉的第一次和第二次選舉之后很可能會發生。相較于追求中央政權,被邊緣化的少數族群更可能會選擇分離或更大程度的自治。有競爭力族群的領導人會選擇使用競選活動去獲得分離或自治的支持以挑戰國家主權。[17]就聯邦制而言,聯邦制可能導致分離,霍洛維茨是這一觀點的堅定支持者。在他看來,聯邦主義會弱化國家能力,強化或激化族群沖突。[18]然而,多數學者認為聯邦制導致分離是有一定的前提的。維利耶(Villiers)認為,依據族群界限劃定區域—國家的族群聯邦制往往是走向分離的第一步。[19]馬西莫·博羅季諾(Massimo Bordignon)和桑德羅·布魯斯科(Sandro Brusco)認為,在信息不對稱(asymmetric information)的情況下,保持聯邦制的穩定是困難的,分離就很有可能發生。[20]勞倫斯·安德森(Lawrence Anderson)認為,雖然不同的聯邦制國家分離主義的程度呈現出差異,但是,聯邦制的確使得分離主義有了可能。[21]邁克爾·赫克特認為,與協和民主(consociationalism)、投票制度(electoral laws)等一樣,聯邦制在緩解族群沖突尤其是分離運動中本可以有較好的作用,但是,聯邦制為民族主義領導人提供了制度支持、物質支持和認知支持,使得民族主義者有資源去動員。[22]就自治(權力下放)而言,現有的研究發現,某地某時的分離主義強度與后來的權力分散相聯系,至少在西方民主國家如此。[23]也就是說,地區自治可能會增強可能的分離主義叛亂者的政治和軍事能力,[24]權力下放可能會鼓勵地區政黨體系的發展和地區認同,[25]道恩·布蘭卡蒂(Dawn Brancati)就認為,自治在長遠意義上間接地促進了叛亂,因為它促進了地區性政黨的形成,強化了區域認同,從而鼓勵了叛亂。[26]為了區別不同類型自治可能帶來的不同后果,大衛·希羅基(David Siroky)和約翰·卡夫(John Cuffe)將自治分為當前自治(currently autonomous)、從未自治(never autonomous)、失去自治(lost autonomy)。在他們看來,“從未自治”不可能動員,因為缺乏集體行動的能力;“當前自治”有動員能力,但是缺乏動機;只有“失去自治”才會擁有強烈的動機和能力(族群怨恨、削弱中央政府承諾、失去自治群體增加了搭便車的成本從而產生分離基礎)去追求分離。[27]

對于發展中國家而言,除了上述制度體系帶來的可能后果之外,后殖民社會不均勻的本質和國際環境為分離主義和分離提供了增殖和繁盛的肥沃土壤。發展中國家的殖民地經歷似乎對分離主義的影響更大,如果某個地區被分而治之,那么其殖民地族群的分離主義傾向更加嚴重。[28]同時,發展中國家低度的國家凝聚力與分離相連,國家歷史長短會引發分離運動,擁有較短歷史的無凝聚力的國家更可能存在分離沖突。分離更可能頻繁地發生在中央政府直接統治歷史較短的弱凝聚力國家。[29]與之相對應的是,如果一國在邊界地區的直接統治時間較短,那么,也會引發分離。威默等人使用1945年以來的族群權力關系(EPR)數據證實了直接統治歷史較短的無凝聚力的國家更可能經歷分離沖突,反叛、混戰和分離,源于高度的排斥、分裂和無凝聚力。[30]

誠如制度—體系視角所揭示的那樣,諸多的制度可能具有雙重效果,制度本身存在著內部的困境。分離運動是否是該制度負面效果所帶來的還值得進一步研究。但值得注意的是,單純地考慮聯邦制、比例代表制、地方自治等制度可能帶來的分離主義傾向是不完備的,它們的負面后果出現的前提是社會分裂嚴重的民主國家。

三 攻擊—回應視角

攻擊—回應視角認為分離運動產生的原因是中央政府(主體民族)的政策侵犯了當地少數族群的利益,無論是忽視(neglect)、無知(ignorance)還是冷漠(indifference),都是另一種形式的“內部殖民”,[31]如果該國存在歧視少數族群的歷史,[32]少數族群對主體族群的不滿情緒就會更甚。如果不滿清單上是屠殺、饑荒、暗殺、強奸、酷刑、奴役和背叛等,如果某些犯罪從來沒有被原諒或者遺忘,那么,分離就是唯一的替代。在這樣的背景下,聯邦主義、比例代表制、自治等較少的激烈的政治解決方式都是在道德上令人難以置信的。[33]

攻擊—回應視角下的分離可以被稱為反對最低限度的正義。當最低限度的正義遭到持續的侵犯,只有當某個群體是嚴重的不公正的受害者時才有分離的權利。[34]這似乎說明,歧視性分配、矯正正義和其他被國家侵犯的權利是一個團體分離的唯一潛在基礎。[35]可見,分離主義很大程度上是對所謂的“主導他族”的鎮壓的害怕的產物,[36]正如霍洛維茨所認為的,對不斷拉大的經濟差距和族群政治地位的降低可能導致“對被統治的恐懼”(fears of domination)。[37]

該模型主要是從政治、經濟、文化等多角度予以解釋的,至于誰有更大影響還沒有進一步的解釋。就經濟而言,“從歷史上的民族分離運動到當今遍布世界發展中各國的政治離心傾向,其根源固然錯綜復雜,但地域間在政治經濟利益上的分歧不能不說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在對這種分歧缺乏必要的彌合機制的情況下,那些在沖突中始終處于不利地位的區域常常會選擇退出”[38]。地區收入的變化與邊緣地區分離的壓力之間是成正比的,稅收可以作為反映邊遠地區居民利益的重要工具。[39]尤其是少數族群聚居區發現大型油田的話更甚。熊易寒、唐世平認為,少數族群聚居區發現石油會增強少數族群的實力,進而對中央的掠奪產生怨恨而反抗。[40]當然,經濟掠奪之外,某些相對富裕的地區是不滿中央政府拿本地區的財富去救濟其他地區而爆發分離運動,如意大利北方聯盟的分離主義者認為富裕的北方的稅收不應該被轉移支付給貧窮的南部地區(Mezzogiorno,梅索茲阿諾),類似的情緒推動了石油資源豐富的蘇格蘭和比夫拉的民族主義。[41]就政治而言,在全球化背景下,少數族群更容易被邊緣化。安東尼·史密斯就認為,由中央或關鍵性族裔控制的政府,剝奪了分離地區的資源和勞動,使之日益邊緣化,[42]同時,經濟不平等產生的群體特殊的不滿被政治歧視所激化。[43]政治上弱勢的群體更有可能成為民族統一主義者或分離主義者。[44]如果國家政治體制排斥少數族群就會增加族群沖突的風險,[45]比如把少數族群降格為“受保護的少數族群”而非完全的公民地位,[46]抑或族群、種族和宗教團體的不相容,發展的不平等分配,以及歧視的認知為分離主義者制造政治氣候。[47]就文化而言,諸多的學者強調了語言、宗教、意識形態認同等方面的原因。科林·威廉姆斯(Colin Williams)認為,群體習俗、語言、宗教導致了分離地區將文化資源轉化為政治資源,從對文化權利的訴求轉向對政治權利的訴求,[48]從而產生了政治化的族群。當國家或社會將障礙歸因于少數族群的向上流動,它們可能導致分離民族主義運動。少數族群與主導族群之間現存的文化差異越大越是如此。當文化差異比較微小,那么,同化就更可能發生。[49]

攻擊—回應視角的確為我們理解分離運動提供了“內部殖民”的認知,然而,究竟哪種權利、機會、資源等是屬于少數族群的,如何分配是公平的,取決于利益考量,缺乏明確的測量標準就難以界定什么是公平的或者不公平的分配。當然,這一思路為我們理解分離運動提供了結構因素的視角。

四 權利—法律視角

權利—法律視角是確認族群在何種情況下享有何種權利,該權利是否包含分離的權利,如果有,需要符合何種條件,是否有法律依據作為支撐。這一視角將分離視為保障自由最后的屏障,[50]同時,除極少數國家的法律在極少數時間段確認過分離的權利之外,絕大多數國內法都毫無例外地拒絕確認分離權利,國際法被視為少數族群遭遇持續性的排斥的最后手段。[51]

韋恩·諾曼(Wayne Normann)提出了分離的三個競爭性道德理論,即分離的民族主義理論(nationalist theories of secession)、分離的選擇理論(choice theories of secession)和分離的唯一歸因理論(just-cause theories of secession)。分離的民族主義理論認為,當且僅當地域集中的群體是一個族群,且該族群的絕大部分成員傾向于分離,那么就應該允許分離;分離的選擇理論認為,任何地理確定的群體可以分離,當且僅當該群體的大部分成員傾向于分離;分離的唯一歸因理論認為,分離的群體只有當它有正義原因時才可以,如系統性和持續性的歧視或剝削的受害者,或其領土被違背意志地與其他國家合并。[52]瑪格麗特·摩爾(Margaret Moore)認為存在著選擇理論、唯一歸因理論和民族自決權理論三種分離的權利理論。[53]克里斯托弗·韋爾曼(Christopher Wellman)從權利層次上確認了三種類型的權利理論,第一層權利是某地人民擁有初始的權利,僅僅是不被不公正地對待,第二層權利是對侵犯初始權利的補償,第三層權利是政治重組的權利,如果他們的第一層和第二層權利都受到侵犯的話。[54]在另一篇文章里,韋爾曼認為,如果一個群體沒有其他的方式去保護它自己去反對母國所犯下的嚴重的和持續的不公正,那么就可能有補救的權利去分離。另外,某個群體有政治離婚的初始權利,即使當母國承認并沒有任何的不公正,它也有單方面的自由裁量權從母國退出。[55]

綜上,本書將權利理論概括為以下兩類。

一是自決權理論(right of self-determination),或者是原生主義理論(ascriptivist theories)、初始權利理論(primary right theories)、公民投票理論(plebiscitary theories)。在自決權理論看來,分離是權利,而不是必須獲得許可的東西,也不是政府給予的特權。[56]這一理論更多地被視為先天性理論。如果少數族群占據某一塊區域,并且擁有獨特的文化傳統,那么,它在事實上就擁有了分離的權利,而不論該少數族群是否受到了壓迫或剝奪。初始權利理論為分離提供了唯意志性的正當理由,并不假定現有國家的任何鎮壓行為。在很大一部分學者看來,既然一個人可以單方面地宣布與另一個離婚,那么,一個族群(地區)也可以單方面地宣布從一個國家分離。[57]這些理論可以被分為兩類:一類建基于個人自治,另一類建基于集體自治。個人自治認為,任何領土集中的群體中的個人,可以自由地決定他在給定國家的成員資格。集體自治的支持者認為,只有群體才能作為民族共同體享有完全的政治自決權。[58]在分離主義者所堅稱的個人自決權視角下,自決的傳統權利是個人權利,而不是大多數人的權利,自決的傳統權利僅僅是建立了分離的個人權利。自決權對證成分離權而言不是充分的,但卻是必要的。[59]更具體地說,因為自由主義者不能言之有理地阻止沒有實質性危害的政治自由,當一個分離群體的獨立不會傷害政治穩定時就有分離的權利。簡短地說,許多群體都有分離的初始權利,即使是在過去的非正義缺席的情況下。[60]在分離主義者所堅稱的集體自決權視角下,貝蘭從討論同意是政治義務的必要條件出發確認了分離權利的存在。[61]他的結論是,任何地域上集中的群體都應該被允許分離,如果地域內的絕大多數希望這么做的話,或者如果分離在道德上和實踐上都是可行的話……不需要其他的條件,遵從區域內集中的多數人的意志就可以了。[62]也就是說,對于自決權理論而言,承認的價值僅僅源于這樣的事實,即集體的自決是組成共享的民族認同的渴望。要想擁有民族認同就需要擁有一整套態度和品性,這其中最重要的是對某種程度的集體自決的渴望。[63]

二是唯一補救權利理論(remedial right only theories),又稱為歸因理論。分離族群遭受不公正的對待時就有了分離權利。補救權利或者正當歸因理論,認為分離的權利類似于抵抗的權利。該理論的支持者認為,獨立國家需要的合法性只有當討論中的某個群體遭受了不公正時才能得以體現。他們通常承認,尤其是領土的兼并和侵犯最為基本的人權可以作為分離的正當理由。與初始權利理論相比的話,補救權利理論的關注點不是人民的意愿,而是他們被現有國家虐待。[64]由于唯一補救理論在很大程度上與前述攻擊—回應視角存在契合性,此處不再贅述。

權利—法律視角試圖扭轉保羅·格羅爾克(Paul Groarke)所認為的偏見,即傳統的分離研究都把分離視為一個政治問題,完全將法律問題拋開在外。在他看來,分離運動首先應該是一個法律問題。[65]然而,即使將分離看成法律問題,無論是建基于個人的還是集體的需要和價值,無論是初始權利理論還是唯一補救理論,何種權利優先、權利理論如何實施、如何在新的分裂國家里保障少數族群的利益、是否允許域內少數族群再次分離、法律的管轄范圍如何、是國內法院還是國際法院、是依據國內法還是國際法等方面都不具有很強的操作性。即使存在分離的道德權利,但這是一個有資格限制的權利:一是分離的可能應該與分配的正當性要求相一致;二是分離不應該剝奪第三方尤其是兒童和分離主義者后代的根本利益和自由。[66]不僅如此,并沒有國際條約或者國際習慣法的明確規則規范分離,[67]分離也從來沒有被確立為一項權利,[68]補救理論也找不到中立的第三方去裁決,[69]因此,權利—法律視角很大程度上停留在道德哲學領域,很難付諸實踐。即使是提倡民族自決權的馬克思主義者,也認為“決不允許把民族有權自由分離的問題同某一民族在某個時候實行分離是否適當的問題混為一談”[70]

在上述視角之外,還有一些基于社會心理學的闡釋。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當屬斯特凡·迪翁(Stéphane Dion)。[71]作為加拿大人的他從魁北克的案例出發,認為任何分離主義運動都根基于三種基本的情感,即害怕、自信和拒絕。害怕是少數族群如果繼續留在聯盟里會被削弱甚至是消失;自信是自認為靠他們自己可以很好,或者可以更好;拒絕是不愿在聯盟里受到不歡迎的感覺。當這些感覺都處于較高的水平時,分離運動就很可能會發生。[72]而后,他進一步修飾為對聯合的害怕與分離的自信兩種情感。[73]

縱觀以上解釋路徑,已有研究主要是從經驗與理論兩個層次進行解釋,經驗上的解釋則更加注重利益,理論上的解釋更加注重權利;從結構與能動兩個視角進行解釋,結構視角更加重視制度體系、關系權益,能動視角則更加重視精英主體的動員。表2—1列出了四種解釋路徑的關鍵變量。

表2—1 已有文獻的解釋層次、視角、路徑與關鍵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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