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輾轉反側,父母還是決定在第二天向連勝說出比賽實情,以及此行的重要目的,并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幫助。
次日一早,父親打開游戲魔方,在光屏上找到連勝的ID,便發出信息:“尊敬的連勝先生,您的慷慨解囊讓我們一家感激萬分,我代表家人真心的對您說一聲:謝謝。至于您邀請我加入王者來住戰隊一事,恐怕我現在難以做出承諾,因為我們來到榮城首先是為了通過考古來實現愿望。具體內容,請見面詳談。”父親在母親的提示下,在落款處標注張濤的名字,將信件寄了出去。
連勝仿佛一直在等待父親的聯絡,信件剛剛寄出就得到了他的回復:“十分鐘后,樓下會合,你一個人來。”
母親萬般囑咐父親之后,終于安下心來陪我吃起了早餐,十分鐘馬上就要到了,父親狼吞虎咽幾片面包和香腸后,快速跑下樓去,門都來不及關了。
果然,一輛深藍色機車懸停在了旅店門前的空地上,那機車上面沒有灰土,光潔無比,磁懸浮動力引擎那輕微的轟轟響聲,聽上去讓人精神振奮。整個車體像一只元寶,乘坐艙是飽滿的肚子,車頭車尾向兩邊微微翹起,在翹起的兩端分別有一紅一綠兩色燈光閃爍。見父親比較準時的到達車前,半透明的車門自下而上的掀了起來,父親看了看車內的人,猶豫了片刻,左顧右盼地走了進去。
看著那元寶機車僅閃著綠燈向遠處飄去,母親將伸出窗外的頭收了回來,表情有些不安。
“媽媽,爸爸不會有事吧?”我拽著母親的衣袖問道。
“沒事的,海兒,來,我們開始今天的學習。”母親笑了笑,按照慣例變身成老師,對我進行基礎知識教育。
......
這一天仿佛時間過得很慢,不知不覺中,月亮已經爬了起來,父親仍未回來。母親已是焦急萬分,聯絡父親的信件沒有回復,萬般無奈,只能到一樓旅店前臺尋求幫助。經過服務人員的解釋,母親知道王者來住戰隊與旅店經營并無關系,簡單說,一個屬于游戲系統的范疇,那牌匾也不過是個噱頭而已,僅僅是宣傳主題個性招引顧客罷了,而另一個只是特種行業運營,只負責旅店的日常經營和維護,兩者雖然互相影響,但其實并不互相牽連,所以戰隊運營和旅店運營完全是兩碼事,其中的人物也沒有什么往來。
此時此刻,母親和我只能選擇等待。看著一天不吃不喝的她都要哭了,我把食物端到母親的面前,母親好像一下子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餐盤,再沿著端盤的小手看向面前的我,眼中那轉了許久的淚花頃刻間沿著面頰掉落下來,不住地滴到盤子上。
母親點了點頭,用胳膊抹去臉上的淚水,將溫熱的米飯填進嘴里,開始慢慢嚼了起來,只是那新一輪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向外泛著。
......
我們只能等待父親的歸來,房間內鴉雀無聲,雖已是午夜,我與母親仍坐靠在一起,卻絲毫沒有困意。我倆面朝房門的方向,那房門早已被母親打開,仿佛它也在等待那個大個子男人的腳步。
這期間,無論是其他客人的入住,還是服務人員的走動,每一聲腳步都能夠觸動母親敏感的神經,她不住的走出房間向走廊望去,那走廊并不長,可就是看不到父親的身影。她從房門處走回來,又一遍遍地走近窗臺,看向窗外昏黃的路燈。
......
不知過了多久,睡著的我被母親的哭聲驚醒。睡眼惺忪的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很快的,我看到母親緊緊抱在父親胸前,兩個人就那么直直地矗立在房間的中央,許久未動,只能聽見母親一個勁的大哭和父親急忙的安慰。
我連滾帶爬的從床上跳了下去,一下子跳起來撲向父親,反復追問:“爸爸,你去哪了,我和媽媽等你一天了。”
父親見我倆哭成淚人,沉默了一會,將我們慢慢安頓在床上躺下,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沒事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都后半夜了,趕緊睡覺。”
見這答案無法滿足我倆,仍不依不饒的反復問著他,父親說了一句話,便也閉了燈,上床睡下了:“連勝已經答應明天帶我們去835部隊了。快休息吧。”
夜色中,母親和我臉朝著父親躺下的位置,雖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從話語中可以聽得出來,充滿了疲倦和無奈的氣息。
......
我滿足的在床上抻起懶腰,此時已艷陽高照,那光亮足以透過眼皮。我懶散的閉著眼睛,把手擋在眼前,慢慢的,肚子開始咕隆隆的響起,想必經過昨晚的漫長等待,我到了中午才自然醒來。
“晨雨海,請用餐!”那聲音就在耳邊,可并不是父母的聲音,而是全為一聲音調的沒有一點感情的同一節奏的奇怪聲音。
我的眼睛開了一條縫,眼球斜著看向那聲音發出的位置,一下子嚇得跳了起來,抓緊被子蜷縮在床角,大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這眼前的東西。
機器人!
“不要害怕,我是馬可五號,很高興見到您。”那機器人介紹著自己,扁平的腦袋掛著兩顆巨大的眼圈,眼睛下方的長方形光圈一閃一閃,應該是他的嘴,那聲音就是從那里發出的。
“爸!媽!”我見他將一支細長的鐵質手臂伸了過來,甚至還有五個手指并在一起,好像要插進我的身體,便喊了起來。
可是,房間內空無一人,縱然我再大聲的叫喊,也依然沒有回音,只有這一字型鐵眉成外八字的看上去十分無奈的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