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盟不是一個門派,而是一個松散的聯盟。
止戈伐孽,萬世太平。
這便是太平盟的來由。
孽的出現,讓凡間有靈眾生苦不堪言。
而他們的詭異神通,更讓前來替天行道的修士們吃盡了苦頭。
孽,絕非一門一派可以單獨抗衡。
就像這次,為了引誘那頭敗壞無數良家婦女清白性命的孽現身,太平盟出動了包括夜流鶯在內的三位化神境修士,兩位培元境武夫,以蒙面的夜流鶯為餌,其余四人暗中埋伏,原以為能手到擒來,可方一照面,兩位化神境的修士首當其沖,被那只孽迷惑了元神,沉浸在胭脂夢中不可自拔。若不是兩位武夫以命相搏,換來那只孽對元神掌控的一絲疏忽,只怕在場五人無一幸免。
最終夜流鶯成為那只孽的目標,被窮追不舍,其余兩位修士則趕緊以密法知會太平盟。
這還只是最低等級的孽。
未免生靈涂炭,修行界最頂尖的門派:三正四奇聯合發起號召,廣邀天下能人異士匯聚一堂,共抗域外天魔,其勢力遍布凡間四大部洲。
三正:妙法門,金剛寺,正劍堂。
四奇:獅駝嶺,落星殿,火焰山,靈寶閣。
這其中,妙法門,正劍堂為道門魁首,金剛寺為佛門領袖。
而獅駝嶺,火焰山,靈寶閣盡是妖修統領。
至于落星殿,則是走的武破虛空的路子。
這太平盟并無盟主,只是以七派首腦為盟中七大長老,但有大事,皆由七人共同商議,頗有些前世五大常任理事國的味道。
像牛煌這種底蘊深厚的人物,哪怕毫無修為,也是太平盟極力拉攏的人物。
至于為什么一陽子不讓牛煌拜入妙法門……
擅改師門乃是仙家大忌。
何況,從牛煌出手的豪闊程度來看,鬼知道他的背后有沒有藏著一兩個滯留人間的人仙或者真仙。
妙法門是金仙傳承不假,關鍵是天規森嚴,不許輕下凡間。真打起來,太乙真人的名頭就是個擺設。
一陽子侃侃而談了小半個時辰,方才將太平盟的由來講了個明明白白。
【這老頭的建議不錯,加入這太平盟,借助他們的勢力,倒也省得你四處找孽,大家目的一致,你就從了他吧!】
腦海中,系統對牛煌諄諄教導。
尋思了片刻,牛煌輕嘆一聲,對一陽子抱了抱拳:
“道長高義,心系天下,不為財帛所動,牛云佩服。這太平門除魔衛道,匡扶人間正義,正合我心意,還請道長為我引薦,至于這仙石……”
“我懂,這仙石便是牛公子為太平門貢獻的第一份力量。”
一陽子迅速將仙石納入懷中,滿臉欣慰。
……
既要引薦,自然要去太平盟的據點。
離兩界山最近的據點,便在七十里外的飛云縣內。
恰好欲孽已除,妙法門一眾正要折返據點,正好與化名牛云的牛煌同行。
于是,扶起地上至今昏迷不醒的干瘦侏儒,一行人匆匆踏上了歸程。
只是夜流鶯卻滿腹疑惑。
【這廝之前分明毫無半點法力,怎么就這一會,居然有了練氣下品的修為?】
……
飛云縣雖說地處偏僻,但在傲來國天水群下轄一十三縣中卻最是富庶。
縣內商業繁茂,常年車水馬龍,人氣之盛,甚至猶在天水郡都之上。
這一切,只因為四海樓的存在。
這里有第一流的美人,長歌善舞。
這里有第一流的美食,香飄十里。
最主要的是,只要價錢公道,這里可以買到你想要的任何一則情報。
幾乎每一天,這里都是人流川涌,座無虛席。
今天也一樣。
不同的是,往日里的正午時分大堂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常,而今天卻是寂靜無聲。
甚至連大廳正中高臺上的舞姬們都停下了舞步。
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同一個人。
“小二,上菜,快上菜!這游龍戲鳳滋味不俗,再來兩盆!那烤全羊也甚是可口,再來三只!”
凡是能飛升天界的修士,早就習慣了餐風飲露。
飲一杯清酒,食一枚鮮果,便算是莫大的享受。
至于葷腥……殺生是要結因果的,誰家仙人肯為了一口好肉徒增因果?
對于牛煌來說,天界的飲食簡直能淡出一只鳥來。
偏偏這四海樓的廚子手藝不俗,無論煎炒烹炸都遠勝牛煌前世所品嘗過的任何一家餐廳。
于是,理所當然的引爆了他五百多年積累下來的對食物的怨念。
游龍戲鳳是雪花蛇與五彩錦雞熬制的羹湯,足夠一個尋常的成年大漢飽食一頓。
至于烤全羊,向來以味美量足名聞天下,往常便是三五條大漢一頓也吃不了一只。
可是……
“天啊,他怕不是吃了有一百三十盆游龍戲鳳,七十五只烤全羊了吧?這還不算其他各色糕點果盤,嘖嘖,就這肚量,莫不是被孽附了體,怎這般能吃?”
“別說胡話!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四海樓可是靈寶閣的產業,更是太平盟的據點之一。說不定周圍一個不起眼的跑堂就是化神境的修士,培元境的武夫,甚至化形境的大妖。哪只孽這么想不開,跑到這里來撒野?”
“你怎么知道?
“我三叔的表弟的堂哥的媳婦的姨母的七兒子是正劍堂的雜役,這可是他親口傳出來的消息,你說,這能有假?”
三口一頭羊,一口一盆羹,吃相之豪邁,讓同桌的妙法門弟子爭相掩面。
丟不起那個人。
自從妙法門的弟子進入這間酒樓,便吸引了不少羨慕嫉妒的目光。
那都是被夜流鶯吸引的。
帶上面紗的夜流鶯,媚骨天成,風姿綽約,胸前那一副波瀾壯闊的風景更是讓無數成年男性心潮澎湃,讓無數成年女性醋海翻騰。
可自從牛煌一口氣吞下五只羊,十盆羹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這是打從娘胎出生就餓到現在吧?
有人鄙夷,有人驚嘆,有人哭泣。
比如這間四海樓的大掌柜,就在后廚哭的淚眼婆娑。
一眾跑堂圍在他的身前,長噓短嘆。
至于廚子們,多半已經口吐白沫累癱在地。
“掌柜的,要不,咱收錢吧?”
“是啊,看那位爺的樣子,只怕連三分飽也沒有,再這么吃下去,怕是今年的盈利都要被吃光了。“
掌柜的姓歸,那張胖大的臉龐本來就已經泣不成聲,可一聽到伙計們的建議,那更是嚎的肝腸寸斷。
“太平盟的規矩,凡是本盟兄弟,在樓內食宿一概免費,這位爺又是大長老親自舉薦的人物,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破例收錢,可就丟了咱們靈寶閣的臉面。嗚嗚嗚~”
烤全羊倒也罷了,那雪花蛇和五彩錦雞可都是頗有靈性的異獸,食之大補元氣,對修行者來說更是猶勝自己苦修一旬。但因其生性機警,極難捕捉,往日一盆羹湯可賣至十顆下品靈石。今日見大長老陪同那位牛公子前來,自己本想向妙法門賣個好,故而將樓內的鎮樓之寶推薦與他們,誰會想到是這般下場?
難怪能得大長老另眼相看,就這飯量,今后太平盟但凡看誰不順眼,只要派他往對方家里一坐,吃白飯都能把對方吃破產了。
思來想去,歸掌柜哭喪著一張胖臉,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可恨七少爺包了整個二樓雅間,害的我只能將大長老一眾安排在大堂。若是在雅間,我說什么也要舍下臉面,好歹將本錢討回來。”
“半個時辰吃掉咱們一千三百顆下品靈石,天知道他還能吃多少?再吃下去,咱們就成了第一間被活生生吃垮的四海樓了!這間四海樓若是敗在咱們手里,七公子還不把咱們清蒸了?”
“不對,七,七公子?”
黃豆大的汗珠從歸掌柜的額頭滑落。
若是驚動了那位爺,以他的脾氣,只怕妙法門與靈寶閣之間少不了一番糾紛。
忽然,廚房外沖進來一個神色慌張的小廝,一路大呼小叫。
“掌柜的,不好了,七公子他與妙法門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