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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吳無庸點鴛鴦譜 李書靈探慧童傳

上回說到盧王東門疇崩,東門繡繼任太子之位。盧國兩代交替諸事且不多言,卻說韓亙此前救下女公子莊虛,其言山中多險,般慈便著韓亙送歸。

崇霄山脈確是險阻難行,除卻崇樞道外,所到各處均需翻山越嶺,強人猛獸更是頻出,不過有韓亙相送,自是無虞。

二人行十余日,沿溪而走,至一淵口,莊虛笑曰:“至此處,則近矣。”

便又入淵而走,此淵果然已見人跡,道寬密實,不見荒草遮道,將出此淵,韓亙舉目而望,只見淵口之左有一處山壁似為斧削,上刻“莊山山莊”四字,又有朱紅浸染,頗為壯觀。

行出淵口,只見一山正堵于口,此時二人正是在其山腳,可見青石之道入山之林。

沿青石道而行,不一刻便見一塊路銘之石,上書“莊山”,復又往前,未多久,只見一處山門立于道中,門后有小院,駐有衛隊。

莊虛回山,自有人領路將二人帶上山中,只見此名莊山之山同山脈余峰,直插云海,二人至此已將近晚,行至半山便已是紅霞披野,飛鳥眷林,直至將達峰頂,忽聞水瀑擊石,折轉一刻,一座石橋溝通南北,原來此峰之頂竟分兩仞,中夾一谷,水瀑自谷中跌至山下,因地向高,云霧縹緲,真可謂仙靈福地。

韓亙從引路之人穿過石橋,只見對側開有一坪,不過小屋三兩處,頗有世外隱居之意,不禁言道:“山下見有獨院守山門,還以為這山上是何等光景,未想莊公子這處家宅倒僻靜。”

莊虛笑曰:“恩人覺小女這莊子簡樸?”

韓亙曰:“莊公子長得特別,名字特別,莊子也特別。”

莊虛無言道:“恩人可真會說”,便不再同韓亙說話,揮手示意引路之人退下,行入莊中,便喊道:“阿爹,又在搞什么?”

話音剛落便聽見宅中一處角落傳來語聲,此聲中氣十足,音厚而重,其人言曰:“叫汝莫要如此風火,成何樣子?”

只見宅中轉出一人,此人不惑之歲,面白短髯,粗眉丹眼,身著青色素衣,收拾嚴整,左手背于身后,右手一卷書簡半展,皺眉而來,頗為嚴肅。

此人乘怒而來,卻突見韓亙手執長槍,挺立院中,不禁一停,上下打量,這才微點其頭,轉怒而笑曰:“本人乃云夢父親,姓莊名宜字元綱,此莊主人,不知小女可有向英雄提過?”

還未待韓亙答話,莊宜已拉住其手往堂中而去,又續言曰:“英雄不知何處之人?家中父母可還安在?有無兄弟?看英雄當是武林行伍之人,現于何處效力?”

見其還要問下去,莊虛忙打斷其言曰:“阿爹!韓亙壯士乃女兒救命恩人!您都問什么呢?”

聞言莊宜放開韓亙之手,又復嚴肅之狀,請入堂中相坐,其下有人上來熱茶,問究竟何事,韓亙曰:“俺名韓亙字曼柏,乃恕將領,先生閨媛雇劉猛護送,那廝見利欲殺云夢公子,俺隨王上這才救下,護送至此。”

莊宜明顯養氣功夫非常,聞言并未有何異色曰:“原來將軍乃小女救命恩人,既然將軍乃行伍之人,莊中尚有些許收藏,將軍今日且在莊中歇息,明日再為將軍取來。”

亙曰:“俺救莊小公子并非求報,今夜借莊休整一番便好。”

話罷自有人將韓亙領下,見韓亙走遠,莊宜一掌拍于桌面,怒道:“教汝畫技乃是望汝承父母之學,推衍兵陣,每日就想著畫山水,還私自跑到山下,險些回不來,要氣死爹嗎!”

莊虛卻不怕莊宜,言道:“阿爹一面嫌女兒無有淑女之質,一面又為女兒取得如此名字,每日皆教女兒打打殺殺,究竟想要女兒如何!”

莊宜曰:“什么打打殺殺?此乃兵陣,汝母親也擅此道,卻仍端莊秀麗,如何到你便不成?”

莊虛卻突怒道:“少提母親!”

莊宜:“……”

一時二人無語,過了片刻,二人皆平靜,莊虛曰:“明日女兒隨韓將軍去恕國。”

許是先前爭論之故,莊宜并未反對,告其曰:“去外面看看也好,既然是一國之王,一國大將,周圍也多俊彥,不過明日許走不了。”

莊虛曰:“如何不能走?”

莊宜曰:“人家畢竟救了汝性命,雖說不求報,父親卻總不好真不回報,吾這女兒可金貴著呢。”

莊虛忍不住一笑,又收斂作嚴肅曰:“歪理!隨你好了,女兒回去休息了。”

翌日,莊宜將韓亙請入書房,又取來三冊書簡,告其表感謝之意。

韓亙見不過書簡,也就不矯情,承情謝過,誰料打開一看,卻只能看懂此書之名為《鷹羽陣》,書中之言或高深不明,或是些莫名圖案,韓亙無奈抬首看莊宜,莊宜卻含笑相看。

其后近半月,韓亙皆待莊山山莊,求解此陣之惑,莊宜還送韓亙一鷹,告其一面熬鷹一面助其理解此陣。

半月后,莊虛隨韓亙下山,莊宜取了堂上一劍予莊虛,此劍劍形十分尋常,劍身亮白,劍格似玉,劍鐔為倒鼎之形,整個劍柄紋路古意盎然,韓亙不禁問曰:“此莫非乃君子劍太淵?”

莊宜曰:“未想將軍似粗直之人,也知君子劍。”

韓亙曰:“俺只是聽我恕國國卿無庸提過,今日能見此等名器,乃大幸。”

其后莊宜言莊虛曰:“恕國雖先前偏狹化外,現已大為不同,汝既要隨將軍去此處,便好生看,此劍傍身,助汝之勢,也別使人輕看,此劍傳承久遠,若汝覺有誰配此劍,不妨相送,再續以傳承。”

莊虛眼中頗有濕潤,接劍回身便走,莊宜搖頭道韓亙曰:“吾這女兒生性倔強,與尋常女子不同,將軍與貴國諸公且多擔待”,韓亙應下追莊虛而去。

韓亙攜莊虛回往佑都,著實有些想念父妹,便即往家中趕去,回往宅中,放下行李及書簡,又將槍靠于正堂桌角,便高聲喚父妹,其聲似雷,全宅皆聞,片刻便見韓怡奔向此間,韓亙大笑曰:“哈哈哈,看看你,怎的衣服也不穿好,一頭汗的……”

正要上前為其妹整理衣衫,卻見納古琪亦從后院轉出,亦是衣衫未整,雙目霎時泛紅,哇呀一聲,抓豹首血紋槍往納古琪殺去,納古琪哪里知道韓亙何以如此,只得看向韓怡,欲其解惑,韓怡見此跺腳急呼:“我哥紅眼了,還往此處相看作何?速速跑,且先保命!”

納古琪聞言忙反身往外奔去,韓怡又于后喊到:“去尋國卿大人!國卿大人與汝及我哥有舊,必能攔下我哥!別去宮中,我哥帶著槍呢!”

也不知納古琪是否聽到,韓怡忙追之而去,見莊虛呆立,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行一禮追出,莊虛一時也是懵住,便從其后而去。

納古琪一路疾奔,韓亙提槍而追,好在納古琪尚還會些輕身之法,韓亙見一時追不及,大怒喊道:“爾這廝口口聲聲言俺救爾性命,要報答俺,俺也不要爾報答,卻拐俺妹子是何道理?爾就這般報答救命之恩乎?”

納古琪擺頭無語,這韓亙不由分說便殺來,哪有聽其解釋,便呼道:“曼柏兄誤會,吾雖對寄真妹妹確有好意,卻從未……”

話還未畢,韓亙更怒,大喝道:“爾還敢承認?”追之更疾,納古琪顧不得分說,只得勉力疾奔。

二人一逃一追,在佑都風火而過,佑都眾人皆以為奇,這二人往先不是向來親若兄弟,怎的現下似要殺開來?遂頗多人銜尾追去。

納古琪直逃向國卿府,門人見其急切,便往內奔去通傳。片刻韓亙便殺至,納古琪忙躲于國卿府門人身后,韓亙皺眉,正欲打去,卻見吳芒從府中快步而出,吳芒只見府門之前,納古琪躲于門人之后,韓亙提槍一臉怒意,再看門外,早為佑都之民圍了個水泄不通,便勸道:“兩位!有何事入府再說,在此當街鬧騰成何模樣?”

韓亙卻是不聽,仍是大罵納古琪,又過不久,韓怡同莊虛至此,民眾更是熱鬧,交頭接耳,個個八卦之心溢于言表。

吳芒見事已至此,厲聲喝道:“奉常納古琪,今日汝與定南將軍當街追殺之事且先不論,韓寄真公子聲名已因汝污,汝欲如何!”

吳芒聲色皆厲,納古琪及韓亙為其喝住,只見周圍民眾皆指指點點,韓怡莊虛二人被讓出丈余,民眾不時便望去,兩女倒怡然不懼,韓怡只灼灼視于納古琪,莊虛亦看此傳聞之中,才氣橫溢六尺相,要如何解困。

見得佑都民眾之狀,二人一時手足無措,吳芒厲色問曰:“納古琪,汝掌王室禮儀,可有枉顧禮法?”

納古琪曰:“在下從未行不顧禮法之事,先前乃幫寄真舂米,才去了外衣,不信曼柏可自回家問韓伯。”

韓亙聞言正欲答話,吳芒卻厲色疾問:“既未違禮法,今日當街所呼之語可由心乎?”

納古琪曰:“確是由心之言。”

芒曰:“此事佑都盡知,汝當如何?”

琪急道:“明日便上納采。”

吳芒便順勢揮袖道:“好了,散了吧,此事自由吾主持理會。”眾人見一場鬧劇被點了鴛鴦譜,也就自行散了去,吳芒方將眾人請入府中。

五人坐于堂中,自有人上來熱茶,韓亙卻是不快,直冷視納古琪,過一時辰,堂中氣氛凝滯時,外傳王上到此,便見般慈會同宗正納古德及納古琪之父納古弘同來,又不久,韓亙之父亦至此間。

此事已滿城風雨,好在兩位事主倒皆有情意,眾長輩也就順勢定了這門親,算作歡喜之事,只是韓亙仍悶聲道:“俺救了他性命,卻反要娶俺妹子,什么道理?”

被其妹韓怡一瞪,自知此番險些毀了妹妹清白,理虧至極,便緘口不敢多言。

啟元二六七年十二月六日,此日方國“謀竹節”已傳揚四原五地,納古琪與定南將軍之妹韓怡趁此佳節,結姻親之好,兩家風雨佑都之事亦為一樁閑茶佳話。

卻說韓亙這一路熱鬧之時,趙英于啟國都司啟城中,亦候來一封書信,此信精致,信封雪白,但余一角山水淡墨,上書“恕特使趙英大人親啟”,拆封取書,一方小巧絹帛,只書“柏臺百論,山川逸聞,明日晚間,聞論品茗”,落款“書靈”,字跡并非工整,頗有大家氣象,卻不失娟秀,趙英默視良久。

項同于后瞄了一眼,見趙英呆坐,不知所想,清咳一聲道:“乾師大人,這位書靈姑娘可不簡單,聽聞自十三歲始欽慕者雙手雙腳都快數不過來,大人莫著了道。”

趙英回神曰:“你小子,每日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明日不可失禮,此番大事恐多有借其力之處”,項同應聲退下,其聲卻多不信,趙英嘿聲欲打,項同這才快步而出。

至二日,天將近晚,趙英一身文袍素衣,項同亦著寬袍,趙英見其似一身不自在,叮囑道:“書靈姑娘乃謀圣之女,今日汝切不可妄言,若因汝故壞我大計,休怪吾不念情分!”

見趙英聲厲,項同這才縮頸應是。二人行至柏臺樓外,項同問如何尋書靈姑娘,趙英回憶片刻,問侍者曰:“不知貴樓可有雅間名聞論?”

那侍者聞言打量片刻,似心有疑,卻未多言,將二人直引至三樓,只見三樓以外環之廊,連接間間雅房。繞廊而走,至一樓梯,告二人曰:“此處往上便是聞論雅間”,話罷自去。

只見樓梯口立有侍者二人,見趙英項同,便問曰:“未知先生可有房帖?”趙英自是無有,那侍者又問:“如此當如何報?”趙英告,只需言說書人來續說軼聞山川志便好,侍者依言往報。

并未久候,那侍者便回往,將二人讓過。

樓梯寬闊,兩側掛有山水字畫,頗具文氣,二人拾階而上,卻見上了樓梯先為一處前廳,廳中花草樹木,掇山聞水,自頂有微光傾瀉,照壁上書“聞論”。

轉過照壁,方至闊廳,只見廳中茶桌已坐有一位女子,正翻看一卷書簡,身后立有四人,皆抱劍相立。

見此情形,趙英轉顏歡笑,便欲上前,項同卻一拉趙英,低聲道:“乾師大人,這四人氣勢太強,末將恐一個也擋不住”,趙英忙又低聲叮囑道:“主人并無惡意,汝只聽只看,莫要多言”,話罷往前微笑行一禮曰:“在下恕使臣趙英,書靈公子有禮了。”

禮罷抬首,主人已起身行禮,只見其眉纖若煙柳撫風,目魅如鳳眼清泓,趙英一時呆住,項同于后忙以肘輕頂了趙英一下子,趙英回神皺眉,李煙倒似乎早習以為常,自開言道:“先生與將軍商議好了?”

其聲平緩似水,不疾不徐,音若空谷撫弦,悠遠明澈。

趙英收拾心神,知其所言乃先前二人于廳前交耳之事,便笑曰:“我等自南疆而來,未曾見識如此雅致之處,感嘆了幾句”,隨即又作驚訝曰:“這窗所用莫非便是所謂明玉乎?果然大廳清晰可見。”

將趙英請入座,李煙淡笑曰:“先生所出軼聞山川志見識廣博,莫再說此等謙遜之言。”

趙英也就不再虛言,依邀入座,李煙曰:“貴使三卷山川志,依書靈看,倒不如名慧童傳貼切。”

越入莊山山莊緲,習陣攜人下繁都。風火倒成鴛鴦譜,赴會聞論識書靈。未知趙英與李煙相談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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