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安與陸無圣相對而坐,其余人則各自坐在他們身側。
“我先前說過,這個宮女就是一個餌,為的是釣出趙大俠。他們肯定知道,單憑之前那些人,不可能留下趙大俠,甚至連雷令二位大俠都不太可能留得住,那么他們是怎么打算的呢?”
“之前我還不太明白,但當凌女俠與趙大俠在見到這位姑娘后,都是想讓她出關避難,我才明白過來,西廠這是要把你們往關外趕。他們一定是料到,你們會認為在中原,她肯定逃不過西廠的追捕,只能把她送出關外,而他們只要在出關路上布下重兵,便能把你們一網打盡。”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送她出關。但西廠的探子遍布天下,想要找出一個宮女應該不會太難,而且一個孕婦,能過得了這種東躲西藏,隨時逃命的日子么?肯定不行。那么出關的話,從紅石谷要怎么走呢?趙大俠,你應該清楚吧?”
雖然陸無圣看過電影,但其中的細節卻早就記不清楚了,只知道電影里雨化田說有兩條路可以出關,但最終為什么他們走了龍門這個方向就不清楚了。因為這個原因,他也不敢信口開河,只能向趙懷安求教。
趙懷安卻以為陸無圣是在考較自己,略微思索后道:“從紅石谷出關有兩條路:其一是向北。紅石谷比較靠近北部邊關,如果向北走的話,坐馬車兩天就能出關;另一條則是西北的洛水。紅石谷的這條河是洛水支流,順流而下就能到達洛水。洛水西出是龍門,出了龍門鎮,再走兩百多里便是玉門關了。”
說到這里,他已然明白了西廠的一部分計劃:“原來如此,他這是算準了我們帶著一個孕婦,不可能走北部邊關。畢竟車馬勞頓,孕婦受不了那顛簸,再說身體也吃不消。那便只剩下洛水這條路了,洛水向來比較平靜,很少起風浪,坐船的話很是平穩,相較而言,還是洛水這條路比較適合。”
“沒錯,而且龍門是出關的必經之路,他們大可以提前在龍門那里設伏,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只是,他們也不會料到,我們這邊不止有我們與凌女俠,還多了趙大俠三人。所以埋伏在那人的應該不會太多,不然很容易被我們發覺,起不到應有的效果。”陸無圣接口道。
“如果人不多的話,我們就可以把他們吃掉。而且龍門這地方……”趙懷安看了看凌雁秋,突然笑道:“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選擇在龍門設伏。龍門這地方,唯一能設伏,而且不會引人注意的便只有龍門客棧。那地方,沒有人能比雁秋更熟悉,她在那里生活了十幾年,對那里的一磚一石都了如指掌。西廠選擇那里,便是送上門的肥羊,只等我們動筷子了。”
凌雁秋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沒想到,在今天這種場合,趙懷安居然還能說出這等黑話。她想起三年前,趙懷安剛來到龍門客棧時,與她互以道上切口對話,打探客棧里密道的情形。當時,兩人還差點入了洞房。想到這里,凌雁秋不由得癡了。
不過她也非凡人,只是失神片刻,便已回過神來,擯棄心中雜念,對趙懷安說道:“當年我離開龍門時,曾一把火燒了客棧,后來也沒再去看過,不知道如今那里咋樣了。不過聽說一年前,朔陽怪梁材、平頂山的黃崗、二財、辛平等人,不知為何在龍門客棧的廢墟上又開起了黑店,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現那些密道。”
“哦?這些人可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怎么會丟掉自己的基業,跑到龍門那地方去呢?他們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物,難道龍門有什么吸引他們的地方?”趙懷安感到很不解。
陸無圣三人知道,這里因為龍門那里有一個寶藏,這些人都是為了寶藏去的。可是他們不能說出來,不然的話又是一番解釋不清。
“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咱們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西廠的人,管那些人干嘛?到時候如果可以的話,讓他們也與我們一起對付西廠,不行的話便挑撥他們與西廠之間的關系,讓他們狗咬狗去。想必到時為了不泄漏秘密,西廠的人會有興趣殺人滅口的。”陸無圣轉移話題道。
趙懷安想想也是,反正到時候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把他們透露給西廠,也能為自己分擔點壓力。反正他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死的是哪一方對自己都沒影響。
“那就暫且不要去管他們了,我們還是說說應該怎么應對西廠的人吧。如果他們要在龍門設伏的話,那他們的大部人馬不會離得太遠。看他們放飛鴿的情況,應該是剛剛出發。這樣吧,你們幾人去先去龍門,我去跟蹤西廠的人馬,這樣如果有什么變化,也能及時通知你們。”
“趙兄,我們跟你一起去吧。”雷崇正與令國洲相視一眼,齊口說道。
“不用了,你們還是跟著雁秋到龍門去。畢竟到時她們那邊會有戰斗,更需要人手。我這邊只是跟蹤盯梢,一個人比較方便。”趙懷安拒絕道。他心想,自己到時說不得要試探一下西廠廠公的本事,還是自己一個人好,即使被包圍也能輕易脫身,不用為朋友的安危擔心。
“那好吧。”見趙懷安意已決,兩人只好無奈答應。
“就這樣吧,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分頭行動吧。”趙懷安從秦夢菀手里要過那只信鴿,把那張紙條又放了回去,準備讓信鴿帶路。
“你……一定要小心啊。”凌雁秋欲言又止,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這么一句。
“放心吧。”趙懷安揮了揮手,放飛手中的鴿子,人已隨之急掠而去。
凌雁秋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幽幽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對眾人說道:“我們也走吧。”
于是,一行人在凌雁秋的帶領下,離開紅石渡口,來到她之前停放竹筏的小河道。
有了陸無圣三人與雷崇正、令國洲二人,自然就不用凌雁秋親自動手。本來陸無圣想要幫忙,但在試過一次后,眾人再也不敢讓他來撐桿。就在他接手的半刻鐘內,竹筏原地轉了十幾個圈,差點讓上面坐著的人吐出來。最終,雷崇正不得不使用千斤墜,強行把竹筏停下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轉到什么時候。
最后,還是令國洲接過竹桿,這才順利向洛水行去。
一路上還算順利,只是在即將進入洛水之時,遇到西廠的一小隊人馬,那是西廠的探子,過來是想要探查凌雁秋她們是否真的走這條路。因為對方沒有高手坐鎮,凌雁秋三人不屑于出手,只是讓陸無圣三人解決掉他們。
在他們動手之前,雷崇正便把他們的缺點指了出來:他對秦夢菀與鄭效玄的攻擊方式并沒有太多的了解,因此也沒有太多說道。只是在之前的草棚中,見到他們出手雖準,但被他們攻擊到的人居然沒有一個死亡。他在贊過他們的控制力之后,對他們的心慈手軟大加批判,最后讓他們在這次戰斗中,至少也要各自擊殺一人。
兩人也知道,自己身在主神空間,不是殺人就會被殺。如果不早點適應,可能到時死的就是自己。不過真要他們面對面看著對方被自己殺死,他們心里還是過不了這坎,最終兩人取了個巧,用遠程攻擊各殺了一個。雖然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但雷崇正也知道,這種事只能慢慢來,不能逼迫太過,否則容易適得其反,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算他們通過。
至于陸無圣就沒這么好過了。雷崇正直言不諱地指出他基礎過于薄弱,正應多多練習,便直接把他扔上岸,讓他獨自面對十幾個西廠的番子,自己則時不時地指點一番。
陸無圣在與繼學勇的交手中也發覺了自己的不足,自己每次的進攻,動作總要比自己的意識慢上一步,而內勁也經常比動作慢,使得自己的招式攻擊力大減。本來在X戰警世界中,自己也感覺到招式攻擊力不如自己的想象,只是魔形女對東方武學一竅不通,并不能加以指正。
如今自己已然察覺到不足之處,再加上有雷崇正這么一個高手指點,在十幾個西廠番子的“陪練”下,陸無圣感覺到自己的能力有了長足的進步,如果再與繼學勇對上,也不至于被他戲弄。
一番激戰下來,陸無圣掌斃六人,剩下幾個也受了輕重不一的傷勢。陸無圣不欲趕盡殺絕,便放了他們離去。畢竟他們也需要有人向雨化田匯報:自己等人已經步入他們的圈套,讓他們對自己的謀劃深信不疑。
回到竹筏上,雷崇正對他初次殺人就殺了六個,臉色還只是有點發白感到驚異。要知道,就算是他自己,當初只殺了一個,便吐了個昏天黑地,好幾天吃不下東西。
初時,陸無圣也覺得有點不對:自己看過的電影里,初次殺人有哪個不是心驚膽戰的?有誰會像自己這樣,云淡風輕?不過再一想也就釋然了:自己現在不是在現實世界,沒有殺人償命的法律,這是第一點;第二點是自己從小到大,看過的殺人電影不知凡幾,再血腥的都有,早就被熏陶出來了。
雖然自己動手與看電影不一樣,可除了變態,也沒多少人會把殺人場面弄得無比血腥,無形中就減少了不少壓力,再加上這些人剛死,看上去皮膚沒那么慘白,壓力又減少了一些,最后則是自己堅信,這些人是罪有應得,自己殺了他們是為民除害,如此想來,不說心安理得,至少也是問心無愧。
方方面面加起來,這才使得陸無圣殺人后只是臉色發白,沒有過于失態。事后,他甚至自嘲,自己天生就是一個冷血的人,殺人也不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