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娃哥,你們這一家子都悶悶不樂的,是咋回事兒?”李塵坐定,接過牛二丫端過來的茶隨口問道。
牛喜娃身材有點發福,臉型微胖,他狠狠揉了揉臉龐,說道:“上午陳家那個二流子來了,他直接向爸媽提親,說要娶二丫過門,你說這事咋辦?”。
“陳家二流子?陳皮?”李塵眉頭一皺。
牛喜娃點了點頭,臉色有點難看:“除了他還能有誰?算上今天上午,他都已經上門三次了,態度還一次比一次惡劣”。
“怎么會?我上高中的時候聽說他們一家就從村子里搬出去了,后來一直沒回來過,難道……現在又回來了?”李塵有些意外,問道。
說起這個陳皮,小時候可是和他沒少打架,兩人可謂是村子里熊孩子中的兩大首領,一個看一個不順眼,兩人只要一見面準爆發戰爭。
不過要說打架,每次李塵必輸,次次被打的鼻青臉腫,如今李塵細細一回想,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對方明顯有幾分拳架子的功夫,應該是自幼便練習過拳腳的,另外李塵想起了爺爺提到過的陳家,好像就是這個八九年前從村子里搬出去的陳家,沒想到現在卻又回來了。
想了想,李塵眼中冷光一閃,開口道:“不如這樣,我回去后讓我爸媽來替我向二丫提親,干脆從源頭上絕了他的念想”。
從爺爺的語氣中,李塵聽出了他老人家對這個陳家的顧忌和憤懣,而且陳皮一家可是這靠山村中的后來戶,也就在爺爺當年落的雙腿殘疾舉家遷入靠山村后不久,這個陳家跟著遷進來的。
只不過自己李家因為爺爺多年替村里的村民們無償看病,逐漸積累了一定的聲望,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古老的村落,而陳家則不然。
他們沒有在村子里居住,而是在距離村落不遠處的一片森林中開墾出了一片空地,修了一座宅院,平常很少跟村子的人來往。
牛老伯和牛喜娃突然聽到李塵這么說,齊齊一愣神,隨即臉上的愁容瞬間被一片欣喜取代。
“這……李家三兒,這合適嗎?你一個堂堂的大學生,而我們家二丫……”牛老伯話剛說到這,就被李塵給打斷。
“牛老伯,大學生難道就不是人了?只不過多讀了兩天書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等下我回去立馬就跟我父母說這事,另外陳皮那小子我從小就看不慣他”李塵冷笑著說道。
小時候就和對方不對付,兩人可以說是一對死冤家,經常打架互掐,但李塵卻一次都沒贏過。
到后來長大了,李塵對此事依舊納悶,心存芥蒂,百思不得其解,現在他仔細一回想,終于察覺了一些蛛絲馬跡,原來人家是練武的。
牛喜娃看看李塵,又瞅瞅躲在屋子角落里把頭埋進胸前的妹妹,興奮的道:“三兒,這次就多謝你了,那陳皮的為人全村人誰不知道,純粹就一個惡霸地痞,二丫若真被他娶了過去肯定要遭罪,只是不知道你父母那邊……”。
說到這里,牛喜娃眼神有點擔憂,如果李塵父母不同意那就是空歡喜一場了。
李塵擺了擺手,道:“喜娃哥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就是不知道你們家二丫愿不愿意呢?”。
說這話時,李塵有點做賊心虛的朝墻角的牛二丫瞄了一眼,心中暗暗偷笑。
牛二丫依舊不吭一聲,而牛峰卻是大手一揮,直接拍板:“三兒你放心,二丫的事我這個當爹的全權做主,就照你說的辦”。
話落,牛峰看向躲在墻角,一副鴕鳥狀的二丫:“二丫,你過來,別躲在那里像個啥樣子?”。
牛二丫磨磨蹭蹭的站起了身子,身姿窈窕,卻玲瓏有致,一張俏臉從胸前抬起,已是紅云密布,眼含羞意,似嗔非嗔,好一個嬌羞美人兒,這一刻,李塵心頭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正應了一句古詩:“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描寫的正是此時二丫這種弱女兒的羞態。
“聽到你小塵哥剛才說的話了么?這事就這么定了,你是個啥意見?”牛峰開門見山的問女兒。
牛二丫貝齒輕咬嘴唇,羞澀的看了一眼李塵,卻發現對方同樣眼神黠猝的望著自己,牛二丫趕緊低頭,鼻子里若有若無傳出來一道輕“嗯”聲。
李塵大樂,都說女大十八變,小時候的“假小子”到現在你看看?簡直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若不是上次在縣城碰到這丫頭的話,平時兩人就算撞上,李塵估計也不可能認得出對方……
從牛二丫家出來,走在路上,李塵不時傻笑一下,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禽獸了,和外面寧城的江大老板結婚證都領了,卻還在這里勾搭純潔小姑娘。
回到家,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陣狗吠聲從后院外邊的西瓜地傳來,而且聽這聲音正是小黑的,李塵心中一緊,進了院子沒發現爸媽,趕緊朝西瓜地趕去。
小黑的聲音有點急促,帶著明顯的攻擊性,李塵還從中聽出了些許暴躁。
穿過后院,從后門出去,只見不遠處自家西瓜地的一條田埂上,站著好幾個人,父母,小叔小嬸還有李青,甚至連堂哥李開都抱著茵茵在里面。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李塵急匆匆走了過去,小黑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虎性,李塵知道,只有小黑在攻擊狀態時才會發出這種暴吼聲。
走得近了,李塵才發現自己父母以及堂哥小叔等人,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正看著前方指點著什么。
“哥哥”。
李塵的到來,被小茵茵給發現了,頓時小家伙從爸爸懷抱里折騰下來,向李塵跑了過來。
李塵一把抄起跌跌撞撞跑過來小人兒,見母親等人都發現了自己,當即笑問道:“爸媽,你們都在這看什么呢?”。
小叔李子云眼神直勾勾盯著前邊,頭也不回的道:“看小黑和野豬決斗呢,藏獒這家伙就是猛,一頭野豬王愣是被它給折騰的沒脾氣”。
李塵聽得好奇,上前幾步,抬眼向前望去。
只見自家留下的那塊西瓜地邊緣一處,一個狗群對持著一大兩小三頭野豬。
狗群這邊是自家小黑領頭,小叔家的獵狗老黃從旁輔助,小白,黑一,黑二在邊上壓陣,并伴隨著一陣亂叫吶喊助威。
而對方,是一頭體型龐大,嘴角露出兩根森白獠牙的大野豬,兩邊還跟著小了一號的兩頭小野豬。
嗯,應該是野豬父親帶著兩個野豬兒子。
看了看那頭大野豬,李塵和自家的老母豬比了比,發現這家伙快有自家那頭老母豬兩個半大了,渾身如鋼針般的毛發倒豎,一陣呲牙咧嘴,正和小黑對峙著。
此時雙方或多或少都掛了彩,小黑身體上沾著一些泥土,毛發微微凌亂,樣子有些狼狽,而那頭大野豬則出血了。
右后腿的大腿根部掉了一塊碗口大的肉,幾道齒痕清晰明顯,整條大腿看上去血糊糊的,再看看小黑牙口上的血跡,不難看出是被小黑給一口咬出來的。
回過頭來,李塵發現李青手中正拿著他那打獵用的弓弩,弓弩上搭著一支箭矢,只是沒有的發射。
“呵呵……三哥,你們家小黑真厲害,這可是一頭野豬王,愣是被它從后腿上扯下一塊肉來,牙齒好鋒利,還有它嘴巴的咬合力也大的出奇,居然可以直接咬穿野豬皮”李青見李塵看向他手中的弓弩,笑呵呵說道。
李塵卻有點擔心:“那可是野豬王啊,笙娃,你如果出去打獵的話,遇到野豬一般怎么辦?”。
李青想也不想,道:“看情況,如果野豬不太大的話,就試著獵殺,但如果運氣不好碰到像眼前這樣的野豬王的話,那就跑,否則人和狗都會有危險”。
一提到打獵,李青頓時變了一個人,眼神銳利如鷹,思維之清晰敏捷讓李塵詫異,哪里還有平時的半點憨厚樣。
“汪汪……”。
“嗷……”。
小黑和野豬王對叫,誰都不肯后退一步,也不敢輕舉妄動,但小黑可是經歷過一次蛻變的,智力要遠超野豬王,也就幾分鐘時間,野豬王頓時不耐煩起來,左右搖了搖身子,瞅向了小黑身邊的老黃。
然而就這一個走神,瞬間被小黑抓住了破綻,一個猛子竄出,如一道黑色閃電,嗖的一下,就到了野豬的頭頂上空。
小黑一動,老黃和另外三只小家伙狐假虎威的盯住了野豬王身邊的兩只小野豬,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
“嗷……”。
野豬王一驚,發出一聲嚎叫,大嘴一張,兩根獠牙露出,頭猛地抬起戳向了上方。
在這緊要關頭,小黑竟是身子強行一扭,落在了野豬王一側,一口便朝著對方高高揚起的脖頸咬了過去。
野豬王后知后覺,似乎察覺到了危機,趕緊低頭,但還是被小黑從下面脖頸上扯下了一大塊皮肉,血淋淋的,疼的它雙眼發紅,咆哮了一聲,四肢一矮,猛的向已經跳離的小黑沖撞了過去。
但小黑怎么會被它給沖撞到,身子極為靈活的左閃右避,而野豬王在經過了幾次冒失的沖撞后,仿佛也發現了眼前這家伙詭詐不好惹,心中不禁萌生退意。
向著不遠處的兩頭小野豬叫了一聲,竟是毫不猶豫轉頭就跑,帶著兩只豬兒子飛快奔出西瓜地,朝著外邊的山林中鉆去。
“汪汪……汪……”。
小黑頓時怒了,它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么突然調頭跑了,愣了一下,一個一個展子沖出,就打算追上去。
沒有把獵物咬死留下,是對它的一種侮辱,小黑身為犬中王者,自然有血脈中遺傳的一股傲氣。
“小黑,回來”。
李塵趕緊大喊出聲,誰知道追上去后會不會遇到一群野豬,他可是了解,野豬這可是一種群居性動物。
聽到李塵的叫聲,小黑果斷止住了身形,擔仍有不甘的沖野豬逃跑的方向狠狠叫了幾聲,才向李塵跑過來。
“嗷嗚……”。
跑到李塵跟前,小黑委屈的叫了一聲,用大腦袋狠狠頂著李塵的小腿,仿佛在怪他為什么讓它追上去咬死對方。
李子云眼神灼灼的看著對李塵撒嬌的小黑,咂了咂嘴道:“小塵,你家這頭藏獒神了,不當力氣大的出奇牙口還很利,那可是一頭野豬王,即便是藏獒敢正面硬碰硬的也沒幾個吧?”。
邊上,李青羨慕的看了眼小黑,又瞅瞅自家的老黃,這兩者簡直不能比啊,一個天一個地,但他沒有任何嫌棄的神色。
老黃可是自從他學打獵開始,就跟著他了,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平時即便受一點小傷,李青都心疼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