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方舟挑了個球桿遞給了她。

“你先看著我的動作，然后跟著做。”陸方舟說到。

“哦，好。”

“輕輕握著球桿就行，不然手腕容易僵硬。”陸方舟走到她身邊，修長的手指溫熱，他輕輕地糾正著女孩握桿的動作。

趙昆廷看到后瞬間感覺自己沒了繼續打下去的興趣。李雨辰手指敲了敲桌面：“該你了。看什么呢。”

趙昆廷看著陸方舟那狗模樣，不禁搖了搖頭：“嘖嘖嘖，你說老陸這女人緣真的是你我不能比的啊。”

聽到他這話，李雨辰勾起一邊嘴角，加補一刀：“你不是應該早就知道這個事實了嗎。”

陸方舟很懂得分寸，每每指導鐘斯羽的動作，也都是食指和中指隔著她的毛衣輕輕觸碰，絲毫沒有輕挑冒犯之意。看著他一臉正經認真的模樣，鐘斯羽在心里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

下午三點，四個人在臺球館分開。雪已經停了，此時道路上已經有環衛工人在掃雪了。純白的雪壓蓋在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枝上，放眼望去，似是開滿了梨花般。

“我到了。”鐘斯羽站在家門口說到。

陸方舟點了下頭：“進去吧。”

鐘斯羽抬手準備摘下圍巾。

“戴著吧。外面冷，進屋里再摘了。”他說。

…………

因為周日的雪壓斷了學校的電線纜，所以學校通知停課一天。

晚上鐘斯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窩里好不容易存著的熱氣也被她折騰地全跑散了。她側身躺著，想著今天發生的種種。那雙大眼睛看著書桌上那顆紅彤彤的蘋果，窗外少許的幾顆星星閃著光芒，不知不覺間，看著蘋果的女孩漸漸進入了夢鄉。

每晚睡前必會讀一個小時書的陸方舟此刻倚在床頭，手里的讀物遲遲停留在打開的那一頁。

————

每周一考及簡稱為周考，開啟了新的一周。

自從心里有了提前畢業這個念頭，鐘斯羽覺得自己好像要更加努力些。

“啊，好煩啊，又要考試了。”陳月坐在床上無精打采道。

王怡在擺弄她那些寶貝的雜志書：“別在那鬼哭狼嚎了。趁現在在這喊，還不如去記幾個知識點。”

“嘭”

宿舍門被打開，從來沒來過宿舍的林倩竟然領著行李箱站在門外。

聽到響聲，宿舍的三人均看向門口，鐘斯羽戴著白色耳機只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視線。

王怡起身：“班長？你這是？”

林倩拉著行李箱走進宿舍：“從今天起我就搬回宿舍來住了。”

聽到她的話，陳月皺了皺鼻子，王怡走到她身前，一臉的驚喜：“真的嗎？太好了！”

林倩看了她一眼，平淡地嗯了下，然后拉著行李箱就朝自己的床鋪走去。這期間，戴著耳機的鐘斯羽始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往她們這邊看。

————

大課間，陸方舟在低頭寫卷子，趙昆廷拉開陸方舟身旁的一把椅子坐下。

“老陸，老陸，中午喊斯羽一起吃午飯啊。”

聽到從他口中出來的“斯羽”兩個字，陸方舟感覺無比的刺耳。他放下筆，身子隨意地倚在后桌上。

“斯羽？你們很熟？”他說到。

趙昆廷聽到他這話，摸著下巴，如同偵探般左看看他右看看他，陸方舟被他看得不耐煩，剛想開口，只聽趙昆廷說到：“老陸，你不對勁！”

陸方舟很少有想打人的沖動，但是此刻看著趙昆廷一臉“賤兮兮”的模樣，他這個沖動格外高漲。

“喂，老趙，把你的狗爪子從我書上拿下來。”剛進教室的李雨辰一臉怒氣沖沖地看著趙昆廷。

趙昆廷嘻嘻笑著，然后又好心地幫忙把自己剛才給他弄亂的課本整理了一下。

“嘖，雨辰這都算是深度強迫癥和潔癖了吧。”他邊整理邊嘟囔。

李雨辰出身軍人世家，可能是受家族影響，只要是他的地盤，那保準是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李雨辰走來：“舟哥兒，外面有人叫你。”

“整天舟哥兒的，為什么不跟著我喊老陸呢。”趙昆廷拍了下他的肩膀。

陸方舟不加入倆人的拌嘴，徑直走出了教室。

陸方舟實在是沒有想到“有人”竟然是她。

“你怎么來了？”

鐘斯羽聽到聲音扭過身來：“怎么？我不能來找你嗎？”

陸方舟輕笑了聲，走到她身旁：“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女孩的頭發好像長長了些，額前的碎發被她別到耳朵后邊。鐘斯羽自認為自己是一旦定下目標就會堅定不移朝目標前進的人。然而，這次“提前畢業”這個目標卻讓她怎么也靜不下心來好好學習。

“陸方舟。”

她很少這般語氣鄭重的叫他的名字。

“嗯？”

“周日我問你的，你還記得嗎？”她眼睛大大地，此刻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

陸方舟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你喜歡我嗎？”女孩似是有些等不及，看他久久沒有反應，直接把周日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陸方舟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自動屏蔽了一般，久久地只聽到了那句“你喜歡我嗎”。

鐘斯羽是女孩，她有著自己的自尊心，但是她也有著自己的堅定。她不知道陸方舟這么久不回答是什么意思，她感覺自己的耐心要被耗光了，她來本就是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她安下心來努力實現“提前畢業”這個目標的答案。

“算了，我開玩笑的。”她笑著說到。

陸方舟不滿地皺了額頭，把到嘴邊的話語咽了下去。

鐘斯羽仰頭盯著他看，陸方舟的眼睛清澈地可以讓她看到自己的影子。

“叮鈴鈴”

上課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不知過了幾秒，鐘斯羽眉眼彎彎地看著一臉緊張的他：“放學我在天臺等你。”她留下這么一句話就轉身跑開了。

奔跑的女孩，扎得高高的馬尾辮一甩一甩的，直到那抹清麗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陸方舟才反應過來。

這是什么意思？到最后他也沒搞懂，難道她跑到高二教學樓跑到自己教室，只是為了問他喜不喜歡她？那她呢？

陸方舟心煩意亂地走進了教室。此刻的他有一種面對勁敵，然而自己卻早早地把自己的武器上繳給對方的感覺。手無寸鐵，沒了可依靠的砝碼，他不知道一會兒她又會給這樣的自己怎么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