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鳳還巢
- 劍若驚瀾
- 綠葉小蘿卜
- 3339字
- 2020-11-01 10:12:25
待李天罡和江念生,二人從衙門出來已是正午,這五千兩銀子換成了銀票,也是厚厚的一沓,此刻正裝在江念生的懷間。
二人還未吃過響午,此時李天罡早已是腹中空空,正饑腸轆轆,遂攛掇著江念生,“江兄弟,我知這臺州有家明月樓,里面的鴛鴦火鍋,那可是遠近聞名,不如咱們去解解饞?”
“好。”江念生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二人轉過街道,江念生的目光,突然被一家店鋪給吸引住了。
一旁的李天罡還在給江念生介紹臺州的風土人情,卻見江念生轉身就徑直的走進了一家文玩鋪子。
剛進門,一名像是掌柜的中年男子忙是迎了上來,“喲!這位公子,想買些什么玩意啊?這里的胭脂水粉,文玩飾品可都是臺州遠近聞名的!”
江念生沒有理會他,掃了一遍柜臺,就直接走到了鋪子最里面的賬臺前,指著一個六角漆盒說道:“這個怎么賣?”
這是一個做工精致的檀木漆盒,盒里放著一對紅鸞雙云簪,這玉簪做工精美,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
“啊?這個……”掌柜有些猶豫,“公子好眼光,這玉簪乃是出自臺州名匠流云之手,材質更是用極為罕見的寒山血玉所做,要是買來贈與所愛之人,乃是極好啊,可就是……”
“是什么?”從后面跟進來的李天罡替江念生問道。
掌柜面露難色,“可是這對玉簪昨日已被瓊樓居的花魁罄兒姑娘看上了,還給了十兩訂錢,我正打算下午就給送去……”
掌柜苦笑著看向江念生,就見他自懷里掏出了一疊銀票丟在賬臺上,轉頭問道:“這夠不夠?”
這掌柜看見這么厚一疊銀票眼睛都直了,嘴里連連說道:“夠夠夠,夠了!”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那堆銀票。
“夠你二大爺!”李天罡見狀,火上心頭,作勢抽出腰間樸刀,“你這人真是貪啊!他敢給,你還真敢拿啊!你這盒子是用金子做的,還是這簪子是用金子做的,能值這五千兩銀子?”
掌柜的見這李天罡手中的樸刀,忙縮回手嘿嘿干笑了兩聲,江念生則想了想,從那堆銀票里抽出了,一張一百兩銀子的銀票遞給掌柜,“這夠了么?”
掌柜的先是看了看人高馬大的李天罡,見他沒啥反應,忙伸手接過銀票,嘴里說著,“夠了夠了!公子真是個識貨的人,這玉簪我就當交個朋友,賣給公子了!”
江念生點了點頭,端起了檀木漆盒,然后把玉簪拿出來放在賬臺上,便轉身就出了鋪門。
這一幕,一旁的李天罡和掌柜的都是看得直發愣,李天罡知道江念生這是還想著賠若驚瀾那漆盒的事兒呢!但這好家伙,江兄弟你也太缺心眼吧!
掌柜看向李天罡,張口想要說話。
“你在想屁吃!”
李天罡狠瞪了掌柜一眼后,便抓起賬臺上的一對玉簪就直追江念生去了。
李天罡從后面快步追上江念生,“我說江兄弟啊,你咋光想著那破盒子呢?”
江念生聞聲駐足,轉頭看了眼李天罡。
“不是兄弟我說你,你也太死腦筋了。”李天罡一臉苦笑,“江老弟啊,不管若妹子對那盒子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你這送東西,哪有光送個空盒子的,這多沒誠意啊!”說著,他把玉簪遞給了江念生。
江念生沉默了一下,然后低頭從李天罡手里接過玉簪默默的裝進檀木漆盒放好。
“嘿,這不就對了嗎?”李天罡嘿嘿笑著,又用一只手架在江念生肩膀上,“哄女孩子這種事,我老李可是很有經驗的,就拿剛剛那掌柜說的瓊樓居來說!里面有不少姑娘對我老李,可都是牽腸掛肚的。怎樣,等會要不要兄弟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不去吃飯了嗎?”
“對對對,先去把肚子填飽才是正經事。”
這一談起了女人,李天罡就來了勁了,二人也一路有說有笑的來到了明月樓前,不過這有說有笑的也就他一人。
一旁的小二見有客人來,連忙招呼一聲,走了上來,對著李天罡江念生二人,“二位爺,想要吃點什么?”
李天罡笑呵呵的應著,帶著江念生徑直走上二樓,來到一個空桌坐下。
這桌子靠著欄擋,從這個位置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一樓園廳正中的一個水月臺,月臺后還擺著一扇很寬的舞女屏風,李天罡給江念生介紹著,“下面那臺子,就是圓的那個,那是用來表演節目的。這明月樓掌柜也是會做生意,隔三差五的就會找些說書的,玩雜耍的,吹拉彈唱的來酒樓表演,所以這里生意一直很紅火。”
江念生點了點頭。
李天罡則又喚來小二,開始點菜。
“給爺整個辣的湯來,配上八碟涮菜,得有葷有素!再來四個涼菜下酒,四個熱菜就飯!”
這不一會,小二就端上來一口銅鍋。
這銅鍋內外兩口,內口木炭著火,外口紅湯冒熱,外帶著八個涮菜,四葷四素。
李天罡夾起了一塊羊肉放進鍋里,又對著江念生說道:“看來今天這運氣不好啊,沒表演節目的,上次我來這的時候,看到那玩雜耍的,好家伙又是變臉又是噴火的!”
江念生也夾起了一塊羊肉,突然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然后轉頭看向一樓。
“有血腥味!”
“啥?”
聞言,李天罡忙順著江念生目光的看去,卻只看到一群女子穿得跟蝴蝶似的從一樓圓臺的屏風后面饒了出來,他一下就樂了,“江兄弟,這不就是些表演的小娘子嗎?”
江念生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這群女子那當中一人。
被江念生盯著的這女子身段姣好,手持一把華麗的雀羽錦扇,面上則圍了塊紗巾遮了面容,身上的衣裙顏色明顯和身邊的其他女子不同,看起來應該是領舞之人。果不然,這群女子在圓臺上找著位置站好,這特殊的女子就站在了正中。
臺上的女子,似乎是感覺到了江念生的目光,便轉頭向他看來,江念生與女子淡淡的對視了一眼,便低下頭去夾菜了。
女子也有些疑惑的收回了目光,但隨即手腕一轉,手中錦扇“嘩”的攤開,開始了起舞。
李天罡則在旁邊似笑非笑的看著江念生,江念生被他看的發毛,忍不住問道:“你看什么?”
“嘿,江兄弟,那女子我也看了,可稱得上是極品,要不要兄弟去幫你......”
江念生撇了他一眼,說道:“要什么要,吃了趕緊走吧!”
“這么著急作甚?”李天罡不解。
江念生夾了根肉片,“那女子身上有血腥味,應是才沾過人血。”
聞言,李天罡大驚,忙低聲側耳對江念生問道:“江兄弟你莫不是在唬我老李?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哪像是……”
江念生愣了愣,最后給了李天罡一個“你愛信不信”的眼神后,便低頭刨著碗里的飯。
這李天罡雖然嘴上在質疑,但心里還是信的,這趟鏢下來他早已經是對江念生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二人匆匆掃光了桌上的食物,結了賬就準備離去了,臨出大門前江念生還回眸了一眼那還在臺子上翩翩起舞的女子,便跟著李天罡離開了。
二人一路回到客棧也不再談起此事。
第二日,鏢局眾人收拾了行囊踏上了歸途。在出城門的時候,坐在馬上的江念生卻再次感覺到了昨日熟悉的氣息,便轉頭看去,只見一道隱沒在斗篷里的身影在一條幽深的巷子里一閃而逝。
江念生也不理會,策馬趕上鏢局眾人就離開了這繁華的臺州。
............
鳳還巢,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殺手,這是阮惜霜在江湖上的名號。
她現在的身份是明月樓的一名舞女,這是她在多方打聽之下,了解到這一單的目標沈萬三,最常去的地方是這明月樓后才決定的。她相信,憑自己這恍若天仙的姿色,只要沈萬三能在明月樓見到她一次,她就有信心能順利接近到沈萬三。
但今日剛一走進明月樓,阮惜霜便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更似有一股莫名的殺氣,正扼住了自己的喉嚨一般。
這目光來自二樓,不禁讓她心里一驚,忙是抬頭望去,恰巧與那人對視了一眼,只覺臉頰似被刀劍劃過一般,但馬上那人又轉過頭去,收回了目光,像是刀劍入鞘隱去了鋒芒一般似的。
阮惜霜也回過頭來,心知那人應是察覺到了什么,但也不愿多事。于是她便也裝作像是什么也沒發生一樣,盈盈舞動了起來。
她出身于青樓,一曲鳳還巢跳的那是驚世駭俗,她在舞臺上如穿花蝴蝶一般悅動著。眼角的余光卻時刻留意著剛才那人,見那人很快的就吃完了飯,便和同行的人直接離開了明月樓,但在出大門前,那人回眸盯了自己一眼,暗含警告的意味。
待阮惜霜從明月樓回到臨時住處,仍然對那一眼心有余悸,心知這人一定很危險。
這一夜的輾轉反側,讓她想了一整晚仍然不放心,心中滿是莫名的不安,于是一大早,阮惜霜便套上寬大的斗篷,打算出門探探消息。
她的運氣很好,在城門處正好就看到昨日那人跟著一隊插著鏢局黑旗的人馬正準備出城。
此人難道是個鏢師?——躲在一條巷子口的阮惜霜心底有些疑惑。正這樣想著,那人突然駐馬回頭,朝著這邊看來。她心里忙是一驚,隨閃身躲在墻后,待良久后,她再次伸出頭去看時,那人和鏢隊已經消失在了城外的官道上。
真是流年不利,來一趟臺州也能遇見這種高手,她一邊向著住處走去,一邊心情越發的不安。
然而就在那另一邊,那臺州城護城墻上的衛城殿屋頂。
“沈萬三……”一個手持折扇的翩翩書生,正斜臥在臺州城衛城殿屋頂,看著眼前漸漸遠去江念生一行人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