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答應我去參加我的生日聚會
- 寧負時光不負你
- 小二蘇
- 2575字
- 2020-11-01 00:34:09
第39章 答應我去參加我的生日聚會
劉薇再回來的時候,班上一陣起哄。
蘇夕親眼看到,劉薇路過的過道,那些同學像扇臭氣一樣嫌棄。
她低著頭,臉上蒼白得很,誰都不理,自顧自收著東西。
路過蘇夕時微微頓了頓,便咬著牙跑了出去。
蘇夕追著劉薇,拼了命一樣往外跑,用力抓住了她的手,劉薇轉過來,眼里沒有一點血色,活生生經歷了一場浩劫。
“薇薇,你去哪兒啊。”蘇夕憋著哭腔。
劉薇瞟了瞟左右看熱鬧指指點點的同學,狠狠地把蘇夕的手甩開,繼續往前走,“不用你管,你快回去!”
“薇薇,我是你的好朋友,我為什么不管!”
劉薇憋著淚,跑出了校門,蘇夕也不顧,追著她跑。
周圍已經沒了縈繞在耳畔的議論聲,劉薇自顧自地跑到了熟悉的草坪天臺,腳發軟地跪在了地上。
“薇薇……”蘇夕把劉薇抱在了懷里。
劉薇捏著拳頭,眼淚滴在褲腿上,“我媽媽她就死在這里,是我去晚了,蘇夕,我明明早就聽出來那是我媽,卻不敢第一時間去護著她。如果我擋在我媽面前,我爸他不會的……他不會的……”
“薇薇,一切都過去了。”蘇夕也哭,卻無能為力。
“過不去了!蘇夕,我媽被我爸殺了,我成了殺人犯的女兒,我成了孤兒,我不能在這里上學,我沒有辦法,沒有錢,我只能回老家了,蘇夕。我不想跟你說再見,我不想跟你分離,我不想……你回去吧。”
“薇薇,你去哪兒?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去了哪里,你都是,永遠都不會變。”
劉薇癱靠在蘇夕懷里,“蘇夕,我去哪兒已經不重要了,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憶。我帶走的,帶不走的,都在這里。而我去的地方,對我毫無意義,但是我不得不去,我不想我有其他的朋友,其他的回憶。我只想你們,可我要不了了。”
蘇夕抓著劉薇的手,她常常大大咧咧讓人安心,常常用她的手護著蘇夕,躲避那些可惡男孩的各種騷擾,將好吃的第一口塞進蘇夕的嘴里,把自己的早飯放在蘇夕的桌上。
那樣堅韌又強大的人,蘇夕的保護傘,現在卻哭得讓蘇夕不知所措。
劉薇遠遠看著后山下郁郁蔥蔥的學校,隔著那么遠,都仍然能聽到歡聲笑語,站在花壇上,還能瞟到南邊的操場上,三三兩兩的男孩打著球。
“我走了,蘇夕,我會想你,但是你不要想我,我想你們忘記我。我爸爸一審判了無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放出來吧。因為他有間隙性精神病,我在媽媽死的那天才知道。因為爸爸,我會活下去。”
蘇夕哭得不成樣子。
“這個……送給你,你在給蕭晨編手鏈的時候,我給你也編了一個,雖說男孩戴五股的更好看,女孩也是可以的,我希望你們倆都戴上。蘇夕……是你,是你,我才愿意的,我愿意看著你們倆,我舍得……我放心,我……”
劉薇瞟了瞟操場上遠遠的人影,她一眼便能看到,一眼便能識破,隔著千萬的距離,她似乎都能聽到,看到,那個遙不可及的夢,那個無法碰觸的人,那張不敢直視的臉,隨著時光,隨著一切,咽進肚子,剖進土里。
她走了,帶著秘密,帶著希望,帶著祝福,帶著人云亦云的指指點點,帶著殘缺血腥的回憶,唯獨沒有帶走蘇夕那顆思念她的心。
蘇夕拖著疲乏的身子,走上那棟謠傳有幽靈的教學樓。
無能為力,是這個年紀最不想承認的絕望。
在那一個星期里,蘇夕明明聽到了很多關于劉薇的謠傳,她卻沒有一次站出來為她澄清,明明不相信那些有的沒的,卻仍然被嚇到半死。
她想留住劉薇,告訴她,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會永遠陪著你,不要怕。
可周圍的冷眼冷語,蘇夕也許第一個扛不住。
她捫心自問,她做不到像劉薇那樣,在別人對蘇夕指指點點,罵蘇夕是靠著年輕貌美的蘇錦,過上了錦衣玉食的好日子時,第一個就站出去,指著別人鼻子罵。
蘇夕趴在欄桿上,才發現角落里蜷縮著一個人,沒出息的她仍是被嚇個半死,誰讓她作死來這棟教學樓!
“陳巖?你要嚇我幾次!”
蘇夕捂著胸口,正打算破口大罵,卻看到平日死皮賴臉的陳巖,悲愴地吸著煙,生澀地被嗆了喉嚨。
“你怎么了?”蘇夕蹲了地,悲傷總是能傳染的。
少年的棱角,染上了靜謐的悲戚,說不出來。蘇夕淡淡地覺得,安靜的陳巖,真的很好看。
陳巖站了起來,重重地吸了一口煙,吐向寥寥的遠方,“蘇夕,我可能要走了,去美國。”
蘇夕驚得站了起來,“你也要走?”
陳巖反握住蘇夕抓著他的手,笑得鬼魅,剛剛無處遁形的悲涼消失不見,嬉皮笑臉,“怎么?你舍不得我?丫頭?”
蘇夕后悔地甩開他的手,剛剛不應該表現地那樣在乎。
“丫頭,你要說一句舍不得,我絕對不去!”陳巖靠在自己的手腕上,立馬扔掉不合時宜的煙頭,傻乎乎的真誠。
蘇夕像吃飯被噎著,“我……我……我為什么要說啊!”
“那……丫頭,很大可能我是要走了,這個星期五我的生日聚會你必須得來,有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見我了。”陳巖淺淺一笑,碎碎的胡渣露了出來,少年的清新沾了點男人的味道。
蘇夕推開他近在咫尺的臉,密密點點的呼吸讓她咽了咽口水,直愣愣地看著遠方,南邊的小操場三三兩兩打球的人,有明媚如春光的蕭晨,蘇夕淺淺地看著他,心緒也不似往日那樣驚喜。
陳巖慌了,把臉又移到了蘇夕的眼球里,“那你……如果實在不想去,我必須得要一個生日禮物!”
“你家大業大,什么都不缺,還需要什么禮物。再說了,去美國是我一輩子都不敢想的事情,你還在這里糾結什么!”蘇夕不高興地嘟著嘴,她不想陳巖走,可就是說不出口。
“我要你荷包里編的那個手鏈,生日的時候送給我,最好是親手給我戴上,也算了了我去美國之前唯一一個生日愿望,行嗎?”
蘇夕望著遠處的蕭晨,又瞅瞅面前期待眼神的陳巖,這明明是一道對或錯的判斷題,怎么硬是逼成了單選,她選不出答案,就像面對一道完全沒有頭緒的難題。
樓下突然有人吹著哨子,十分急促,“樓上誰!是誰!給我丟煙頭下來的?站那兒別動,主動認錯,從輕發落!”
蘇夕頭快爆炸的時候,被教導主任的大嗓門吼得神清氣爽,偷偷往下瞟,保安頭子王胖子插著腰氣沖沖就要上樓了。
蘇夕拖著原地不動的陳巖,“陳巖,咱快跑,王胖子上來了。”
“我不走,你先說你答應不答應。”陳巖竟孩子氣地嘟著嘴。
“啊?先走不行嗎?”王胖子氣勢如虹的腳步聲,聲聲入耳。
陳巖壞笑,“你答應我,答應我去參加我生日派對,然后親手把你編的手鏈戴在我手上,當做我去美國前的生日禮物。”
蘇夕焦慮地盯著陳巖的眸子,此刻的心情,就如同考試結束不過十秒,卻有一道毫無頭緒的選擇題,整整五分擺在你面前,A或者B,總歸填一個答案,交白卷是最愚蠢的行為。
“好,答應你。”蘇夕選擇了她更熟悉的A。
陳巖笑,笑得特別好看,他拉著蘇夕越過朗朗書聲的樓道,他的碎發在風里搖曳,蘇夕舍不得回頭,也忘了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