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怎么要你高興怎么都行
- 寧負時光不負你
- 小二蘇
- 2161字
- 2020-11-01 00:34:09
第28章 怎么要你高興怎么都行
等到哄鬧過去,操場上已經沒了多少人。
蘇夕慢搖搖地游蕩在校園里,今兒連太陽都落得快,陰冷冷的,襯著蘇夕的心。
風把所有樹葉往南邊吹,吹得樹葉都歪著,蘇夕好想當一片樹葉,能隨著狂風飛舞,不必在乎自己的方向,只需要隨著風,不必在乎自己的生死,只需要賴著樹。
可蘇夕必然已經成為了一棵樹,招招搖搖惹人注意,卻不知道如何扎根在這新生的土壤里,也無法繞著其他的藤蔓,真正地去取暖。
蘇夕走到了公交車站,腳負了鉛一般不愿上回家的車。
此刻回去,又是看到他們三人的溫馨光景,蘇錦必然又是不待見自己的,可又能去哪里呢。
隨意上了一輛公交車,任憑去哪里,這個世界除了家的方向,似乎都會容納蘇夕。
傍晚的冷風吹得蘇夕的臉龐涼涼的,細細的鬢發繞在耳間,出了奇的癢。
蘇夕閉上眼睛,把發圈扯下,任憑冷風吹亂發尾發梢,任憑晚風吹涼心間。
此刻的蘇夕,也只有公交座椅的靠背可以依靠。
迷迷糊糊地,蘇夕睡著了,她不知道車要開到哪里去,也不關心,她如同這世界上所有被拋棄了的事物,找不到歸屬。
睡著的時候,蘇夕的頭被車子顛來顛去,快撞到玻璃上的時候,仿佛并沒有那么痛。
蘇夕也不甚在意,她不愿醒來,就當這一切是夢。
車駛到終點站時,蘇夕不得不睜開眼睛,天空已經微黑,自動售票系統溫和地提醒各位乘客,終點站已經到了,請全部乘客下車。
蘇夕認命般地拿起書包,站起后看到身后一人也趴在后座睡著,他的手僵硬地放在了蘇夕的窗邊。
蘇夕無心地一瞟,是陳巖,不可否認,他的側臉真的很好看。
可蘇夕想一個人呆,輕手輕腳想逃離。
轉身的那一刻,手腕被緊緊擒著,陳巖聲音啞啞的,“蘇夕,等我。”
下車的地方,已經快接近市郊,往前走是一座古樸的天橋,天橋下面有一條小溪,小溪旁有一片麥田,像極了小鎮。
蘇夕沿著小溪走,一邊走一邊扔石頭,陳巖話有些少,蘇夕不太適應。
“陳巖,你干嘛跟著我,你不回家嗎?你父母呢?”蘇夕扔出了五個水漂后,決定開口說話。
陳巖蹦跶到蘇夕面前,審視著蘇夕的情緒,“我看到你,就跟著你走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蘇夕仍是淡淡的,“我就想一個人呆呆,你別跟著我了。”
陳巖深深地盯著蘇夕,溫柔地說,“你就讓我跟著你吧,我不會煩你的。”
蘇夕并未被陳巖故意的溫和好脾氣換來一點點順心,心里的惆悵好像這一江溪水一樣,流不到盡頭。
“你回去吧,我只想一個人在這里呆會。”蘇夕坐在大巖石上,盯著對面被風撩起來的麥子。
陳巖眼看語言攻勢已經無效,從書包里拿出一堆零食,千挑萬選出一個白雞蛋,上面畫著許多個笑臉,遞給陰沉的蘇夕,故意搞笑地表演著,“誒?我是一顆雞蛋,為什么蘇夕不笑呢?因為她沒有吃我,吃了我她肯定就開心了,因為我是一顆開心蛋。”
陳巖拿著開心蛋在蘇夕面前裝腔作勢地繞,一邊剝一邊表演,“哎呀,不要剝我,你把我笑臉都剝沒了。嘿嘿,不過沒關系,只要蘇夕大小姐高興,吃了我,我也很甘心的。”
蘇夕忍著情緒盯著雞蛋,從前她不開心,外婆總是給她煮雞蛋。
陳巖剝好放到她嘴邊,蘇夕才努力地咬下一口,跟眼淚一個味道,又苦又咸。
陳巖看著蘇夕如鯁在噎的樣子,慌里慌張的,“噎住了嗎?慢一點,來喝口水。”
蘇夕握著雞蛋忍不住啜泣了起來,環抱著自己,情緒奔潰。
陳巖這下沒了辦法,慌亂地把所有零食都倒了出來,不知所措地哄,“啊,好好好,不吃雞蛋,吃別的,我這里有餅干,蛋糕,薯片,果凍,啥都有,你想吃什么,我馬上去給你買,別難受啊,我也不知道你不喜歡吃雞蛋啊。可是雞蛋不是營養嗎,你看你那么瘦。”
蘇夕的身體被悲傷抽空,毫無預兆地靠在了陳巖的肩膀上。
陳巖的身體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
哭累了,蘇夕淡淡地說,“陳巖,我想跟你說會話。”
陳巖緊張地摸了摸蘇夕靠在他肩上的頭,聲音發著抖,“你說吧,今兒說到你高興為止。”
蘇夕的心被麥田繞著,“我想回小鎮,我不想待這里了。”
陳巖激動地挪了挪身子,“那可不行,你回去了,不就見不到我了嗎?”
蘇夕眼角還有淚,“不過我回不去了,我只是想,我甚至想,如果我死了,會不會把我埋回去。”
陳巖更激動了,直接撐起蘇夕脆弱的身子,又不敢直愣愣看她,盯著她的額頭問,“亂說什么了?你怎么會死了,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我沒死,你就別死。”
“可是我在這里,沒一個人愛我。我什么都沒有,他們都有家長接走,為什么我的媽媽卻嫌棄我,我的存在對于她來說,是一種尷尬的境地,似有似無。我是她的女兒,過去十五年,她不聞不問,等到我外婆外公死了,又非把我接出來,然后不管我不關心我。如果是這樣,為什么要接我出來?她這不是在折磨我?”
蘇夕擒著眼淚直愣愣地看著陳巖,想從他眼里得出一個答案。
陳巖頓了頓,把柔弱的身子擁進懷里,蘇夕也好像斷了線的風箏,死死地靠著,陳巖說,“蘇夕,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大哥,你有家,你會有一個家的。”
蘇夕昏昏沉沉的,“可是你姓陳,我姓蘇,我不是你的家人,我倆沒血緣關系,難道你要領養我嗎?。”
陳巖生澀地拍了拍蘇夕的背,許下了年輕的諾言,“我會給你一個家,不管是哪種方式。”
蘇夕的眼淚掛在眼角,從陳巖懷里鉆出一個頭,臉嫩嫩地快擠出水來,嘟著嘴問,“難道你要改名,改成蘇巖,然后跟我一起去小鎮,加入我外婆家的戶口,可是具體我不知道怎么弄。”
陳巖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蘇夕呆呆的額發,她嘟囔著嘴認真思考的模樣,令人心癢癢。
夜色已經很美好,陳巖微微點了點頭,只說,“只要你高興,我怎么做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