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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謄抄

  • 嬌寵魔女
  • 吃魚大叔
  • 3085字
  • 2020-11-01 09:43:18

轉眼三天過去了。

沈滄浪再沒來過,日子過得如死水一般平靜,毫無波瀾。

每當有人叩門的時候,思雨總是不自覺的抬起頭來,向門外瞅一眼。

可惜每次來都不是他。

有時候她也在想。就算他來了,又能怎樣呢?

已經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嫁給他,可內心深處為什么還要盼著他來呢?

這是多么矛盾啊!

沈滄浪,這個注定會在她心里掀起波瀾的人,還是回京城了。

消息由他身邊的那個王管事,也就是經常買她書的那個胖書生,親自過來告訴思雨的。

在那一刻,雖然她的臉上竭力在保持平靜。

可是內心深處莫名的一陣心痛以,最初的那種憧憬,那個僥幸的念頭,還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沉入那無底的深淵當中。

一切歸于平靜。

沈滄浪就好似一塊頑童,陳思雨就好似一汪靜水。

頑童撿起一塊兒石頭,扔進了陳思雨心中那汪靜水,除了濺起一圈圈的漣漪,小小的水花,最終什么也沒有發生。

一切歸于風平浪靜。

就好像頑童從來沒來過水邊,更沒有將那塊兒石子兒,丟進陳思雨心底那汪靜水。

可是陳思雨知道,這一切,的的確確,真真切切發生過。

可是那又怎樣呢?

那胖胖的王管事臨走還不忘勒索一下陳思雨,將陳思雨所畫的那些小冊子,全部帶走了。

思雨心想,算了,生活還要繼續。

本月的九號,就是京中會試的日子。

她必須在短短的七天當中,完成范院長所交給她的差事。

對于現在的陳思雨來講,這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關系著她的未來,以及他們一家的生死存亡的大事。

可是范院長交給的那差事,是極難完成的。

思雨在一張,草紙上練習了很久,草紙比麻絹布吸墨,吸得更快。

如果在草紙上能練好字跡,那么在那白麻絹布上寫字,也不成問題。

這可是事關他們一家,生死的大事。

是他們一家能否邁過這個坎的關鍵所在,成與不成,全看思雨了。

為了能夠在那白麻絹質地的里衣上熟練寫字,且要求字跡清楚,工整。

而且還要在短短的一件里衣上,僅前側內外全部抄寫。

一部完整五經章句總要,往年的程文,策論,單單這一項就足以能夠讓人抓狂。

且還有可能考到的時文,其中還有一些可能考到的截搭小題,這才是整件里衣的精髓。

這里的每道截搭題,絕不是捕風捉影的猜測,極有可能就是考官的泄題。

思雨明白自己寫就的這短短一件里衣賣給那些應考的書生,絕不止一萬兩銀子。

就算是出價到十萬兩銀子,也搶著有人要。

十萬兩銀子對于普通的人家想也不敢想,就算是一些普通的財主也不敢奢望。

但是,只要有這么一件里衣穿在身上,不敢說,一定能夠中個狀元。

肯定能登上那黃金榜!

會試的結果用黃榜來公布,那可是讀書人,十年寒窗的最終結果。

上了榜的讀書人,從此有了官身,那榜被人稱為金榜,黃金榜,一點也不夸大其辭。

我朝開科取仕,只取三百人,三百名之后,就是名落孫山!

哪怕你考了個第三百零一名,日后見了比你只高一個名次的同年,也得下跪磕頭。

因為前者有官身,后者依然還是個平民,所謂一榜生,一榜死,蕓蕓萬千學子,都想躋身于那三百人之內。

談何容易!

如果一旦做了官,那十萬兩銀子,就算小小的知縣,用不了三年,就能搜刮回來。

而且還是不顯山,不露水,完全不用刻意去貪。

既然十萬兩銀子能夠在三年之后能掙回來,那么以后至少還有十幾個三年。

三年三年又三年,十萬兩,再加十萬兩,這筆買賣,就算是用腳趾頭去想,也應該明白是值得的。

此時,思雨手里那一件件白麻絹布的里衣,如果說成是黃金衣,則一點也不為過。

可是眼下這么多內容,都必須謄抄至這小小一件里衣上,就必須寫成蠅頭小楷。

小到每一個字,比綠豆大不了多少,還要求一眼看上去就能分辨得清。

這哪里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可是眼下這小小的里衣,不但能夠幫穿到它的書生改變命運,也能夠幫思雨一家邁過那一道艱難的坎。

她怎敢不重視?怎么能不認真完成?這可是一件實實在在的黃金衣呀。

如果自己寫的字大過黃豆一些的話,那么就盛不下這么多內容,這是一件極繁瑣而又不能有一絲絲懈怠的細活。

思雨從早到晚,整整練了三天三夜,終于在晚上的時候掌燈時分,才敢嘗試在白麻絹布的里衣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她屏心靜氣,運筆不疾也不阻滯,絕不敢停頓,終于,第一個字抄了上去。

效果極好,字跡清晰,甚至比范院長的字還要小上一圈。

可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鼻尖滴在桌上,氤氳一片。

陳母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思雨抬起頭來,笑著看了一眼她,眼神充滿了自信。

她心疼得撫摸了下思雨的如墨的長發:“閨女,盡力即可,千萬別熬壞身子!”

思雨的一雙大眼里充滿了自信,朝她點點頭道:“娘,這下我們家終于熬出頭了!”

陳母聽了這話,萬般滋味涌上心頭,在思雨扭過頭去的一瞬間,已是淚光點點。

思雨長出了一口氣,是否能把這個家帶出困境,全看自己這支小楷筆了。

桌上擺著一方端硯,這方硯臺還是沈滄浪的送給自己的,觸手冰涼,心中別是一番滋味。

邊角還有裂紋,想起那晚,如果不是自己用這方硯砸的那無賴頭破血流,只怕是自己清白就會被那人玷污。

她進而又想到那個神秘的白衣人,不知他此時又身在何方?

睹物思人,憑添諸多思緒。

她努力收攏思緒,集中精力,迫使自己平心靜氣,執筆的手不再發抖。

她開始抄襲四書章句摘要,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一部四書章句摘要,足有一寸厚,囊括了四書五經主要常考的經典內容。

自大明開國以來,至今已百余年,一直采取八股取士,就這么一本四書五經,出題都出遍了,無外乎這些內容,已是出無可出。

逼得歷屆考官只好東拼西湊,將完整一句話割裂,從它處摘得半句硬湊成一道題。

這就是難壞天下讀書人的截搭題,若不將四書五經熟記至滾瓜爛熟,只怕碰上此類題,根本不知其出處,也難理解題意,一開始就敗在破題上。

更別講下面的承題,束股,一系列步驟。

文章從一開始,連筆都無處下,任你十年寒窗,到頭來,冥思苦想,不得要領,只好枯坐考場上,那種深深地絕望與無助,簡直比殺了你都難受。

思雨運筆如飛,蘸墨不多也不,謄寫在里衣左側,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根本不敢頓筆,只要一頓,墨跡立刻氤氳一片,只能從頭開始。

但里衣有限,絕不允許浪費,也可以講,只需一滴墨,就可以毀去陳家翻身的希望。

等抄完這部五經章要,就已經到了后半夜,陳母實在是有些頂不住,只好讓允值頂替了上來磨墨,確保硯池干墨。

她下去睡覺了,思雨仍在全神貫注的抄寫,天將亮的時候,思雨,已將時文,往年的程文抄在那里衣內側。

這時候只剩下策論和經文以及那些截搭題,那些截搭題是范院長曾經親口要求,必須寫在最顯眼之處。

因為,那才是整件里衣精華所在,陳母,幾次起身,想勸思雨,稍稍歇息一會兒。

可是她整個人哪里敢有一絲懈怠,生怕自己抄錯了行,燭光如豆,她眼前的景物漸漸開始變的模糊。

思雨有些支持不住,此時已經天光大亮,熬了一夜,允值也有些支撐不住。

上午時分,思雨也只完成了策論,還有最后的截搭題沒有寫完。

終于在晚上再次掌燈時,思雨將筆擱置在一邊,這件里衣才終于完成一多半,慢慢將字跡小心吹干。

她再也支撐不住,剛離開凳子,整個人一下趴倒在地上,陳母和允值連忙扶住。

他們不敢在院子里晾曬,怕被人發現,這件事情必須做的極隱秘。

思雨還是不放心,她一刻也不敢離開,只好趴在桌子上,看著這件里衣墨跡漸干。

她小憩了一會兒,吃過一點東西,思雨就強制掙扎著起身,繼續開始謄抄直至深夜,終于才完成了這一件里衣。

完全按照范院長的要求,謄抄完畢,這件里衣看上去,布滿了斑斑點點,如果不仔細看以為是一件碎花衫。

上面每一個墨點兒都如同小花一般,綻放著細碎的花朵,除非你湊近去看,不得不驚嘆,思雨一手簪花小楷的功夫,足以讓人咂舌。

整件里衣包括完整的四書大部分,全部的策論,歷年過往程文,時文。

允植早已看得呆了,這簡直就是一本兒,縮微版的五經章句總要里面的內容應有盡有。

陳母也看得呆了。

他們沒有想到,思雨有這樣的功夫,很難想象思雨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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