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別人未必在意她的少年郎
- 曾道人間驚鴻客
- 慕幼魚
- 3176字
- 2020-11-01 09:17:05
第二十七章——別人未必在意她的少年郎
“別鬧了阿羽,我和她現在是合作的關系,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我們手里。”
“我說了不是我,你怎么不信?”修羽,“還是說,在殿下心里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所以殿下寧愿信她也不想信我。”
明明不是這樣的,薛城這才明白父皇在后宮諸多妃子之中游刃有余是件多么厲害的事情,他才兩個女人在身邊就有些頭大,他到底要怎么解釋才能讓修羽不要對言嶸太有敵意,才能讓言嶸相信那真的是個意外。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錯事才落得如此下場,”修羽忍了許久終是落了淚,她如果未曾遭難,又怎么會自慚形穢不敢與言嶸分庭抗禮,她甚至可以央求父親提前將自己許配給薛城為正妻,屆時又有言嶸什么事情。她本來有那樣燦爛的人生,有滿心歡喜待嫁的人,如今她卻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無權無勢的前教坊女子了。
“我父親一生忠正不二,即將致仕之際卻遭到奸人迫害不得全尸,阿弟年僅十歲流放邊境,臨走之前連最后一塊貼身碎銀都被搶去。姐妹諸人至今淪落教坊司凄慘度日。如果殿下營救我出來卻無法給予我信任,拿修羽當賊防著,那我活著也沒甚意思,白白消耗天下米糧罷了。”
修羽從未在他面前哭訴自己經歷悲慘,她一直都是個驕傲的姑娘,她不允許自己的痛處被人當作消遣,從來都是苦悶自己吞。即便是被繼母打了手掌皮開肉綻,來找他的時候卻帶著無比陽光燦爛的笑。連他在高家發現她奄奄一息時,她都不曾哭著說子安救我。
如今她只剩薛城了,她不能忍受自己唯一一點寄托看輕自己的人格,但她更害怕他會被其他女子傷害,哪怕他維護那個女子真的會讓她無比傷心,她還是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阿羽,別說傻話。我怎么可能防著你,你是阿羽啊。”
“那你還喜歡我嗎?”修羽不敢說愛,害怕看到他有那么一絲一毫的遲疑。
當然喜歡她,阿羽是陪他一起長大的人,除了太子還有誰在他生命里出現那樣長的時間?可是他也怕,太子待他親如胞弟,還不是想殺就殺他。修羽騙他出城被陸望逮住機會參他,京畿山的日子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支撐他活下來的信念就是他一定要親自問問太子、問問修羽,為什么想他死。
他可以為他們隨時去死,因為他們曾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樣即便死了也死得其所。而不是這樣不明不白地被迫害,那樣不管是誰想要他的命,他都不會如他所愿。
修羽回來他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他從沒有勇氣去問為什么,不就是怕聽到讓自己害怕的理由么,害怕那是個她不得不這么做的、天大的理由。對于她和太子,他付出了全身心的感情,他只是想有個真心能說話的兄弟、真心相愛的妻子,為此他能用全身心的信任和真心去換。他不想再次被拋棄。
“你呢,你是真心在愛我嗎,不曾欺騙、不曾利用、不曾憤恨,只愛著我嗎?”終于還是問出來了。薛城這么打算,只要修羽說是他就信她,以后什么事情都信她,什么都能交給她,包括他的命。
李江忽然去而復返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殿下,屬下有事稟告。”薛城頭一次氣他這么沒眼力見,“很急么,非要現在喊我?”“是三皇子,他攔下王妃的馬車了。”
薛慕,薛城捏緊了拳頭,他是真不怕被人看到。“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修羽不知為何,聽到這個消息反而松了口氣,薛城剛才那樣期盼的目光她看了于心不忍,他問她有沒有真心地在愛他,當然愛他啊。但她的的確確曾經恨過他,恨他為什么沒有及時出現把她帶離修府傾覆那一晚,甚至在教坊司學彈琴被王媽媽抽手背疼得掉眼淚的時候都恨他。
甚至因此被太子挑撥故意讓薛城出城尋他,結果還害得他下獄去往京畿山營區受苦,他回來的時候人都瘦脫了形,她無比后悔,恨自己蠢笨沒能識破太子的計謀害了薛城,這樣的自己怎么能說是真心真意在愛他?他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氣得再也不要看見她。
起初她只是慶幸薛城暫時沒有發現自己曾經的失誤,可后來發生的種種卻不禁讓她后悔,或許她今天錯過了唯一一個重新挽回他的心的機會,親手將他推給了別人,別人卻未必如她這般在意她的少年郎。
“怎么回事?”薛城穿戴整齊后疾步走出伽藍館,往逸王府方向趕去。李江,“屬下本來派人送王妃他們回去,但是王妃說有關百初不用我們的人。所以我們就偷偷跟著,結果就看到三皇子攔住了王妃的馬車,就在回城的大道上。只不過此刻天色已晚,應該沒多少人看到。”
“鮫人生的小鮫人,”薛城念叨了一句忽而露出冷笑,“就憑他。”父皇受其母欺騙發生了點故事,本著仁慈之心沒有斬盡殺絕,可他居然不死心啊,裝了這么多年瞎子了,為什么不變成真的瞎子呢。整個大虞會有誰愿意同他合作聯手,蟄伏許久終于等來大梁公主,所以打算與大梁聯手么。
鮫人雖然長得與常人無異,卻多了一條魚尾,每月十五都會露出魚尾。因此需要廣闊水湖游水,薛慕好歹身為皇室血脈,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城中水湖,因此只能每月下到山腳伽藍館。可是今天是廿二了,他出現不合常理。看來就是沖著言嶸來的。
“三皇子此來不知所謂何事?”言嶸垂手立在馬車旁,關百初緊握了梁刀隨時準備出鞘,無論是在東陸哪個國家,鮫人都是他們的敵人。薛慕瞧見他們這幅防備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公主何必如此緊張,薛某沒有別的意思。”
“聽聞公主來自大梁,大梁與我南海接壤,自從娘親去世我已經很久沒有故鄉的消息了,只是想聊聊天而已略解思鄉之情罷了。”
“可是你也該明白,我大梁并非與你南海結盟,從我這里恐怕聽不到你想要的消息。”
“此刻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公主孤身一人留在大虞,我也是孑然一身,日后若有機會還要請公主不吝幫助才是。”
果然是要合作的意思,言嶸,“我明白三皇子的意思了,若真有這么一天我會親自來請您的。”
薛慕斂了笑意,他不過說了兩句話,這個公主就聽明白他的意思了,看來也不是她表現出來那樣愚笨,“公主果然冰雪聰明。”“既然公主這樣聰慧,為什么不做對自己更有利的選擇呢?逸王殿下可不是你的良人。”
“哦?那依您的意思,誰才是那個更好的選擇呢?”
“公主心里明白,何須我多言。”
“我不明白,”言嶸,“您是說皇城內的宣王殿下呢,還是遠在定州的永王殿下?”
“我還在伽藍館尋三哥呢,不曾想三哥卻在這攔住我的王妃閑聊,還試圖撬我的墻角?”薛城驅馬緩緩過來,“不管是宣王還是永王,我媳婦只能是我的,三哥還是省點心吧。”
可算來了個人能打發薛慕,言嶸放軟了聲音喊他,“殿下,你總算來了。”一副薛慕剛剛說話很過分她不知如何應答的委屈模樣,薛慕見了忍不住彎起嘴角,變臉還挺快嘛,大梁女子素來嫵媚善誘,心眼多手段也多,和他們鮫人有的一拼。
“只是說話而已,七弟不會這么小氣吧?”
薛城翻身下馬,“要說話,三哥可以挑個日子過府一敘,我們兄弟喝茶對弈豈不妙哉。今日逸王妃身體不適,恐怕不能繼續聊天了。三哥出來這么久,不覺得干嗎?”薛慕臉色難看,薛城說的是干,不是渴,正常人怎么可能用干來形容渴,只有鮫人才會覺得離了水魚尾發干,薛城這是拿他的鮫人身份諷刺他。
薛慕反唇相譏,“我倒不覺得難受,只是東京城內危機重重,七弟屢次死里逃生,不知道七弟是否覺得步履維艱?”薛城之前靠著太子和修離的確過得日子瀟灑,虞帝對他也并無太大期許,將來做好太子手底下干將就行了。如今他與太子鬧翻,要得到虞帝認可活在東京城,自然是難上加難,步步驚心如履薄冰。薛城的處境與他并無太大差別。
薛城冷哼一聲,“那是我們薛家的事,父皇待我如何我自然比你清楚,哦對了,父皇根本沒有來看過你吧,想必父皇日理萬機早就把你忘記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薛慕不再笑了。
言嶸打破僵局,無比自然地挽著他胳膊往他側后方躲,小聲道,“殿下我好累,我們回去吧。”薛城也自知話說的多了,有言嶸給他臺階,立刻順著道,“王妃累了,我先送她回府。改日三哥若有雅趣,可來造訪逸王府,七弟必定盛情款待。”
話雖這么說,但是個人都知道在大虞沒有人會愿意請鮫人造訪,聽在薛慕心里更是刺耳,目送馬車遠去的同時,薛慕徒手捏斷了手里的折扇扇骨,等著吧,看誰笑到最后,他要的可不是僅僅一個大虞,終有一天他會讓整個東陸都變成鮫人的地盤,這群可惡的東陸人囂張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