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伽藍溫泉
- 曾道人間驚鴻客
- 慕幼魚
- 3210字
- 2020-11-01 09:17:05
第二十五章——伽藍溫泉
薛城走進來看她從梳妝臺前站起身,連頭發都散了重新隨意攏了起來,有些尷尬開口,“啊,你已經準備歇下了?”本來看天色不晚還能說說話才來的。
言嶸裹好了衣服讓他坐下,“無妨,反正天色還早也睡不著的。”“你病了?臉色不太好啊。”
“別提了,我去藏書閣看書回來的時候下了雨有些凍著了,不要緊的。你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想問問上次你說扯了布做衣服的事,我問過尚衣局你沒送布料過去啊,難道你是自己找了裁縫做的?”要不是他提起,言嶸都快忘了還有這回事,許是生了病的緣故,她反應得有些遲鈍,“啊,我本來是想給你做件外袍的,但是不知道你的數據大小,你近來又早出晚歸不好意思叨擾,就一直擱置了。”
“就這?”薛城還以為她自己動手把布料全裁壞了不好意思開口,“軟尺拿來。”“為什么拿軟尺啊。”“不是少數據么,我給你量。”
?她是這意思么,她在搪塞你啊聽不出來嗎,言嶸心里苦笑了下乖乖找軟尺,幸好她知道軟尺放哪,不然又要漏了馬腳。拿來了軟尺展開的時候瞥見薛城站起身主動伸手,言嶸忽然愣了一下,她到底在干什么,為什么要給他做衣服啊?
圓一個謊話這么難么,言嶸有些不忍心處處瞞著薛城利用他,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挺期待有新衣服?他是皇子自小不缺吃穿,為什么這么開心?
“愣著做什么?”
“昂,來了。”言嶸拿著軟尺比對他的胳膊,然后拿紙記了下來。她沒親自做過衣服,要量哪幾個數據她也不太清楚,只好裝模作樣比來比去,然后記了一堆數據,“好了,回去等著吧。”
“什么時候能做好呀。”
“著急什么,”言嶸有些心虛,她可不一定能做得出來,千萬別抱有期望啊,“你又不缺這一件衣服。”為了堵住薛城還想發問的嘴,言嶸趕緊搶先道,“別催我啊,不然撂擔子不干了。”薛城笑著“切”了一聲,“脾氣真大。”
為了盡早交差,言嶸馬上請了一位裁縫先生入府替她做衣服,結果先生說她尺寸數據漏了幾處,言嶸又不好意思再去找薛城補量數據,只好尋了件洗完的衣服讓先生照著一五一十的做。
結果第二天薛城又來了,言嶸以為是來笑話她偷偷請裁縫做衣服的,結果他非常認真的過來解釋,她偷拿的那件衣服是有些不太合身的,偏小了。
言嶸只好尷尬地重新按照裁縫需要的數據重新給他量了一遍,薛城憋著笑囑咐她,“這回可別漏了什么,量仔細點。我那么忙,回來還得操心這些事情,這是你的失誤啊。”
“是是是,”言嶸還能反駁什么,趕緊把罪名認下來,都怪她當時沒想個好理由,說什么不好說給他做衣服?薛城也真是,她不過隨口一說,聽不出來她是在假客氣嗎。她堂堂一個公主給他親自做衣服,他好意思想,這么不把她當外人么,就不怕她偷偷塞點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縫在衣服里害他。
“哦對了,”薛城想起什么,“明天一起去伽藍山泡溫泉吧?你不是淋雨有些傷風嗎,泡一泡出點汗也好。”
泡溫泉?一起?言嶸大腦迅速飛轉,薛城傷勢的確是還沒怎么好全,虞帝讓他泡泡溫泉說得過去,可是為什么要她一起,修羽最近可一直盯著她呢。“不如你和修羽姑娘一起去吧,她比我知道怎么照顧你的傷勢,我就不去了。”
“你們大梁不是多水湖嗎,想來溫泉也不少。伽藍山雖然比不得你們大梁,但也還行的,你來大虞這么久了真的不想去嗎?”
她怎么會不想,她從小泡的溫泉比他們大虞人洗澡都多好嗎,她只是不想和薛城有太多合作之外的聯系。圍獵之后的薛城的確對她態度轉變許多,能夠友好相處當然是她想要的,可是也不能太過親密,過多的羈絆于她而言不是件好事。
“可是我不想修羽姑娘為難。”
“有她在的地方你就不出現了嗎,那以后她去什么地方你都要避開嗎?”薛城,“你不必刻意避嫌,我們本來也沒有什么只是去泡溫泉而已,里面有單間,又不必和我一起泡。”
“好吧。”言嶸答應了,離開大梁那么久,她是挺想念金陵的溫泉池的。而且聽薛城的意思應該明天只有他們逸王府去,既然不會撞到其他人那去去也無妨。
所謂的皇家溫泉就是伽藍山山泉,冬暖夏涼,環境清幽,自從被大虞先祖發現之后便圈成了私人場所,依山建立了溫泉所,名喚伽藍館。
里面分設了許多隔間,言嶸刻意與薛城和修羽他們分開,選了一個相對離得較遠的一處,和長歌一起歡快地脫了外衣跳進去。
她剛來的時候說過大虞水質不好,雖然話是顯得有些刻薄,但其實也沒有說錯,和大梁相比自然算不得最佳,可是伽藍山由于特殊的環境也相當不錯,言嶸很滿意。較高的溫度漫過肌膚帶來暖意,言嶸感覺全身的皮膚都在緩緩吸取水分。
這里還有女侍官送水果,都是大虞的時令水果,新鮮采摘,口感甘甜,言嶸邊泡溫泉邊和長歌說話打趣,不知不覺解決了大半,“啊,這么快就吃完了。”長歌笑她的食欲,“公主向來胃口奇佳。”
“民以食為天,”言嶸理直氣壯地解釋,“再說了這些東西那么好吃不完全吃完豈不是浪費,浪費可不是我大梁優秀民俗。”“當然是這個道理了,”長歌連連點頭做出極為贊同的樣子,她反正向來認為公主是對的。她一邊緩緩從水里出來一邊擦干身體裹上衣服,“長歌這就去再給您端些過來。”
“去吧。”言嶸閉目養神沒多想。她等了一會兒,沒見長歌回來。“長歌?”拿個水果需要這么長時間么,女侍官不就在門口么。
沒人應答,連門口的女侍官也沒有回應,蒸騰的熱氣裊裊而上遮擋了視線讓言嶸看不見遠處的情景。言嶸敏銳地察覺不對勁,迅速從溫泉池中出來擦干自己穿好了衣服走出隔間。
“長歌?”她試探性喊了一聲,她的聲音像投入水湖的一枚石子,除了回聲什么也沒聽見。熱氣繚繞,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云層般不斷涌過來。
言嶸憑著記憶往換衣間走去,不知走了幾步終于看到了一個窈窕人影,“哎,”言嶸招呼她,“你看見我的侍女了嗎?這兒其他人呢?”
那女子身形高挑,移步如蓮,一身白衣逆著光向她娉婷走來。言嶸看不清她的臉,卻仿佛能感受到那女子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看,那種視線讓她心底彌漫起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更詭異的是明明察覺到了危險,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住腳步。她是誰?
“你是哪個部門的侍官?”
女子聽見她的發問,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容,“侍官?”
媽呀,這低沉磁性的聲音,居然是個男的!
言嶸擰著眉發現自己挪動不了腳步,只能看他離她越來越近。就在他快要抓住她的時候,有只手抓住了言嶸的肩膀大力將她帶往自己身后,言嶸忽然覺得自己能動了,肩膀上忽然多了一樣東西,她低頭才發現是件玄青披風裹住了自己。
“三哥嚇到我的王妃了。”薛城站在她前面,手攬住言嶸的腰完全擋住言嶸的視野,可能是靠的太近,言嶸覺得自己的心跳特別強烈,似乎馬上就要跳出胸膛。奇怪,為什么心里感覺比剛才還要慌亂呢。
言嶸腦子恢復轉動,三皇子,那個生母是鮫人的瞎眼皇子薛慕?他怎么會在這,他不是在被關在伽藍山山頂么。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不瞎?這怎么回事。
“原來是逸王妃,我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在這伽藍館亂走呢。”
“我舊傷未愈,父皇特意讓我帶著王妃一起過來泡溫泉療養,不曾想三哥今日也在此,王妃體質虛弱禁不得嚇,三哥還是不要開玩笑了。”今天是廿二,早過了十五,按道理他不應該出現在這,應該老老實實呆在伽藍山山頂清修才是。
“我忘了一件東西,要用時才發現落在這了,這不特意回來取的。”薛慕,“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七弟了,告辭。”
等他走遠了,言嶸才問,“他是誰啊?” 鮫人向來被各國人憎惡,薛慕從未出現在大虞皇室的正式場合里,連她當初入虞面見虞帝陛下和朝臣都沒有見到他出席。
他也一直被禁足在伽藍山山頂,為什么會出現在這?他那副大搖大擺的樣子看著也不像是偷偷出來的啊。
薛城沒回答她這個問題,“你不用知道,也不要跟他有什么交集,遇到就繞著走,盡量不要單獨與他相處,先回去吧。”“可是我的侍女還沒找回來,她可出去好久了。”
“我去找,你別擔心。”薛城推著她往回走,“你那里沒人了吧?先去我那里,你侍女的事交給我。”
薛城把她帶到就出去找人了,言嶸不想再泡溫泉,裹著披風站在溫泉旁邊踱步。那個薛慕好像不瞎,那他為什么一直以瞎子自居呢,難道是示弱?鮫人素來擅長魅惑,本以為他是個瞎子沒什么要緊,結果剛剛她連步子都挪不動,簡直太可怕了。這么個危險人物藏在東京肯定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