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已陷黑暗,再無少年
- 曾道人間驚鴻客
- 慕幼魚
- 3156字
- 2020-11-01 09:17:05
第二十章—— 已陷黑暗,再無少年
“紙條?我昨天怎么沒看到,”言嶸拈著紙條發愣,“我跟他說吃著這菜有點想家,應該沒泄露什么吧?”
“小心他利用你,以后少跟他說話。你記住,除了我不能跟任何人坦露心聲。”
“那我能相信你嗎?你不會殺我吧。”言嶸怯生生道,“我不會妨礙到你的,我只是想默默活著就好,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會管,修羽姑娘你也可以隨時接進府里,只要我能活著就行,畢竟兩國和平還得靠我對不對?”
薛城對她小心翼翼的協商感到有些好笑,她掙扎著想活維護好兩國和平,還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公主。“既然答應你合作了,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但前提是你只能相信我,知道了嗎?”
“好,我只跟你說。”言嶸連連點頭,薛城已經開始初步相信她,只要以后再表現出很信任他、依賴他而且她心甘情愿被利用的樣子,保住性命應該不成問題,待時機成熟些搞好關系再進一步行動。
幾天之后便是圍獵,薛繼灃被薛城懟了一番倒是安靜了許久,但言嶸知道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因為她近日才從薛城那里套來了一些信息,了解了為什么薛繼灃會親自帶兵抄了修府。
薛繼灃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薛君念,是虞帝弟弟李王的女兒,李王前幾年謀逆被削爵圈禁,但因為先帝的一道遺詔保住了一條性命。而提議讓薛君念和親北魏將功折罪的正是修離。結果她也看到了,大虞早知北魏有異心,和親只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這位郡主最終孤身死在了黃沙漫天的漠北,薛繼灃也是為了替薛君念報仇,間接害了修羽。
瞧瞧,無論發生什么事最終都需要她們女子背鍋頂罪,皇權爭斗、政治博弈,她們都只是棋子而已,哪怕尊貴如郡主,還不是一道圣旨折了如花一般的生命。
這馬上又要圍獵了,不知道又會發生什么事情。言嶸倒不是擔心修羽,而是按常理修羽肯定心里怨恨命運不公,要是她伺機向薛繼灃報仇,薛城能袖手旁觀嗎?恐怕不能,那她豈不是會被連累,言嶸感覺修羽真是個潛在的麻煩,第一次去見她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古怪,要怎么樣才能撇清與他們的關系呢。
言嶸想著事情,手里的書翻開一直停留在同一頁上,長歌合上她的書,“發呆了許久了,歇歇吧。”
言嶸回過神來,有些懊惱地對她道,“近來我想的事情有些多了,感覺腦容量不太夠用呢。”
“那咱們今天晚上偷偷出去逛逛街?我有點想吃糖炒栗子了。”
“巧了,我也想吃。”言嶸立刻打起精神,“我聽說城中還開了一家新的酒樓,打折促銷呢,我們去看看?”
“再好不過了。”
這些天開始薛城已經不再留在她房間內,好吧,是大方地把他自己的房間讓給她了,自己重新命人掃了一間屋子住下,所以言嶸不需要遮遮掩掩,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換好衣裳就等著溜出去了,結果院子里忽然傳來聲音,關百初知道薛城和她只是合作關系,所以薛城搬出去之后總是攔著他。
“他怎么來了。”言嶸有些驚惶,她這才剛剛換好衣服準備走了,手忙腳亂換回來就看見薛城走了進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有一位女子。言嶸認得她,是修羽。
呵男人,是誰說三個月之后才打算帶她回來的,結果這才一個月出頭就忍不住了,言嶸心里誹謗,臉上依舊裝出一副純良模樣,“這是?”
薛城頓了頓解釋道,“這位便是修羽姑娘,近日她手受傷了,再留在浣衣司多有不便,我便請旨帶她出來了。”
“哦是這樣,”言嶸,“今日是需要我蓋修羽姑娘的入府文書嗎?”
“這不急,今天只是帶她給你認識,往后還需要你多加關照,麻煩你了。”他如今有公職在身,自然不可能天天陪在修羽身邊,所以她還是待在言嶸身邊比較安全,而且他的人也有跟著言嶸,有危險可以及時保護她們。
最重要的是,如果修羽在言嶸身邊,言嶸可以打探到以他的身份不好直接問到的信息,也不至于直接妨礙到他,唯一的不確定性就是以言嶸的能力能不能看到。
修羽一身素衣,萬分周全地向她行禮,“修羽見過王妃。”不知是不是浣衣司的磨難改變了她,居然給言嶸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言嶸趕緊拂手,“快起來吧。”
“你替她安排個房間先住下來吧,明日再談其他的事情。”“你不留在這嗎,這么晚了還有事啊。”修羽搶在言嶸前面問他,薛城猶豫了下,“對,我還有事,你先留在這吧,過幾天再去申請入府文書。”
他有些回避這個問題,修羽和太子合謀陷害他一事他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憤怒歸憤怒,但是修羽是他青梅竹馬的姑娘啊,十幾年的相處,他以為對她知根知底非常了解,沒想到還是敗給了現實。
那樣一個驕傲活潑的姑娘家道中落受此冤屈,他能理解她的痛苦,所以他一直努力為救她而奔走。但平心而論,害她至此的人不是他啊,就算他當初及時見到她派出來通風報信的丫鬟帶她離開了,虞帝親自下令全城搜捕,他又能藏她幾時?
修羽怨他恨他他都認,不管她入不入教坊司,他都愿意娶她。可是為什么要害他?陸望逮住機會要他的命,如果不是虞帝忌憚陸望,眼下又無人可用只能保他,他哪還有命在?落在陸望手里的九個月,他又是怎么撐過來的呢?
回來那一晚她堅決等在府外見他,她明明那樣關心他,他真的想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做,十幾年的情誼都比不過一朝仇恨嗎。如今他已經身陷黑暗,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眼里只有她的少年了,可是他依然想保護她,保護曾經滿心歡喜想要與之度過余生的姑娘平安幸福。
言嶸看著他們郎情妾意有些疲倦,他倒是把人丟給她了,她要出去吃飯逛街的啊,什么人啊,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帶著人回來了,能不能先問問她有沒有空啊,難道是路過浣衣司的時候恰好想起來還有個青梅竹馬在受苦,所以順手帶出來的么。
安排人住在王府可不是什么簡單的活,辦妥戶籍、文牒等等一系列手續得跑一天,更何況還有房屋、被褥、家具之類的東西,都不提前跟她說,今天晚上她是絕對沒機會出府了,真掃興。
言嶸心情不好,看在修羽眼里難免多想,“姐姐莫不是擔心我住在這里影響了你和殿下的感情?”
姐姐都叫上了?夠自覺的啊,不過她猜錯了,言嶸微笑道,“哪里的話,修姑娘與殿下是青梅竹馬,感情要好,怎么是我這個外邦人所能阻礙的呢。修姑娘盡管放心,我絕對不會關涉你們在一起的,只要明面上你守規矩,那么大家都好辦。”
修羽明顯愣了一愣,“姐姐不喜歡殿下么。”
為什么要喜歡他,薛城用他們大梁人的性命給自己鋪了一條路,和陸望他們不過一丘之貉,她是瘋了么喜歡他,顏爍文武雙全溫柔深情的不值得她喜歡嗎?
“修姑娘,不該問的我希望你少問,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這間屋子前天打掃過,你就先住下吧,薛城住哪想必你比我還清楚,我就不費口舌了。等會會有仆役送來你的行李,今夜早些休息吧。”
天氣乍暖還寒的時候正是圍獵的好時節,因為成為逸王妃的緣故,言嶸終于定制了大虞的騎裝,騎射術有薛城之前教過她,所以她表現出來自己還是像點樣子的,一點也沒給那些想看她笑話的人機會。
被不被人嘲笑言嶸不甚在意,所以當幾位公主故意爭搶駿馬,剩了一匹品相略差的馬給她的時候,反而露出滿意的微笑,“也好,言嶸騎術不精,幾位公主特意留這樣一匹性格溫順的馬給我甚合我意,多謝公主了。”
巧余暗中拉扯清音的胳膊,“我沒聽錯吧,她說這樣一匹孬馬甚合她意?這公主不會腦子發傻吧。”
“我跟你說啊,她就是故意的,顯得我們大虞故意欺負人呢。”馬都是內務郡送來的,只要不是一匹馬,總歸能夠排個名次分個好壞出來的。
“管他呢,這馬可是出了名的懶貨,抽它鞭子多了還撅蹄子,等著看吧。”說完兩人牽著馬走遠了。
言嶸不理會她們幾乎要傳到自己耳朵里的討論聲,自顧自挑選弓箭,雖然大虞圍獵場內提供了不少武器,但是其他的她不會用,而且也不好拿,還不如挑個輕便的。這兒沒人知道她會射箭,因此言嶸隨意拿了五只羽箭放進箭筒。
“就五只箭?夠用么。”薛城遠遠走過來,這種語氣只有他說得出來,言嶸假裝聽不出他的戲謔,解釋道,“反正我也不精于此道,還不如挑個輕便點的方便攜帶。”
薛城背著弓箭和劍,一副全副武裝的打扮,“她們剩這匹馬給你你就要了?等會進了林子把你摔下來怎么辦?”
“你看見了?”,言嶸瞥了一眼公主們離開的方向,“不要又有什么辦法呢,反正她們總有理由想著嘲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