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示眾
- 后工業時代的愛情
- 西門溜狗
- 2099字
- 2020-09-12 22:58:13
岑恩澤的手無意識地碰到洛洛的手,只覺得像碰到了一塊冰。其時剛過中秋,氣候也不十分的冷。岑恩澤側頭看到洛洛臉色萎糜不振,問道:“你怎么啦?”
“我——我有點害怕。”洛洛聲音有點發擅。
岑恩澤拉著洛洛的手道:“走!我們不看了。”洛洛掙開他的手急道:“不行的,這是宣召令——結束了才能離開。”
當在那個村莊,洛洛問起表嫂:“表哥去哪了?”表嫂回答:“去山里打獵了。”洛洛便有著不好的預感。
旁人聽不出這話的意思,洛洛是知道的。所謂的打獵,其實是執行任務。
表哥出去“打獵”,而中轉站便在這個時候被焚毀,哪有這么巧的事。所以洛洛的目光一直在犯人里搜索,她看到一個身影很像表哥,但是被頭發遮擋著,她看不清面貌。
她很想確定那個犯人是不是表哥,但不能上前問一聲,也沒法揭開那縷被鮮血粘在他臉上的頭發。甚至也不敢把自己的心事表露出來,這樣會連累整個洛氏五金廠。
當那位犯人在行刑中死去后,人群靜默了很久。
忽然犯人中有人高喊口號:“殺狼打狗,懲惡除霸。摘掉星城,還我自由。”
所有犯人也都跟著呼喊起來。聲音從低到高,慢慢雄壯澎湃。
其時天色向晚,舞臺燃起了火把。風撩動著火焰,舞臺上投照的人影隨風搖晃。仿佛是他們的身體,因懾于歌聲所散發出的力量,內心極度不安、恐懼而發抖。
那十幾名犯人已無視生死,他們用吼叫聲作最后的一場戰斗。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力量融入到每一個字節中。十幾個人的聲音便響徹整個廣場,在天地間回蕩。
那名對漢子行刑的戰警,已沒了剛才的氣勢。他出現了幻聽,感覺這些字符正在臺下每一個人的嘴唇上跳躍,即將掀起一陣捕天蓋地的海哮。
“不許叫!都給我停下!停下!——”那名紅衣戰警咆哮著,他不想聽到這種聲音,一刻也不想。他奪過一名行刑警察的槍,氣極敗壞地對亂黨一通掃射。
十幾名犯人依次倒下。紅衣戰警來到阿八面前,厲聲喝道:“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阿八嘴唇蠕動半晌,還是未吐一字。紅衣戰警已不耐煩了,拿槍頂住他的頭:“我數到十聲,你再不說,那就不用說了。”說著便開始數數:“十、九、八、七、六....”
當紅衣戰警數到五時,阿八額頭汗如雨下,再也忍不住,大聲道:“我說,我說,我們的基地在——”
紅衣戰警只管數數。“四、三、二...”
一字正要出口,聽得“呯”的一聲,阿八倒在了地上,腦袋被穿了一個洞,血正汩汩不止地流出。
紅衣戰警呆了呆,這一槍不是他放的。
正在他發呆之際,“呯”!又是一聲槍響。這次倒下的是距他七八步之外的另一名警察——站在舞臺邊維護現場秩序的工業區警察。
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圍觀的群眾一陣騷亂。第二聲槍響,他們全都伏低身體,蹲在地上。
兩聲槍響,出自同一桿槍。一槍殺了阿八,一槍結果了自己,沒有留下活口。
.....
犯人已全部處決,紅衣戰警的使命已完全。收尾的攤子留給了警察。
所有的犯人,包括參與這次事件的所有亂黨的尸身,要示眾三日。現場群眾要依次從犯人尸身前走過,認清犯上作亂的下場,這也是宣召令的一部份。
洛洛對每一具尸身看的都很仔細,確認犯人中,沒有表哥,她方始安心。
中轉站旁附近有個較大的驛站,此次亂黨縱火并未央及。
今日發生亂黨縱火事件,交接的人皆滯留在中轉站,想來驛站是人滿為患。
很多人干脆就在中轉站露宿。中轉站的警力比平時多了數倍,晝夜不停地巡邏。相對而言更有安全感。
考慮到明天還要來中轉站領取下周的加工酬金,洛洛等一行人,也在廣場露宿。岑恩澤把駕駛室讓給洛洛,睡在車箱的貨品上。胖子睡覺時除了酣聲大,還愛磨牙。岑恩澤一腳把他踢到牛車上。
今晚見到行刑的血腥場面,洛洛很難睡著,差不多到了凌晨才碾轉入眠。醒來的時候,眾人已開始排隊領取加工酬金了。
洛洛見岑恩澤坐在車頂呆望,責怪地道:“怎么不叫醒我?這樣排隊下去,又要耽擱一天功夫。”見岑恩澤吶吶地望著她,臉上一紅,她忘了自己還沒洗漱。駕駛室的玻璃是透明的,也不知道岑恩澤有沒見到她睡覺時的窘態。
“你先去占隊!我去洗把臉。”洛洛急急地道。經過牛車時,又一腳把酣睡中的胖子踢醒:“起床啦!”
胖子觸電似的坐起身,嚷道:“哪里著火了?”
岑恩澤道:“排隊——領酬金了。”
胖子四周望了望,還沒回過神:“你先去排隊,我再睡會。”說著又倒在牛車上了。岑恩澤心道,反正只是和他同路而已,今天就會各奔東西。他愛睡由他睡去。
岑恩澤要去排隊,剛跨出一步。胖子又閃電般坐起。伸手在懷里摸索,摸到那枚硬幣時,安心了,整個人也清醒了。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岑恩澤再次重復了那句話:排隊——領酬金。
胖子一躍而起:“走啊”。
這個酬金有領白不領,誰會在意自己錢多。
胖子仰仗自己得天獨厚的禿頭與疤痕,在隊伍里占據了一個很好的位置。洛洛找到他們時,驚喜道:“速度還是蠻快的嘛。”
隊伍中有人怒道:“不許插隊。”
“我們是一起的。”洛洛解釋。
那人道:“一起的又怎樣?總得有個先來后到吧?”
胖子摸了摸光頭,通過臉上的肌肉運動,把疤痕張了張,冷冷道:“要講道理是吧?”那人氣勢立刻就弱了下去,不再吱聲。
眼看還十來人就輪到洛洛他們,在領酬勞的窗口,洛洛望見了昨天在山道中碰上的那兩個騎自行車的人。
洛洛預感到有些不妙。果然,那兩人見到洛洛時,在辦事人耳邊低聲咬了幾句,立刻就有兩名警察走到他們身旁:“麻煩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