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逢鄉日
- 異念覺醒
- 一個飛機
- 3645字
- 2020-09-13 05:27:32
夜黑風高,繁星密布,山上的夜晚就是和城市的天空不一樣,只不過陳遠江沒有這份心思去欣賞外面的風景。
“呼~”
陳遠江呼了口熱氣,搓了搓手掌。
梅姨還是把空調關了。
他的臥室在二樓,而且還是走廊盡頭的最后一個房間。
陳遠江看著眼前黑漆漆的走道,只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摸著黑走路。
他在心里暗暗猜想著,梅姨這也太節省電費了吧。
空蕩蕩的走廊靜謐無聲,讓陳遠江腦子里泛起了一堆怪力亂神的影視劇場景。
終于他走到了最后一扇門的面前,但眼前出現的場景瞬間把陳遠江嚇了一大跳。
“我去,這是什么啊!”
只見最后一扇門的門上掛著一幅蠟筆畫,被裱在相框中。
因為蠟筆受手機電筒反光的緣故,讓整幅畫都變得陰森可怖了起來。怪異的背景加上一個扭曲的小人,足以把陳遠江嚇了個半死。
陳遠江一個健步沖進房間,摸索著墻壁上的開關,打開了室內的燈光。
晝夜交替,黑白顛倒。
陳遠江眼中的世界終于變得明亮了。
再向門上看去,哪還有什么令人膽寒的奇怪場景。
原本恐怖的蠟筆畫瞬間變得童真了起來。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幾乎用上了所有顏色的蠟筆,五顏六色的雖然看上去不協調,卻顯得活潑浪漫。
而蠟筆畫旁邊的簡筆畫小男孩雖然看上去不成人形,但也透露著孩童的稚嫩。
只見這幅蠟筆畫的正上方還歪歪扭扭的寫著四個小字——朋朋的家。
“朋朋,你真是嚇死我了。”
陳遠江就像是在和畫里的朋朋對話一樣,但話一說出口又立馬叉著腰自嘲般的笑了起來。
“我還真是自己嚇自己。”
疑神疑鬼還真是要不得。
關上房門,將‘朋朋’的親筆畫關在了屋外,陳遠江這才轉身扭頭,細細打量起了‘他’的臥室。
然而這一眼看去,陳遠江只感覺自己仿佛是來到了一個玩偶的世界。
除了走道的空隙,無論是哪里幾乎都擺滿了玩偶,這實在不像是一個男孩子的房間。
地上的娃娃都是人形的小玩偶,一排排的坐在地上,像是幼稚園小班的寶寶們,整齊有序的擺放在一塊。
窗臺上也同樣坐滿了玩偶,只不過這些都是動物玩偶。
桌子上、柜子上、甚至連墻壁上都還粘著掛鉤,勾著些玩具小人隨意擺蕩。
陳遠江甚至還在這堆玩偶中,找到了一只和羅無雙內褲上畫的一模一樣的豬型人偶,咧著嘴賤賤的笑著。
然而最大的一個,還是要數擺在床上的那個等身人偶了。
陳遠江在這所說的等身人偶并不是指,娃娃長得和他一樣高,而是這個娃娃應該和當年‘朋朋’的身高一樣。
除了它是這個房間里面個頭最大的娃娃以外,它也是唯一一個霸占了陳遠江床位的娃娃。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這個娃娃的本體了。
與其說是娃娃,倒不如說是一堆布片堆積在一起的怪物。
一大一小的兩只手臂,一長一短勉強稱之為腿的布堆。還有那張用彩筆直接畫上去的娃娃的臉,最后還煞費心思的給這個玩偶穿上了一件背心。
從畫工看,這明顯就是一個孩童的作品。難怪這種恐怖人偶沒被扔出去,原來是‘陳遠江’自己做的啊,還特意做成了等身的。
陳遠江有些嫌棄的將這個勉強稱作是娃娃的東西扔到遠處的窗臺上。
原本他還想從這個房間里找尋一些什么線索。
但看現在這場景,他決定還是先睡個好覺吧,反正時間還很多,自己還要在這待上三天呢。
想到這,陳遠江便直接脫衣就往床上躺去。
月色撩人,好夢時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月光都已經從窗臺移動到了陳遠江的臉上。而‘陳遠江’卻在這個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得掀開了被子,走到了窗臺。
扶起了被陳遠江扔的東倒西歪的人偶,把它帶到了自己的床上。
‘陳遠江’將人偶的衣服紐扣解了下來。只見人偶的背后正縫著一條歪歪扭扭的拉鏈,拉鏈的縫邊都有些開裂了。
他將拉鏈輕輕的拉開,從人偶的背后拿出了一本有些老舊的皮革記事本。打開了床邊的小臺燈,借著微弱的黃光,在本子上寫著什么。
靜寂的夜下,只有圓珠筆劃過紙面的刷刷聲在竊竊私語。
——
“咚咚咚!”
第二天,陳遠江是被一陣陣的敲門聲給吵醒的。
“誰啊...這么一大早。”
然而當陳遠江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太陽早已經曬屁股了。他卻感覺一陣疲憊,好像還沒睡醒似的。
“小江,快起來吃早餐了。都已經11點半了,我們馬上要出門了。”
在外面敲門的是蘇伯勇,看樣子他們是實在等不及了才上樓來打擾的。
“等等,我馬上出來。”
說著陳遠江就要起床。
用力掀開被子,就看見昨晚被自己扔到窗臺的娃娃因為自己掀被子的動作掉在了床上。
梅姨難道早上來叫過自己?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一閃,陳遠江也沒多想,趕忙穿衣洗漱了一番,這才向樓下走去。
剛一下樓,就看到所有人都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了,而且連出門的行李都已經大包小包得準備好了。
“朋朋,昨晚沒睡好嗎?看你眼睛都有些發紅。”
梅姨一臉嚴肅的指了指陳遠江的雙眼。
“沒有,大概是太久沒回來睡,有點認床了吧”
陳遠江也不知道原因,所以只能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
快速解決完桌上的早中餐,陳遠江這才開始詢問起他們出門的目的。
“你忘了今天是?哎呀...我這記性!梅姨都忘了你已經失憶了”
想起陳遠江已經失憶的事,梅姨拍了拍腦袋,這才繼續說道。
“今天是逢鄉節,我們去湖邊放、葫、蘆。”
說完,梅姨揚了揚手上用紅繩掛著的一串葫蘆,彎著眉毛,腦袋左右晃著,像是在逗弄幾歲的嬰兒似的。
“額...對了,梅姨,我...爸呢?”
陳遠江被梅姨當小孩子一樣對待有些尷尬,趕忙轉移話題。
他又左右看了看,確實并未發現陳行之的身影。
“陳總去孤兒院看望那些他收養的那些孤兒了,都是十年前錦花區的那群可憐人。”
說到這,梅姨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同情和惋惜。
“老婆子,過節你就跟小孩子說這些喪門話了”
宋叔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這才讓梅姨立馬又轉回了之前的笑臉對著陳遠江說道。
“行行行,咱今天就不說掃心情的話了。開開心心過節,啊!”
正所謂,結伴出行的團體里,一般總有一批人出門負責制定計劃,看天氣,看路況,記時間,而另一批人只負責吃喝玩樂...
雖然陳遠江也很不想成為那一批只負責吃喝玩樂,不帶腦子出門的那類人,但他一個非土著,也只能當一個工具人,提提行李拍拍照啥的了。
只不過走到最后,陳遠江連提行李的活也被其他人搶走了,說是他在后面走得太慢了。他只能一臉委屈的跟在后面,無力反駁。.
宋叔和梅姨這兩個老人背著東西在前面走得飛快,反倒是陳遠江這個光桿司令走在最后,還雙手按著大腿,彎腰喘著粗氣。
他們走得并不是橫虎山,用來上下山的那條用水泥鋪好的大路,反而是條不知名的小道。
小道被高高的雜草掩蓋著,昨天陳遠江幾人都未曾發覺。
“到了嗎?”
發現前面的幾人都停了下來,陳遠江趕忙向前看去,只見一條川流不息的小溪在前方流淌著,水花在路邊的巖石上擱淺,跳躍出叮咚雀躍的音符。
“我們是要在這野營嗎?”
陳遠江四處張望了一番,還真是個環境秀麗的絕佳之地。
“小江,我們是打算在這‘傳信’。”
“傳信?!”
陳遠江咀嚼著蘇伯勇口中的這兩個字,不明所以。
“對啊,相傳衛朝時期的麗都發生水災,有個村子被洪水包圍。”
“村子里有個阿婆為了和自己外地的兒子取得聯系,將信紙塞進葫蘆里,在葫蘆外寫下他兒子的名字。希望洪水能把寄存著自己思念的葫蘆送到自己兒子的手中。”
“之后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紛紛效仿,流傳至今便成了現在的逢鄉節。這就是逢鄉節‘傳信’的由來啊。”
蘇仲文也接著蘇伯勇的話補充著科普。
“最終葫蘆送出的信件被商人撿到,送到了在朝當任宰相的她兒子手中,而且在第三天,阿婆就收到了回信。”
陳遠江撓有趣味的聽著蘇仲文的講述,雖然這里的習俗和自己所知道的都不一樣,但歸根結底都是包含了人民最衷心的祝福。
一旁的宋叔和梅姨給各人都分發起了葫蘆,又從背包里拿出了兩個瓶子,分別在兩個碟子上倒出了一碟墨水和一碟朱砂,擺上了幾只毛筆。
陳遠江捧著自己的葫蘆,半天不知道該怎么動筆。
他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眾人,只見他們都將自己早已寫好的信紙塞進了各自的葫蘆中,并在他們的葫蘆上寫起了名字。
【難道寫我穿越前的親人?】
陳遠江看了看身邊坐著的人,最后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秘密就永遠埋藏在自己的內心最深處就好。
陳遠江也沒有提前準備什么信件,所以干脆玩心大發,鼻尖蘸了蘸紅色的朱砂,就在葫蘆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朋朋,你用朱砂寫自己名字干什么?多晦氣啊。”
然而最后一個江字還沒寫完,他的葫蘆就被在一旁看著的梅姨給奪走了,后腦勺還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就看見梅姨在水里用手狠狠的擦拭著陳遠江寫在葫蘆上的朱砂墨跡。
而另一邊的宋叔也難得的有些生氣。
“朋朋,朱砂是寫給死人的,你怎么能用它寫自己的名字呢。”
“我這不是看你們都是用紅筆寫的嘛。”
老人最是忌諱這些東西,陳遠江也有些百口莫辯。他總算知道為什么有一黑一紅兩碟子的墨水了。
然而再看看宋叔梅姨還有蘇伯勇兩兄弟前面的葫蘆,陳遠江突然禁聲了。
他們葫蘆上寫的字,用的都是鮮紅的朱砂。
就在陳遠江沉默不語的時候,宋叔的手機突然響了。
為了照顧老年人的聽力,老人機的消息聲都很大。
嘟嘟一聲,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聲急促卻又短暫的提示音。
宋叔摸索了半天,才顫顫巍巍的從兜里掏出了手機,卻在看到信息的幾秒后發出了一聲大叫。
“啊——!”
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滿臉驚恐,打著寒顫的宋叔。
宋叔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舉動太過突然,極力擠出了一抹笑容,將手機揣在了兜里,故作鎮定的坐了下來,不再發聲。
然而他繼續寫字的筆鋒卻在止不住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