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病
- 妻榮夫貴
- 陸亦灼
- 2904字
- 2020-01-14 20:03:20
什么前世,回來了.......馮媽媽聽得臉色大變,想想,沈榮錦最近一次出去都是前昨兒的事了,難道是前昨兒遇著了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聽了不該聽的事,被人下了降頭?
她扶住沈榮錦的肩膀,“媽媽的好小姐,可不能這么嚇媽媽,什么前世今生的,小姐出去是遇著什么了,還是聽到了什么?”
這話頭剛落,馮媽媽使勁啐了一口自己,什么好的不想,盡想這些,自家小姐最是福壽安康大吉運的人!
沈榮錦搖搖頭,眼淚破殼跳出,砰砰作碎在馮媽媽眼里,“不是的,馮媽媽,不是的,我怎么這么沒用......”
她原以為蔣興權不過是看上了沈家的財勢,才別有目的的娶的自己,可是全都錯,全都錯了!
而自己還那么天真的以為蔣興權不過是為了打通官路才娶的自己......
聽著沈榮錦八竿子打不著的話,馮媽媽也是難掩傷心的哭了,她從來沒見著自家小姐這樣,這可怎么得了。
兩人哭著,槅扇外的游廊腳步橐橐。
馮媽媽還沒反應過來,槅扇就被人急促地打開了。
進來的是沈謄昱,看到屋內一主一仆,沈榮錦被馮媽媽抱在懷里,哭得跟個淚人一般,沈謄昱心都要疼碎了,他上前慌忙道:“怎么了,錦姐兒是怎么了。”
都在問怎么了,可誰都不知道怎么了。
馮媽媽也是經過風浪的人,怎么也哭了,那是得遇著什么樣的事啊!
沈謄昱現在思緒亂麻.......方才自己還安生地坐在書房里,就聽到王冧和蔡奕兩人跑進屋里說大小姐不好了。
自己當時根本沒想多少,急忙就趕了過來。
趕過來之后,便看到這樣的景象。
馮媽媽搖頭,淚花晶瑩欲碎。
沈榮錦聽到沈謄昱的聲音,從馮媽媽的懷里抬了頭。
哭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直凝著沈謄昱,倒沒之前那般哭了,只是靜靜的抽搐。
只是一瞬,坐在炕上的沈榮錦便一咕嚕滾到了地上,叩起了頭。
嚇得屋內一眾人皆是上前準備扶。
沈榮錦推搡著那些仆人伸來的手,“父親,父親,是錦姐兒對不起您,是錦姐兒不好......”一句一個頭的叩著,哭聲也愈發大了。
沈謄昱看到沈榮錦額頭都紅了,心疼地想上前扶,但礙于男女,只得怒喝著奴仆道:“愣著干嘛!還不快扶著大小姐上床!”
嚇得六神無主的奴仆這才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上去就拉著沈榮錦入床。
等嚴大夫過來,哭累的沈榮錦已經倒在床上哆嗦地厲害。
沈謄昱在隔屏外四處焦躁地四處走動。
聞風而來的莫姨娘,沈榮妍還有周老太太定定站在外廳,心中一俱納罕,沈榮錦這突然的是怎么了。
嚴大夫眼觀鼻鼻觀心地掃了眾人一遭,然后被馮媽媽領著去了沈榮錦床邊。
屏風外傳來沈謄昱焦急的聲音:“嚴大夫,你是幽州最好的大夫,沈某在此求一求你,好好瞧瞧錦姐兒是怎么了。”
一向清高的沈謄昱竟然為了沈榮錦放低身段地求自己。
嚴亍心間猛然顫動.......乍然明白過來,這世間最苦的便是父母心。
于是他安慰道:“沈老爺,莫要焦急,我一定會好生給大小姐看看的。”
屏外的傳來沈謄昱的連聲道謝。
嚴亍這才開始把起了脈。
若有若無傳來虛弱的聲音:“......父親,對不起,都是錦姐兒的錯......”
嚴亍看向沈榮錦發白盜汗的面額,想起前幾天還是好生生的一個人,今個兒就怎么成了這樣,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難道是因為前幾日高老太太的那件事?
那日大小姐便十分愧疚。
嚴亍耳邊傳來沈榮錦虛弱蚊蠅的聲音......大小姐定是一直心里歉疚著,這猛地被吹了冷風,心悸之下便如此樣子了!
估計就是這樣,錯不了的。
心中想法成形,嚴亍有些不是滋味地抽回診脈的手。
他小聲問道馮媽媽:“大小姐是突然這樣的嗎?然后便開始胡言亂語?”
馮媽媽點點頭,雖然不似方才哭得那般厲害,但壓低的聲音里明顯還顫抖著,她跪下來求道:“還請嚴大夫救救奴婢的小姐。”
馮媽媽雖說是奴仆,但年事已高,嚴亍是受不得這種禮的,他趕忙扶著馮媽媽起來,看著她鬢上灰白交雜的發,猝不忍視,“你家小姐沒什么事,就是受了驚嚇罷了。”
馮媽媽聽到這話,哀戚的臉上頓時涌上一陣怒意,她當初就不該聽小姐的,把那小茱留在府里,這下竟然把小姐嚇了這樣。
如此想著,馮媽媽是恨得差點把牙咬碎。
嚴亍默默地看到這幅景象,收整好了藥箱出去。
沈謄昱見到嚴亍出來,趕忙就上來問:“嚴大夫,這,錦姐兒是怎么了?”
嚴亍方想開口,視線卻莫名瞥到一邊的高氏身上,后者穿著織錦交領褙子,碧金鳳釵搔玉滿頭,面色紅潤氣色有佳,倏然間,想起沈榮錦在自己面前小聲切切自責的話語,“我怕老夫人病情加重,嚴大夫你可否留在沈府.......”
可是如今大小姐病得這般厲害了,這老夫人卻是動都不動。
嚴亍氣憤異常,也一時忘回了話。
沈謄昱見到嚴亍沉默,以為沈榮錦病得厲害,腦子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打了一下,悶悶的響。
莫姨娘和沈榮妍看見沈謄昱快似站不住了,趕忙上前去扶。
莫姨娘扶著沈謄昱的胸口順氣,輕聲細語道:“老爺,這大夫還沒說,錦姐兒病情如何便是未可知的,可不能就這樣自己嚇自己。”
沈榮妍見到此景此景,心緒交雜,眼睛都忍不住紅了,“父親,長姊不好確實讓我們擔憂,但您也要顧及著自己的身子不是.......您還有我和娘親呢!”
她用通紅的眼看向嚴亍,神情又是怒又是悲,“嚴大夫,長姊到底得了什么病,你便快說罷,這樣可不是害苦了我們!”
嚴亍深作一個揖,“二小姐,是在下的糊涂了。”
他旋即又準備抄沈謄昱一拜。
沈謄昱擺擺手,說:“嚴大夫不必這么多禮,你快說,錦姐兒這是怎么了。”話語里滿是關切。
其實這誰關心誰不關心,嚴亍也是看得分明的,回想起方才那張慘白的小臉,咬咬牙道:“沈老爺不必擔心,大小姐只是受了些涼,待我開一副藥,每日服用便可好了。”
沈謄昱聽聞心定了,但還是有些遲疑,“嚴大夫的醫術,都是眾所皆知的好,只是我也曾看過一些受涼的人,皆是不像錦姐兒這樣的。”
嚴亍轉身去打開藥箱,攤開一沓紙,邊寫邊道:“這個我便不知了,受涼的癥狀大同小異,但心結卻沒人都不一樣了。”
心結?
沈謄昱聞言驚詫,便是莫姨娘她們也都不由得訝異......沈榮錦怎么會有心結?
沈謄昱首先想到了顧玄琪,他臉色沉了沉,斟酌半刻,對莫姨娘她們道:“錦姐兒現下已無大礙,夜深了,你們便快回去歇息。”
高老太太扶著椅把手,從黃梨木椅子緩緩站起身,目光一直放在嚴亍身上。
莫姨娘手上一緊,抓住繡帕道:“那老爺呢?”
沈謄昱疲累地說:“我在這里看錦姐兒把藥吃了再走。”
沒等誰說話,沈榮妍搶先道:“那妍姐兒也在這里陪著父親一起看長姊把藥喝了,榮妍心里也很是擔憂長姊......”
聲音柔柔的,弱弱的,沈謄昱方要開口道“好”,一旁的嚴亍卻道:“二小姐,眼下天氣寒涼,屋子里燒著炭火又密不透風,人多了空氣便渾濁,怕是對大小姐不好。”
沈榮妍眸光陡然帶刺......這嚴亍是要趕自己走?
果然這話落了,沈謄昱咽了咽,只道:“你在這里守著也俱是沒用的,先回去罷。”
莫姨娘看了看嚴亍,輕輕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拉了拉沈榮妍的衣袖,然后道:“既是如此,那妾身和妍姐兒便明個兒來看錦姐兒。”
高氏走到沈謄昱面前,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她直直看向嚴亍,然后道:“嚴大夫,這大小姐的病你定要仔細診清楚,你是幽州最好的大夫,若是診錯了可怎么得好,我也是關心錦姐兒,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病了......”
話中深意,只有個中人能夠體會。
嚴亍俯身作禮,“請老夫人放行,嚴亍定不會的。”
高氏這才心滿意足地和沈謄昱道別。
莫姨娘帶著滿不情愿的沈榮妍終是一同離了町榭閣。
人去樓空,此時房里出了町榭閣的下人,只剩下了嚴亍和沈謄昱。
沈謄昱坐下了梨花木椅,有些疲累的目光放在嚴亍身上,緩緩道:“嚴大夫,現下沒人了,有什么避諱不避諱的話,快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