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顧珍龍心里有些不痛快,他作為業界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屈尊降薪來到這里,本以為能完全掌控劇組大開拳腳。結果何卓這個導演大包大攬,分鏡被何卓畫了,拍攝畫面還要完全按何卓的來。
一個畢業生不好好當個‘掛名’導演,刷刷名聲不好嗎。
竟然把老子當工具人。
其實最讓顧珍龍不爽的是,何卓竟然連開機發布會都不舉行,白白讓他少了個露臉的機會。
每個攝影師都有自己的風格,完全按照何卓畫的分鏡來,還怎么表現自己的風格?怎么展現自己的才華?
顧珍龍冷笑著看著纜車里演員的表演,就這水平還來當導演。
……
“咔咔咔……搞什么,表情不要那么浮夸。”當了執行導演后的凳子,火氣越來越大,才開機幾天就把嗓子喊啞了。
何卓也皺著眉頭。
現在在拍攝電影開頭纜車上謝小盟把妹的一幕,飾演謝小盟的演員謝天波一直找不到狀態。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攝影師顧珍龍在陽奉陰違,指揮著掌鏡夾私貨。
“謝天波,過來。你自己看看……”
數字機的好處是可以隨時看回放,何卓把他叫過來。
“放蕩,放蕩懂嗎?不要刻意去表演賤。在這個角色心里,人體藝術攝影是高尚的,所以他要自信傲然。盡管他用身體很猥瑣的貼近女演員,但臉上的表情應該是專注的,他深信這個女人會跟他走。”
何卓招呼著。“重新開始,各組準備……”
“我突然一抬頭就看見了你,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深深的打動了我。你知道這是什么嗎?母性!偉大的母性氣息。”
何卓坐在監視器后面,眉頭依舊緊皺。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太平淡了。
“老顧,你來一趟。這里……在男演員貼近女演員的時候,應該有個拉近的鏡頭,對準了兩個演員的嘴。還有……這里,謝天波開可樂的時候……把重點突出來。”
顧珍龍咧著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難道你比我還懂攝影?比我還懂藝術?
“再來一條,各組準備……”
這次,何卓總算滿意。
可接下來,他就越看越火。
“攝影組的掌鏡過來……分鏡沒看嗎?矛盾重點在哪里?幾臺機器都拍長鏡頭,你們要干嘛?拍MV還是拍景點宣傳片?”
“導演,這些鏡頭不好嗎?我看挺好的,完美體現了小人物與大城市的對比。”顧珍龍抽著煙,站在一旁給掌鏡撐腰。
何卓看著顧珍龍的雙眼。“分鏡里有畫江城與演員角色的對比嗎?”
顧珍龍毫不示弱。“沒有,但卻很需要。”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何卓忍他很久了,咬牙說:“我就問一句,能不能按照分鏡來。”
按照你的分鏡來,還要我這個攝影師干嘛?顧珍龍歪了歪嘴,“我作為電影的攝影,需要對投資人負責。”
言下之意,就是攝影不對導演負責。
黃韜聽不下去了,嘩的站起來。“我就是投資人,你要么按照卓子的想法拍,要么滾蛋。”
“合同上簽字的可不是你。”顧珍龍完全無視黃韜,對著何卓說:“電影不是你們這群學生玩的,我拍了這么多年電影,難不成你比我還懂?做好你的導演,拍攝的事交給攝影組就行。”
“你們攝影組都是這個想法?”
幾個掌鏡不說話。
何卓懂了,顧珍龍要架空自己這個導演。
這尼瑪叫什么事。
聽過執行導演架空導演的,聽過大牌明星架空導演的,還第一次聽說攝影師要架空導演。
這狗屁事都能遇上。
“你們確定嗎?”何卓笑了。
掌鏡齊齊點頭,他們也不認為何卓能比顧珍龍更厲害。
一個畢業生能懂什么。
周邊的演員都在看熱鬧,他們也不敢插話,只能小聲八卦著。
“聽說何導今年才畢業,其中一筆投資還是從他好哥們那來的。”
“是啊。一個大學生做個掛名導演就行,顧總在行業里也是有名的攝影師,顧總肯定比他懂得多。”
“顧總的上部電影可是與牛導合作的,拿下了一億多票房。何導干嘛不聽顧總的,真是想不通。現在的年輕人,讀了幾天書,就真以為自己很厲害了。”
“鄧飛。”何卓也聽到了旁邊的議論聲,大吼到。
“今天休息一天,都散了。”鄧飛知道何卓的意思。
攝影和導演鬧分歧,今天肯定是拍不了了,直接把圍觀的人轟走。
劇組就是這樣,其中門門道道多的很。
像那些大牌的導演都有自己熟悉的攝影師,國外的斯皮爾伯格和卡明斯基,國內的王家衛和杜可風、杜琪峰和鄭兆強都是著名的導攝組合。
他是新人,遇上大牌攝影師,多少會有些問題。只是沒想到,顧珍龍竟然直接帶著攝影組造反。
何卓不慌不忙的給自己點跟煙,掏出電話。
顧珍龍見狀,不由得笑了。
自己攝影的崗位是王大衛推薦的,由投資人李幼清親自簽的,一個學生難道還能換掉自己不成。
“我,何卓。”
“你不是在拍戲嗎?怎么有空打電話。”李幼清很疑惑,這家伙可是沒事從不給自己打電話。
“我要換掉攝影顧珍龍。”
“嗯?他可是王叔推薦的,為什么換掉他?”
“一句話?要么他走,要么我走,你是最大投資人,你決定。”
何卓哪能受這鳥氣,被攝影師架空,他不要面子的?按照顧珍龍這拍法,該特寫沒特寫,一堆長鏡頭搞得倍藝術。《瘋狂的石頭》明明是商業、藝術兼得,被顧珍龍拍成純文藝片了。
要拍文藝片,直接寫個《鋼的琴》不好得很。
“何卓,你先聽我說。顧總攝影在圈內都有名氣,能力也很強。你們看,出了什么問題能不能協商解決?”
“我懂你意思,反正我也沒什么才華,你重新請個導演吧。酬勞重算,劇本費30萬,票房也不用給我分成,黃韜他們該多少是多少。”
“不是,我……”
何卓直接掛了電話,不給李幼清說話的機會。
再打過去,何卓也沒接。
不玩了。
回家養豬去。
“你真要走?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投的250萬啊。你走了,我怎么辦?”
“撤資,你的錢在我這,我直接轉你。還有凳子和長毛,你們倆的意思呢?”何卓瞥了顧珍龍一眼,您自個玩,玩撲了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