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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朋友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鐵塔就醒了過來,整個人神清氣爽,精神抖擻,似乎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

“阿云,今天我見你帶了很多烙餅,難道學堂中午沒飯吃嗎?”兄弟倆邊走邊聊。

“有是有,但食堂的飯菜實在是太難吃了,娘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吃慣了她做的飯菜,山珍海味我都不想吃了。”

這話倒是沒有說錯,玉嬸的廚藝的確是遠近聞名,鐵塔笑道:“不過你也帶得太多了吧!我悄悄數了一下,整整十張大餅,這是要撐死的節奏啊!”

“我這是給小山準備的。”黑云冷笑道,“要想讓敵人放松警惕,就先要給他一點甜頭,然后再看準時機給他致命一擊。”

鐵塔一臉驚愕,不知為什么現在的阿云越來越讓自己看不懂了,不就是打過一兩次架嗎?稍微教訓一下就可以了,用得著如此狠心嗎?

又到分手的地方了,后面走過來幾條小牛,一個個背著漂亮的書包,嘰嘰喳喳的好像一群快樂的小鳥。

黑云趕緊跑了上去,從書包里掏出兩張餅遞給一個漂亮的小女孩,熱情地說:“小花,這是我媽做的,你嘗嘗。”

“謝謝!”小花很斯文地咬了一口,雖然已經吃了早餐,但人家的一番好意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

“好吃嗎?”黑云一臉期待。

“好吃,比我家傭人做的好吃多了。”小花笑道,“黑云,剛才和你走的那個是不是鐵塔?”

“不是他還會是誰呢?阿塔!”黑云回頭叫了一聲,卻發現已經沒了人影。

小花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久久挪不動步子,她的心里有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么自己對這個壞男孩這么感興趣呢?”

鐵塔悄悄地走了,他何嘗不想和阿云一起去讀書呢?可自己是個犯過錯誤的人,根本沒有這個資格,當他看見光彩照人的小花時,心里就更加自慚形穢了。

“鐵塔,你為什么要自卑?其實你根本沒有做過壞事,你也不比他們差。”鐵塔一邊走一邊替自己打氣,此時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萬丈陽光普照大地,胸中的那股悶氣也像那薄霧一樣隨之消散,他又充滿了自信。

“咦,那是什么?”鐵塔忽然停住了腳步,前面草地上血跡斑斑,一片狼藉,很明顯這里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打斗。

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頂是一片耀眼的銀色,乍一看好像披了條白披風。

鐵塔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只小蜜獾,只見他雙眼緊閉,臉色發紫,爪子上還有兩個深深的牙印,傷口腫脹一片漆黑,是被毒蛇咬的!令人奇怪的是他的呼吸平穩順暢,好像并沒有什么大礙。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想不到這個小家伙天生就有克制蛇毒的本事。”鐵塔情不自禁地贊道,牛群每年被毒蛇咬傷的總有不少,如果都像密獾一樣就好了。

睡在這里可不行,早上濕氣重,容易感冒,鐵塔是個好心人,趕緊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喂,醒醒!”

一連叫了四五聲,蜜獾這才睜開了眼睛,伸了個懶腰后沖著鐵塔呲牙咧嘴,好像在抱怨他吵醒了自己的美夢。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四處尋找,卻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辣條?”蜜獾怒氣沖沖地吼道。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自己只是想提醒他回家睡覺,卻沒想到被他當成了小偷,瞧他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自己若是不賠償他的損失,恐怕這小子不會善罷甘休,鐵塔非常郁悶,解釋道:“我沒有拿你的辣條,況且我也不喜歡吃辣的。”

“一定是你!這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了,不是你還會是誰呢?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就得教訓教訓你。”蜜獾冷不丁地撲到鐵塔腳下,張嘴就朝他咬來。

瞧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鐵塔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打架你也要選準對手啊!我一腳就能把你踩扁了。他大聲喝道:“別鬧,再鬧我就打你屁股了。”

“打呀,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敢搶我的東西,真是膽大包天。”蜜獾繼續追咬著不放,這一刻他仿佛雄獅附體,這條野牛在他眼中實在是不堪一擊。

鐵塔輕輕一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便像個皮球一樣滾了出去,“這下你該認輸了吧?”

“認輸?我長這么大還不知道輸字怎么寫。”這家伙還真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嘴里嚷嚷著又沖了過來,“要么我打死你,要么你打死我,不躺下一個絕不算完。”

“看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鐵塔火了,低頭朝前面那座小土丘撞去,塵土飛揚中土丘被夷為了平地。

蜜獾被這雷霆一擊嚇得呆在一旁,終于不再死纏爛打。

看來拳頭比道理更加管用啊!鐵塔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趕緊走人,自己的時間很寶貴,可別耽誤了練功。

“別走!”蜜獾追了上來,張開雙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還想打嗎?信不信我一拳把你砸成肉餅?”鐵塔的語氣兇了起來,已經做好了不再手下留情的打算。

蜜獾的頭搖得像只撥浪鼓,“不打了,我打不過你。”

“那你攔著我的路干什么?”

“我要和你結拜。”蜜獾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結拜?”鐵塔愣住了,然后便斷然拒絕,“不行!”自己已經和阿云結拜了,哪能再和其他人結拜呢?

“嗚嗚嗚!我已經沒有了爹娘,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己佩服的人,可他卻瞧不起我。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蜜獾在地上打起滾來,一邊滾一邊哭。

“你爹娘去了哪里?”

“死了。”

“他們怎么死的?”鐵塔不由得生出一股惻隱之心,原來他和自己一樣也是個孤兒,但自己還有風叔和玉嬸照顧,可他卻孤苦伶仃,比我可憐多了。

“我爹讓獅子一掌拍死了,我娘讓花豹咬死了。”蜜獾哽咽著說。

“你的爹娘實在是太不幸了,居然碰上了這兩個兇殘的家伙,下次遇到他們你可要躲遠些。”鐵塔很同情他的遭遇。

“那你可就說錯了,是我爹娘主動上門去找他們的麻煩,這才導致了慘劇的發生,唉!”蜜獾嘆了口氣,往事不堪回首啊!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們一家子怎么都是這么魯莽呢?鐵塔搖了搖頭,說道:“我叫鐵塔,你呢?”

“他叫小平頭。”樹上傳來了一聲輕笑。

鐵塔抬頭望去,說話的是一只小猛雕,胸口的那片白毛極為顯眼,好像穿了一件白背心。

“爹和娘希望我的力氣大一點,就給我取名大力,你肯跟我結拜了嗎?”大力瞪了猛雕一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和鐵塔結拜,至于其他的就暫時放在一旁,以后有的是機會找他算賬。

“哈哈哈!”小猛雕笑得差點從樹上摔下來,“小小的蜜獾竟然想和一條強壯的野牛結拜,真是太可笑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被這家伙三番兩次的嘲笑,大力再也忍不住了,對著樹上破口大罵:“破背心,這是我和鐵塔大哥的事,你不要在那里唧唧歪歪,哪里涼快哪里呆著去吧!”哼!敢叫我小平頭,我就叫你破背心,大力洋洋得意。忽然,他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猛雕的爪子上居然抓著一條沒頭的死蛇。大力頓時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來是你偷走了我的辣條,你這個可恥的小偷,敢不敢下來和我打一架?”

“我叫閃電,不叫破背心,因為我飛起來就像閃電那么快。”小猛雕極為憤怒。

嘿嘿,他生氣了!跟我吵架?再回去練幾年吧!大力心里很開心,誰叫他剛才叫我小平頭呢!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辣條是我拿的沒錯,但不是偷,你可要搞清楚。剛才你咬死了這條蛇,可是你也中了毒暈倒了,這時又跑過來一只蛇獴,他也想打這根辣條的主意,是我快他一步才搶到手的。鐵塔大哥,你來評評理,這叫偷嗎?”閃電說的頭頭是道。

“我不管,反正這條蛇是我咬死的,你只是撿了個現成。”大力自知理虧,但仍然像個潑婦那樣不依不饒,現在已經不是一根辣條的事了,這關系到我們蜜獾家族的榮譽,無論是打架還是吵架,都不能輸!

“別吵。”鐵塔受不了了,“不就是一條小蛇嗎?一人一半,誰都不吃虧。”

“還是鐵塔大哥講道理,聽你的。”閃電心悅誠服,鐵嘴一啄就把那條蛇分成了兩份,自己吞了半條,把另外半條丟了下來。

大力縱身躍起,在半空中就把辣條吞進了肚里。

“鐵塔大哥,剛才你們所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你們結拜也拉上我吧!”閃電羨慕地說。

鐵塔這回真的是頭大了,一個大力都沒有搞定,現在又來了個閃電湊熱鬧,兩個都不是好惹的主,要是整天圍在自己身邊吵架,那我不被他們煩死才怪呢!這可不行。他用最委婉的語氣說道:“大力,閃電,我們就不結拜了,但我們三個都是好朋友,好不好?”

“那好吧!雖然我們沒有結拜,但我還是叫你大哥。”大力撅著嘴不是很樂意。

“對,我也叫你大哥。”閃電也不甘人后。

“既然是好朋友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為了一條小蛇就鬧成這樣,讓我怎么放心呢?”說實話鐵塔還真的有點擔心。

“大哥,你放心。”閃電拍著胸脯保證,“明天我去抓十條蛇給平頭哥,就當是補償。”

大力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以前我和破背心不認識才會吵架,既然現在成了好朋友,當然不會生他的氣了,那半條蛇就當是給他的見面禮。”

難得這小子也有講道理的時候,鐵塔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好,你們先回去。我還要去練功,去晚了師父會罵人的。”

“敢罵我大哥?我去廢了他。”大力擼起袖子就走。

“敢對我師父無禮,該打!”鐵塔毫不客氣地彈了他一個栗暴,嚴肅地說:“大力,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脾氣不改不行,否則會吃大虧的。”

鐵塔的擔憂不無道理,草原上厲害的人多了去了,如果這小子還是這樣沖動,遲早得步他爹娘的后塵。

閃電偷偷暗笑,打得好!

“我一定改。”大力可憐巴巴地說,“大哥,你說讓我回去,可我是個孤兒,你讓我回哪里去啊?我想好了,以后就跟在你身邊。”

“大哥,我爹娘叫我出來闖蕩江湖,我也想跟你去見識一下。”閃電的理由也很充分。

“你們就把家安在這棵樹上,兩個人在一起也有個照應,反正我每天都會經過這里,這樣不是天天可以見面嗎?”鐵塔經過深思熟慮之后還是拒絕了他們的請求,師父喜歡清靜,絕對不能打擾他老人家,“我先走了,晚上再來看你們,記住不許吵架,也不許叫外號。”

“我們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結識了兩個新朋友,鐵塔很是高興,似乎挑水也沒有昨天那么累了,到達山頂的時間也快了很多。

“今天還困嗎?要不要再睡一覺?”老馬笑問。

“不睡了,不睡了。”鐵塔忙不迭地搖頭,生怕自己又睡過了頭,再說今天也不是很累。

“既然如此那我就教你讀書認字。”老馬從懷中掏出一本書,“自古以來道醫同源,一個修為高深的道家弟子也必定是一位名醫,這本《黃帝內經》是道家最著名的醫學典籍,包羅萬象,博大精深,如果你能鉆研透徹,以后一定能夠幫到很多人。”

昨天鐵塔一打開箱子就摸到了這本書,這也說明他和此書有緣,所以老馬決定首先教他這個。

“就是當大夫嗎?”鐵塔興奮地問,當大夫是他的理想,玉娘經常肚子疼,吃了很多香灰水都不見好轉,如果自己有了高明的醫術,就可以治好她的病了。

“不錯!”老馬翻開書本,指著小人身上的紅點說,“這些小紅點是人身上的穴道,這是曲骨,中極,關元,石門等穴,連接起來就是任脈。這一條是督脈……”

鐵塔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書上的那些小人仿佛活了一樣,一個個跳入了自己的腦海中,趕都趕不走。

“你把這些經脈和穴道的位置記清楚,無論是練武還是學醫都大有幫助。”不知不覺一天已經過去,臨走時老馬不忘叮囑他。

“大哥,你學完功夫了?”鐵塔剛剛走下山,隔著老遠閃電就飛了過來。

鐵塔點了點頭,問道:“你的新家搭好了嗎?”

“辛苦了一天,差不多了。”

“大力的呢?”

“他呀?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閃電笑得很古怪。

鐵塔來到那棵猴面包樹下,樹杈上搭了一個窩,很是結實,應該是閃電的新家。樹下有一堆黃土,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把頭鉆在洞里正在睡覺,屁股尾巴全露在外面。

“這個懶蟲就不能把洞挖深一點嗎?自己住也住的舒服一點嘛!真拿他沒辦法。”鐵塔無奈地搖了搖頭,邁著大步趕緊回家。

“阿塔,聽娘說你現在出去打工了,打工好不好玩啊?”今天黑云回來得很早。

“還行吧!”鐵塔趕緊轉開話題,“今天那個小山沒為難你吧?”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小山以為我真的怕了他,就沒有再挑釁了,畢竟他的虛榮心已經得到了滿足。”黑云得意地說。

“那就太好了,今天我擔心了一整天,生怕你又受到他的欺負。”

“放心,對付他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伙我還是有辦法的。”黑云嘿嘿冷笑,總有一天我會讓小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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