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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救美

馬拉部落浩園,正中央最顯眼的地方添了一座新墳,黑白兩色大理石用料考究,莊嚴肅穆,四周環繞著一圈挺拔的松柏樹。

小花將一束白菊獻于墳前,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抬起頭時已是雙目紅腫,淚流滿面,徜徉在她心里的是無盡的思念。

藍天白云,草長鶯飛,雨季的草原風光無限,到處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可在她的眼中仿佛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自己的生命中只剩下單調的灰色。

“大哥,你在那邊還好嗎?你知不知道妹妹現在有多想你?在別人眼中我是部落的公主,身份尊貴,錦衣玉食,可誰又能想到我是如此的孤單寂寞?我出生才三個月母親就因病去世了,父親公務繁忙,經常早出晚歸,有時一個禮拜才能和他吃上一頓飯。現在你也走了,以后我受了委屈該向誰去訴說?我被人欺負了誰又來保護我?”小花一邊說一邊哭。

“父親把我許配給了黑云,可是我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要我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我絕對不會同意,我現在就離家出走。”小花抹了一把眼淚,毅然決然地朝遠方走去,至于到底要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這個冰冷的家,走得越遠越好!

任性的小姑娘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沖動將會帶來多么嚴重的后果!

……

今天的天氣非常不錯,不美美地泡個澡實在有些說不過去,鐵塔以一個極為優美的姿態沖向馬拉河,入水的聲音很小,浪花也壓得很低,猶如一支利箭“噌”的一聲射入水中。說實話在這里洗澡比在水潭舒服多了,清風拂面,陽光明媚,洗完澡再曬個日光浴,簡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自從水潭干涸之后,鐵塔就從馬拉河挑水上山,雖然路程遠了三倍都不止,但他有充沛的內力打底,再遠的距離都不是什么難事。唯一令他有些惱火的是每天總有一些不長眼的家伙前來挑釁,當然他們的下場也可想而知,短短一個月里死在鐵塔手下的就有兩頭獅子,五只花豹,至于鬣狗和野犬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有多少了。死幾個人在馬賽馬拉草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大家都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什么時候死誰也不知道,當然也沒有人會去關注。

岸上蹄聲隆隆,塵土飛揚,成千上萬頭角馬如同一陣狂風呼嘯而來,他們從兩三米高的土坡一躍而下,踏著湍急的河水朝對岸沖去。

這是馬賽馬拉草原最為壯觀的場景,鐵塔當然不會陌生,旱季即將來臨,動物們都開始了一年一度的遷徙之旅,當下一個雨季到來之時,他們就會帶著新生的子女回到自己的故鄉,回到這片熟悉的草原。

無數鱷魚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將整個身子隱藏在水下,只露出一對冷酷無情的眼睛,等了漫長的一年,他們終于迎來了夢寐以求的饕餮盛宴。

一條大鱷率先發起了攻擊,他朝外圍的一只角馬撲去,張開大嘴準確地咬住了獵物的脖子,身子一沉就把他摁入了水中。這時旁邊又過來一條鱷魚,死死地咬住角馬的后腿,兩條鱷魚在水中翻滾了幾下,角馬就被撕得四分五裂。鱷魚頭一仰把一大塊肉囫圇吞了下去,然后又繼續撕咬。

鐵塔雖然也經歷過很多次戰斗,但是像這種血淋淋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心里只覺得一陣反胃。

河中的屠殺還在繼續,盡管有不少倒霉的角馬被鱷魚吃掉,但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這點損失微不足道,角馬大軍浩浩蕩蕩地揚長而去。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一眼望去到處都是角馬的尸體,有淹死的,有摔死的,還有被同伴踩死的,滋養著草原無數生靈的馬拉河這一刻變成為了慘不忍睹的地獄。

“快看,那里還有一條野牛。”一條鱷魚興奮地叫道,好像乞丐撿到了金元寶。

鱷魚們個個喜出望外,這可是意外的收獲啊!雖然他們每頓都是大魚大肉,但牛肉這玩意確實是個稀罕物,因為牛群輕易不會過河,偶爾碰上一兩條喝水的,鱷魚卻沒有足夠的力氣把他們拖下水。總而言之,一年到頭如果能夠吃上一頓牛肉,絕對可以成為鱷魚這輩子吹噓的資本。

一條年輕鱷魚剛要沖上去,不料頭上卻挨了兩巴掌。他翻開眼睛一看,動手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父親。

“小灰,長嘴大王沒有發話,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無論做什么事情都要講究尊卑,知道嗎?”鱷魚父親教訓不懂事的兒子。

“我知道了。”小灰委屈地鉆入了水中,父親罵得對,在首領進食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麻煩就大了。

歡呼聲中,一條六七米長的大鱷魚破開水面,如離弦之箭朝鐵塔沖去,這就是鱷魚首領長嘴。

“這群愚蠢的家伙真是蠢到了家,只知道站在那里看熱鬧,也不過來幫幫忙。”長嘴罵罵咧咧,對手下的表現相當不滿。

“不跟首領搶食的確值得表揚,但也要分清楚場合啊!這條野牛足有四頭角馬那么大,還有一對極其危險的長角,老子一個人怎么弄死他啊?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大不了隨便咬一口就撤,回頭告訴他們這條野牛的肉是酸的,一點也不好吃,這樣既維護了自己首領的尊嚴,又不會輕易受傷。”長嘴一邊想一邊笑,自己怎么就這么聰明呢?

“那里有很多現成的你不吃,偏要來惹我,是不是活膩了?”鐵塔嘿嘿冷笑,剛才的血腥屠殺讓他對鱷魚沒有任何好感,下手當然也不會留情。他一把抓住長嘴的兩片嘴唇,一手往上一手往下用力一掰,只聽“啪”的一聲,鱷魚被撕成了兩片。

長嘴到死的那一刻都沒想明白,撕肉原本是鱷魚的看家本領,怎么自己反而被別人給撕了呢?

“不好,快逃!”其他鱷魚趕緊一哄而散,連強大的鱷魚王都死在這條野牛手里,自己上去那不是找死嗎?

“怎么,知道怕了嗎?”鐵塔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將水桶加滿,然后一路小跑朝馬扎羅山跑去。

草原上熱鬧非凡,所有的食草動物都聚集在這里享受著旱季來臨之前的最后瘋狂。斑馬大口大口地啃食著日漸枯萎的野草,長頸鹿站在灌木叢里嚼著樹頂的嫩葉,大象用鼻子吸著黃土洗著自己特別鐘愛的泥土浴。瞪羚最不安分,三個一群兩個一伙在嬉戲打鬧,一有什么風吹草動馬上便跑得無影無蹤。遠處又過來了幾只鴕鳥,張開翅膀邁著大步,奔跑的速度竟然與斑馬一樣快。

這樣的狂歡怎能少得了食肉聯盟呢?埋伏在草叢里的花豹竄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了一只羚羊。灌木叢中兩只獅子合力把一頭斑馬按倒在地,另一只獅子則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喉嚨。忽然角馬群一陣騷動,一大群鬣狗沖了上來,朝著早已鎖定的目標撲了過去。天空中無數禿鷲在盤旋,睜大眼睛觀察著地面的一舉一動,今天的運氣不錯,馬拉河有免費的大餐吃。

忽然,鐵塔的目光被一個美麗的身影吸引住了,是小花!

小姑娘此刻正處于危險之中,一大群野犬已經圍了上來,她左突右沖,卻始終沖不出敵人的包圍圈。一只野犬看準機會在她腿上咬了一口,小花腿一軟跪倒在地。

英雄救美女,老套的故事情節就這樣在鐵塔身上發生了。他把肩上的水桶一扔迅速沖了上去,一套凌厲的組合拳打了出來,每一拳都把一只野犬打飛出去。其他野犬一見對方來了幫手,知道這次行動已告失敗,一聲喊就全部逃走了。

小花撲到鐵塔懷中嚎啕大哭,她終于等來了自己的王子,一個踩著七彩祥云從天而降的蓋世英雄。

“別怕,沒事了。”鐵塔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受了傷,我幫你治療一下。”

“你還會這個?”小花驚喜萬分,“鐵塔,你真是太棒了,不但會讀書會打架,而且還會療傷,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有才華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鐵塔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替她包扎傷口。

男孩的動作很溫柔,小花的臉有些燙,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得像塊花布,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男孩子和自己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鐵塔是第一個,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一個,她的心里開心極了,猶如吃了蜜糖一樣甜。

在清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這一男一女仿佛一尊神圣的雕像。女孩優雅地抬起一條腿,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男孩半蹲在地上,眼神極其專注認真,好像在欣賞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小花,你怎么一個人跑了出來?”鐵塔打破了沉默。

“我……我出來透透氣,老是待在家里太悶了。”小花支支吾吾地說道,總不能說是為了逃婚吧!

“記住,以后千萬不要一個人出來,特別是馬拉河邊。這里是食肉聯盟最喜歡的地方,非常危險。”鐵塔柔聲叮囑她,心想今天幸虧遇上了我,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小花一雙美目緊盯著鐵塔。

“你是我的同胞,我不關心你,難道去關心那些斑馬角馬嗎?”鐵塔被小花的美貌驚得稍微有些失神,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難道就沒有別的?”小花不依不饒。

鐵塔紅著臉說不出話來,小花出身高貴,人又長得漂亮,只要是一個正常的男孩都會喜歡她,但偏偏自己不可以,因為她是阿云的未婚妻,自己絕對不能做對不起兄弟的事。

真是不開竅!小花微微有些失望。

“包扎好了,傷口沒好之前不要碰水。”鐵塔站起身來,故意把視線轉向遠方的雪山。

震天的蹄聲由遠及近,塵土飛揚中一大群野牛朝這邊奔了過來,領頭的是條強壯的公牛,一對長角又尖又硬,猶如兩把鋒利的匕首,眼神犀利不怒自威,來的正是牛群首領大山。

“小花,你怎么一個人跑了出來?可把爹給急死了。”大山一臉關切。

“誰叫你惹我生氣啊!”小花撅起了嘴,“剛才我碰到了一群野犬,幸虧鐵塔及時出現,否則我就見不到你了。”

“小塔,謝謝你。”大山是由衷的感激,這小伙子真是不賴,不但有一身好本事,而且踏踏實實,樂于助人,上次幫忙找回小山,這次又救了小花,平時還經常送些草藥過來,困擾自己多年的高血壓在他的治療下又恢復了正常。“如果不是小花已經有了對象,鐵塔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大山心里忽然蹦出一個念頭。

“我怎么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大山大吃一驚,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鐵塔的分量已經逐漸超過了黑云。

“大王,你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鐵塔還是像往常那樣淡淡一笑。

“小花,明天我就去找那些野犬算賬,敢惹我黑云的未婚妻,我一定叫他們后悔。”黑云討好地說道。

小花把頭扭向一邊,根本不想理他。

“孩子,走吧!”大山牽著小花的手返回部落,“我吩咐下人燉了燕窩,晚上你多喝兩碗。”

回家的路雖然有些遠,但還是到了,望著鐵塔遠去的背影,小花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經被這個男孩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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