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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裁縫(上)

“這就是你口中僅次于華夏,號稱世界第二強(qiáng)大的巴比倫國?我怎么看都覺得名不符實。”望著遠(yuǎn)處一望無際的黃沙,鐵塔大失所望。

“幾千年前我們巴比倫人的祖先就生活在這里,那時還是綠水青山,鳥語花香,還有令人嘆為觀止的空中花園。”提起自己的祖國,辛巴達(dá)是一臉的自豪。

他的心情鐵塔能夠理解,因為自己對桃源國,對華夏也有同樣的感覺。

“可惜的是由于戰(zhàn)爭的摧毀這一切都消失了,這是所有巴比倫人心中永遠(yuǎn)的痛。”辛巴達(dá)的語氣變得低沉起來,臉上充滿了悲傷。

“是啊!我們的祖先付出了無數(shù)的心血,用他們的智慧和才干給子孫后代留下了許多寶貴的遺產(chǎn),可是我們卻沒有好好的珍惜,自己親手把她給摧毀了。”鄭和也是感慨良多,“不只是巴比倫的空中花園,我們?nèi)A夏的阿房宮不也是這樣嗎?我相信在其他國家也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華夏皇帝命我率領(lǐng)艦隊巡視海外各國,就是立志建立一個國際新秩序,讓所有國家都接受這個秩序的約束,只有這樣戰(zhàn)爭才會遠(yuǎn)離我們,人類的文明才不會遭到毀滅性的破壞。”

“希望巴比倫國以后都不會遭受戰(zhàn)爭的威脅。鄭大人,你能不能陪我去買船?我可是什么都不懂,有你這位航海專家跟著去我就放心了。”沉重的話題只會徒增傷感,辛巴達(dá)滿懷希望地談起了自己即將開始的事業(yè)。

“沒問題!”只要是與航海有關(guān)的,鄭和都是興致勃勃,所以非常爽快地答應(yīng)了他的要求。

“你們兩個去忙正事吧!我想到處逛逛。”鐵塔最不喜歡的就是和別人討價還價做買賣了,像個娘們一樣。

“那好!我們就各忙各的,晚上再一起喝兩杯。”鄭和笑道。

鐵塔一個人往城里走去,穿過高大的城門,街上變得逐漸熱鬧起來,商鋪里貨物五花八門,馬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總算有了一絲文明古國的繁華。

說句實在話,巴比倫的氣候真是不咋的,還沒到晌午猛烈的陽光就曬得讓人睜不開眼,腦門上落著一層厚厚的黃沙,鐵塔輕輕一抖,揚起的塵土嗆得他打了好幾個噴嚏。望著身邊那些穿著白色長袍,頭上戴著白色或者紅色格子頭巾的男人,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華夏有句話叫做入鄉(xiāng)隨俗,雖然自己不喜歡長袍,但是弄塊頭巾戴戴想必也別有一番風(fēng)情,最重要的是還可以遮擋風(fēng)沙。鐵塔越想越美,當(dāng)即拉住一個行人問道:“請問這里有裁縫店嗎?”

“當(dāng)然有了。”那人熱情地說,“你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前走,穿過一個十字路口就到了穆司塔發(fā)裁縫店,他可是全巴格達(dá)手藝最好的。”

“謝謝你。”聽了他的介紹,鐵塔非常滿意。以前自己的衣服全是玉嬸打理,后來就換成了小花,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出錢請人做衣服,要是找個手藝不到家的師傅,做出來的東西肯定不好看,對自己英偉不凡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

是這里了!鐵塔穿過馬路,在一個小店前停了下來,簡陋的招牌上畫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大剪刀,旁邊寫著“穆司塔發(fā)裁縫店”幾個字。由于時間還早的緣故,店里并沒有客人,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正坐在角落里紡紗,見到有客人光顧馬上站了起來,熱情地打著招呼:“您稍等一下,我丈夫昨晚忙了一個通宵,現(xiàn)在還在睡覺,我這就去叫他起床。”說著便挺著大肚子往后面走去。

“她很快就要做媽媽了,希望能生下一個健康聰明的寶寶。”鐵塔心里默默地祝福著,笑著說:“既然才睡著就別去打擾他了,反正我也不趕時間。”

“不行,怎么能讓客人久等呢?”她回頭一笑,邁著沉重的步子進(jìn)去了。

手藝好的人難道生意就這么好嗎?竟然忙了一個通宵?鐵塔有些不相信。

過了片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無精打采地說:“我是穆司塔發(fā)裁縫,很高興為您效勞。您打算做什么衣服?長袍,褂子還是頭巾?”

看著眼前的小伙子,鐵塔不由得吃了一驚,穆司塔發(fā)身材高大,年輕力壯,理應(yīng)朝氣蓬勃才對,可現(xiàn)在的他卻是印堂發(fā)黑,兩眼無神,精神萎靡得就像一個臥床多年的病人,沒有半分年輕人該有的朝氣,這是遇見了不干凈的東西啊!按照老家的土話說就是撞到鬼了,這個穆司塔發(fā)還真是運氣好,今天幸虧遇上了我,否則他活不過三天。出來做塊頭巾都能碰上這種稀奇古怪的事,鐵塔也真為自己的好運感到郁悶,難道自己天生就是勞碌命,想要清閑一天都不行嗎?

“我打算做兩塊頭巾,一塊白色的,一塊紅白格子的,這樣可以輪流著戴。”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過急,鐵塔先把自己的來意說了。

才剛睡下就被妻子阿妮娜叫了起來,卻只做了這么個小生意,穆司塔發(fā)心里稍稍有些不悅,但職業(yè)的操守又讓他變得認(rèn)真起來。“蚊子再小也是肉,說不定這位老爺以后能給自己一筆大生意呢!”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兩塊頭巾對一名優(yōu)秀的裁縫來說只不過是小菜一碟,穆司塔發(fā)用手在鐵塔頭上比劃了一下就把尺寸估算好了,然后從一大沓布料當(dāng)中選了兩塊質(zhì)地最好的出來,坐在桌邊專心致志地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瞧您的樣子就是一個很有身份的人,所以我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兩塊布料拿了出來,原本我還打算留著自己用呢!”見鐵塔很無聊的樣子,穆司塔發(fā)笑著和他聊了起來。

“這些布料的確很好,你真是一個誠實的人。”鐵塔經(jīng)常出入一些高級的社交場所,當(dāng)然是個識貨的行家,他對穆司塔發(fā)表示了感謝,心里也有了很多好感,誠實的人是值得幫助的。

“穆司塔發(fā),最近這段日子你是不是晚上總是睡不著覺,還經(jīng)常做噩夢,有時甚至?xí)膲糁畜@醒呢?”鐵塔忽然說道。

“砰”的一聲,穆司塔發(fā)手中的剪刀掉在了地上。他一臉驚駭?shù)乜粗F塔,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你……你怎么知道?”

“我叫鐵塔,來自東方的華夏國。”鐵塔自我介紹說,“我曾經(jīng)在一位老道長那里學(xué)過幾年相術(shù),占卜看相還是很有把握的。你現(xiàn)在可是大禍臨頭,我掐指一算,你在這個世上的時間只有三天了。真是可憐啊!連自己的孩子都沒見上一面就將撒手而去,人世間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嗎?”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現(xiàn)在的穆司塔發(fā)就像一盞沒了油的燈,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怎么辦呢?我不想死啊!”穆司塔發(fā)伏在桌上放聲大哭。

這時,阿妮娜端著茶從廚房走了出來,一見他這個樣子也急了,“阿發(fā),你怎么了?大清早的就在這里哭,也不怕客人笑話。”

“這位鐵塔老爺會看相,剛才他說我只能活三天了。”穆司塔發(fā)哽咽著說,“我還沒有見到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離開你們呢?”

阿妮娜臉色慘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早就勸你不要去干那種事,你卻偏偏不聽,現(xiàn)在果然遭到報應(yīng)了。如果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辦啊?”說著便“撲通”一聲跪在鐵塔面前,哀求道:“鐵塔老爺,你既然能看出我丈夫的病癥,就一定有辦法救他,求求你大發(fā)慈悲救他一命。”

“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穆司塔發(fā)也在一旁連連磕頭。

“都起來吧!你能遇上我也算有緣,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鐵塔說道,“阿發(fā),你把自己經(jīng)歷過的事情詳細(xì)說一遍,這樣我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穆司塔發(fā)先是體貼地扶起妻子,然后便把事情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鐵塔老爺,我家?guī)状际强孔霾每p為生,這個小店還是從我太爺爺手里傳下來的。我十歲開始學(xué)習(xí)裁縫,手藝還算過得去,雖然不能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但養(yǎng)家糊口還是沒有問題。后來我和阿妮娜結(jié)婚了,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我發(fā)誓一定要給她最好的生活。”他深情地望著妻子,阿妮娜也緊緊地握住丈夫的手。

“于是我沒日沒夜地工作,希望能多掙點錢,但是僅憑這個小店又怎能賺到大錢呢?有一天我和阿妮娜去逛街,她看中了一對耳環(huán),碧綠的翡翠和她白嫩的臉蛋十分相配,雖然她的臉上蒙著面紗,但她那雙秋水般的眼睛足以讓眾人為之著迷。所有的客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我,‘這小子真是好福氣,有個這么漂亮的媳婦。’聽了他們的夸贊,我當(dāng)然也是沾沾自喜。老板熱情地說,‘客官,這對耳環(huán)很便宜,只需十個金幣。’天啦!十個金幣?就算我不吃不喝三個月也攢不下這么多錢,我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后,不知該怎么去回答他。阿妮娜不慌不忙地把耳環(huán)取了下來,笑著說:‘老板,其實我家里已經(jīng)有一對同樣顏色的耳環(huán)了。’‘沒關(guān)系,你可以選那對紅色的呀!’老板賣力地推銷著。‘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阿妮娜禮貌的拒絕了。那一刻我心如刀絞,家里哪有什么耳環(huán)啊!這是阿妮娜為了顧全我的面子說的謊話罷了,她從來沒有說過謊,可是這一次,她……她竟然說了!不能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件她喜歡的禮物,這種痛苦沒人能夠理解,更讓我心痛的是阿妮娜為了我的尊嚴(yán)竟然作踐自己。”

“‘喲!這不是發(fā)哥嗎?怎么今天有空出來逛街呀?’這時從外面走進(jìn)來一個禿頂男人,我一看居然是木罕木德,這更加讓我無地自容。他爹是我們村的大地主,家里有的是錢,當(dāng)年為了爭奪阿妮娜,我和他在沙漠里決斗了三回,雖然每一次都把他打得落荒而逃,但我知道他從來就沒有死心過。木罕木德笑道:‘就憑你那個豆腐干大的小店也敢來這種奢侈場所購物,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客人們火熱的眼光頓時變成了不屑的嘲笑,‘太可惜了,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嫁給了一個窮光蛋,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我趕緊拉著阿妮娜的手倉皇而逃,那種感覺就像做賊一樣。”

阿妮娜掏出手帕,溫柔地替丈夫把眼淚擦干,嬌嗔道:“你真傻,難道為了一對耳環(huán)就讓全家老小去喝西北風(fēng)嗎?再說那對耳環(huán)我確實不喜歡,顏色太艷了,不適合我。至于木罕木德那個人,我從來就沒有正眼瞧過他,這家伙吃喝嫖賭無惡不作,我就是當(dāng)一輩子老姑娘也不會嫁給他。”

“阿妮娜,你……”穆司塔發(fā)感動得說不出話來,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妻子對自己的一往情深。

“唉!你這是庸人自擾。”鐵塔長嘆一聲,“人這輩子是為自己而活,你去在意別人的眼光干什么?你越是在意,活的就越累。貧窮并不可怕,只要開心就行,你有一個這么溫柔賢淑,通情達(dá)理的妻子,為什么還要自尋煩惱呢?”

“鐵塔老爺,謝謝你指點迷津。”穆司塔發(fā)感激地說,“這個道理其實我也懂,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那個時候的我就好像墜入了魔障,雖然阿妮娜從來沒有埋怨過我,可我心里卻一直在責(zé)怪自己,為什么我這么沒用?我每天都在祈禱真主保佑,希望哪天有個大生意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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