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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千嶂里(三)

  • 隱滄之吾
  • 無愁山人
  • 2833字
  • 2020-09-10 10:53:03

三個人剛剛在店內落座,點下酒菜,就看到從門外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

年輕人張嘴就要了一壺春釀,一碗面,三斤羊肉。

然后就拐到周隱位子旁的案后跪坐下來。

這人穿得是官兵的模樣,頭上帶個抹額,兩側太陽穴處系著兩枚金扣,往后到了后額,有左右插了兩根雞毛。背上背著兩個劍筒,交叉綁著,但合著口,應該是信匣,因為他腰上綁著劍。胸前又系著一個包袱,里面也有一個盒子大小的正方形物件。

好像是發覺被人盯得久,就朝周隱拜拜。

周隱笑著回禮,然后道:“先生是傳令官?”

年輕人笑笑,謝過小二端來的飯菜,然后道:“是的,在下是滄元都的急詔通傳官?!?

“急詔?”周隱歪歪頭。

習深見那年輕人不言語,就解釋:“急詔就是要在三天內送達的密詔。”

“三天?今兒是第幾天了?”周隱有些驚訝。

“第三天。今日子時之前,要把東西送到烏月關?!?

“那先生看起來還很悠閑?!敝茈[看向年輕人面前的酒壺。

“對。馬到楊洛郡死了,這是匹新馬,只要好好跑,子時之前可到達目的地。”

“先生很自信?!敝茈[笑笑。

“這有什么,做的了這個官,早把命拋到馬蹄后面了。”

周隱聽了這話,再看看年輕人泰然自若的模樣,不由自主的感傷。

他看著那個劍筒,那便是這個年輕人用命換的差事,害命的差事。

習深看周隱不說話,就與年輕人搭話:“看方向,先生要往烏月關去?”

年輕人笑笑,擺手:“老翁不要揣測,安生吃飯吧!”

習深剛剛想好怎么應對,就聽周隱說了句“吃吧”,只好做罷。

要說到底怎么回事,還要回到滄元都城。

這日晌午,明淑卿一路小跑來到正堂,看著正在和明滁商量事宜的明炎,張嘴就惱:“炎先生,您怎么在呢?”

明炎朝明淑卿行了禮,言:“府君請在下出謀……”

他還未講完,就被明淑卿打斷:“您可是父親的門客?”

“不是?!泵餮捉迪抡Z調。

“您可是我父親的門生?”

“也不是。”他的聲音險些淹沒在門外鳥兒飛過,翅膀撕裂風屏的聲音里。

“那有什么資格指手畫腳呢?”明淑卿皺起眉頭。

明滁招呼明炎下去,然后提高嗓門:“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叫恢卿發兵,是我的意見!”

明淑卿忿忿:“父親怎能糊涂呢?一定是明炎說什么……”

“他也是為了明家好!”明滁朝明淑卿吼。

“如今大哥雖然打退了岳氏,卻自損太嚴重,逼得岳氏和姜氏匯合,一旦鐘鳴關懈怠,這是兵誤!”明淑卿苦口婆心的言。

明滁平靜下來,他甩甩袖子,往里屋走去了。

過了一會兒,就見明家二叔,明淳從外面回來。

這忠武將軍明淳,是個與明滁截然不同的人物。長著一嘴道公胡子,說話做事總有些不著調,但卻是個明智的人,軍陣,或是政見,都十分靈活,而且奏效。比起明滁那個不露心色的老頑固,明淳卻是一個明明白白、純貞的“年輕人”,說話做事沒有禁忌。但還是有許多人不信他這個一套,管他叫“二”叔,也是冷嘲熱諷的嫌他不識禮制,不管尊卑。欣賞他的,就是出于調侃打趣了。

明淑卿見明淳走進來,立刻上前拉住他:“二叔知不知道大哥犯了錯?”

明淳抬抬眉毛,答:“恢卿也是聽命你父親的書信,這錯,是你爹犯的吧?”

明淑卿連忙揮手:“二叔可別!父親正氣頭上!”一邊說,一邊那手指頭指著里屋。

“淑卿啊,這有什么?!泵鞔旧斐鍪种感χ位巍?

明淑卿沒能拉住明淳,他直接就進了里屋了。

等到報時的打響未正之時,就見明滁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淡顏色的衣裳,沒有扭頭看站起身的明淑卿,直接往外走了。

明淑卿再次拉住明淳:“二叔說什么了?”

“二叔就是告訴你父親,現在做什么,才能保住明家的名楣?!?

明淑卿看著明淳得意的模樣,還真是有主意的。

明滁出了明府,就往滄元宮城去了。一路上躑躅不定,接著好像上了明淳的套一樣。

但仔細想想,明淳沒這個心眼。就按明滁自己的作風,此刻,也應當在請罪的路上。

政事臺就在宮城之內,還沒有走到御政殿,就聽見幾個從政事臺出來的大臣議論:“陛下怎么會想到這一招呢?”

“不明白啊,如此整頓明家,對鹿躍河一帶能有什么好處呢?”

聽著他們左一句右一句,總歸離不開明家。明滁心里開始打鼓了。

整頓?

這個詞用的奇怪,難不成陛下已經大發雷霆,準備懲戒明家?

可明家幾代功臣,不是說能懲戒,就能懲戒的。

明滁步子慢了下來,眼看著御政殿就在眼前了,但他卻邁不開步子了。

明滁心里打的,是退堂鼓。

“究竟在想什么呢這個老將軍!”蔚帝拿到密折后的第一反應,就是大吼著將密折扔在了地上。

接著,他就召來了齊懷珍與白意忠。

不用說,兩個人的意見,再次不合。

齊懷珍的意思是,要從明滁為何敢做這件事為口來探究:“明大將軍就是覺著百里三郎空守著鐘鳴關,不如出擊,瞧瞧明氏的厲害,擊退了岳氏,恢卿正好就在鐘鳴關,那這鐘鳴關,豈不就信手拈來?!?

“右相是說,明滁起了妒心?”蔚帝皺著眉頭,問。

“當然。本來軍政與關隘是明家的天下,此刻竟然有個獄中之人來此做本來該明家做的事,心里當然不爽?!饼R懷珍接著講。

白意忠聽了這,反駁:“這些都是右相的猜測,不能妄加定論?!?

齊懷珍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冷笑一聲,言:“是不是妄加定論,那就看明老將軍接下來要做什么了?!?

蔚帝半餉沒有動靜,好久之后才道:“召宇成大將軍。”

白意忠其實心中所想,并不是對明家的忠譽有所擔保,而是不愿疑人,這樣助長齊懷珍的狂妄氣焰,一定有一天要壞事的。

況且,帝王為天,判情怎能憑著疑心來呢?

就在這時,門外走來一個傳令官,跪下后言:“回陛下,宇成大將軍稱病難以入覲。”

蔚帝冷冷一笑,然后道:“那就限他三日之內病愈,前來見朕,如若不行,朕就去見他?!?

傳令官一愣,接著連忙站起身,往后退幾步跑出去了。

白意忠聽了這話,竟然有些相信齊懷珍的話了。

這明顯的心虛。明滁大概是知道了什么,才會在這拖延時間。

“明恢卿,陛下準備如何處置,調回來嗎?”齊懷珍又說話。

白意忠皺起眉頭:“陛下自有處置,右相不要誤導陛下?!?

“左相插什么嘴?我問的是陛下。”齊懷珍扭頭看向白意忠,同樣皺著眉頭。

白意忠一愣,然后伸手指齊懷珍:“你這豎……”齊懷珍小白意忠十幾歲,如此口氣與白意忠說話,確實傷白意忠的臉面。

“好了?!蔽档鄄荒蜔┑拇驍啵骸澳愣艘窍矚g掐,就去御政殿外掐?!彼а劭粗鴥蓚€低下頭的人:“還丞相呢……二位比朕年長幾十歲,心氣還是……尤其左相,太頑固!”

白意忠抬手作揖,沒有說話。

蔚帝輕嘆口氣,然后叫高貞:“擬旨。調鐘鳴關主將副帥明恢卿回朝,擔任原職。”

白意忠斜斜眼睛,心中一陣思索。

“那百里將軍呢?”齊懷珍再問。

蔚帝“嘶”的一聲坐起身子:“右相能不能容朕想想?”

“臣以為,當政事臺議政大夫群議之后于陛下一個參考決斷?!卑滓庵夜笆?。

蔚帝點點頭,然后道:“鐘鳴關,暫且恐怕難以更換主將。還望有一個長遠之計。”

齊懷珍和白意忠行禮應下,就退出御政殿了。

蔚帝站起身,往殿后走去:“東孟的監察大君,多久沒有上書言事了?”

高貞沒有答話。他沒有資格說這些。

蔚帝又回答自己:“要有兩季了?!彼驹谀潜持郑瑖@口氣道:“朕會縱容公羊笙到東孟去,也是有些……”

就這時,可謂說曹操曹操到,傳令官言公羊笙回京,正在殿外等候。

蔚帝一聽,立刻到正殿等候。

他看著公羊笙從晝光里慢慢走入陰暗的宮殿之內,然后掠袍下跪:“臣公羊笙,前來領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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