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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是吧!還來?

  • 漢脈
  • 江塵子
  • 4381字
  • 2020-09-12 14:22:57

太陽照常自東邊升起,當習慣早起的漢代人已經拿著工具在田間辛勤的耕作的時候,我們的主角方易同學,正在隨縣大獄中呼呼大睡,不知時日。

昨夜又是很晚才入眠,方易這幾段日子以來,每日就靠著和王常在獄中聊天來打發時間,其他時候基本都是這么昏天暗地的倒頭酣睡。

至于王常,則每日早早便醒來,然后端坐在牢房之中,面對著一面冰冷的墻壁,一語不發,好似老僧入定。

王常的那些個兄弟,被關在稍遠一點的牢房里,此時也各自在牢房中來回走動著,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這日,方易無意中在幾個喝酒聊天的獄卒口中聽到一個消息,說縣宰侯霸已經因為在隨縣的出色表現,而被升官調去京城長安了,至于新任的縣宰,則在近日就將到任。

方易在獄中也不知時日,只是覺得自己這一睡一醒之間,也有不少時光,加上這古代沒有鐘表之類可以依賴,他也只能渾渾噩噩的,終日酣睡,度日如年!

“日子難過喲!”

方易端著一碗粥,慢慢的喝著。他經常就這么慢慢的喝著米粥,喝完了之后,就躺著不動,讓它在胃里能停留多一點時間。如今這吃飯對他來說,已不是為了味覺,連飽足感也談不上,基本上就是為了維持生命而已。

不知不覺之中,又到了深夜時分。而睡到晚上才醒來的方易,此時倒是很有精神的和王常聊起了天,東拉西扯的說著,也算是能夠從他口中,間接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王常這些年走南闖北,見識不少。此時聽在方易耳中,自然頗為有趣。當然,方易也希望能夠多從王常那里獲取一些,關于這個時代的信息,以便自己以后能夠有所應對。同時,兩人的交談,也能讓方易更快的熟悉這古人的說話方式,以及語調。

不過,在與王常的交談中,方易驚奇的發現,原來王常的出身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破落,他家中原來是做生意的,在這個時代被叫做“賈人”。雖然在這個時代,賈人的地位不高,要被抽很重的稅,但比起尋常百姓還是要強上許多。而且,王常小時候也讀過些書,認識字。只是后來家中老人過世,王常持家又太過仗義,以至家財散盡,偏又遇到災荒,才會流落他鄉,當起了盜匪。

由于那時候各地災荒不斷,吃不上飯的流民很多。王常為人仗義有又見識,于是便有些人跟著他混,尊他為大哥。他也很有辦法,想到了挖墓盜取財物這個辦法,那時的大戶人家隨葬品多,又不像那些帝王墓有那么多機關,所以也不太有危險,挖了出來換了錢,一伙人又是喝酒又是吃肉,很是快活。

雖說王常的見聞,給方易帶來了很多關于這個世界的信息,但其實方易給王常的震撼更多!這是因為,方易的很多言論,以及他描述的一些東西,對王常來說,可謂是聞所未聞,好多連想都沒有想過。要知道像王常這樣的人,在此時已算是很有見識了!而方易所言所知,完全超出了王常的理解!所以慢慢的,竟然給他留下了一個“學富五車,深不可測”的印象。

其實方易本來就聰明,在讀書的時候,成績也都非常優秀。而且他很善于思考,一件小事都可以突發奇想,舉一反三出很多東西。再加上在現代由于網絡的存在,獲取信息變得非常容易,經常在網上游蕩的方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累積了大量豐富的知識,這些知識雖然零碎,但卻使他開闊了眼界,養成了很好內涵。

這一切,在網絡誕生之前的任何時代,都是不可想象的,更別說在近兩千年前的這個大新朝。所以,此時的方易在王常眼中,的確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兩人就這么聊著天,相談甚歡,一不小心竟然就到了后半夜,還是毫無睡意。

“文山啊!每次和你說話,我都覺得如沐春風,獲益良多啊!只是……唉!”

王常說著,忽然便是一嘆,道:“只是這樣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方易這時也是沉默不語,對于這樣一個將死之人,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于是,當下忽然便一陣沉默,直到王常爽朗的聲音響起:“不說那些掃興的事了,文山??!你且再跟我說說,那水泊梁山的故事!我聽得有十分趣!”

方易苦澀的笑了笑,他知道這王常很是喜歡這水滸的故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梁山好漢的下場都很慘,結合如今王常的境遇,不禁讓方易心中唏噓。

唏噓歸唏噓,那也只是片刻,方易很快就清了清喉嚨,一句:“想……當初!”開始說起了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的故事。

漸漸的,外面的天,幾乎就要亮了!而故事卻正說到緊要關頭,方易語氣高低起伏,抑揚頓挫,正說到那林沖意外聽到富安、陸謙的對話,就要得知真相之際,牢房外突然傳來了打斗聲!

方易與王常二人齊齊一愣,隨即循聲望去。卻見一大群蒙面之人,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沖進了獄中。而獄中的幾名獄卒見這陣勢,連忙跪地求饒。其中一名蒙面人便抓過一人,惡狠狠的問道:“快說王常在何處?”

獄卒膽怯,連忙指了方向。那人一順勢一望,隨即便一把將獄卒推到一邊,帶著人往王常方易二人奔來。

來到王常與方易的牢房外,那幾名蒙面人,左右看了一眼,張開便問:“誰是王常,王顏卿?”

此時王常聽了,也不管對方來意,便朗聲道:“我便是!”

那人聽王常答應,便一刀砍斷了他的牢房門鎖,打開牢門走了進來。

王常不知對方意圖,當即便疑問:“你們是何人?”

那蒙面人此時拉下面罩,對王常道:“我們是來救你的,我家主公在外面等你!快隨我出去!”

王常聽罷,十分不解,便又問:“你家主公是何人?”

那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隨我出去便知!”

說完,那人便一刀斬斷王常腳鐐,拉著他便要往外跑。

見此情景,在一邊看熱鬧的方易這才反應過來,心中便想:“哇塞!不是吧!又劫獄?不過……這回這些人好像專業不少,而且應該是來救王常大哥的!”

“我的兄弟們都關在這里,你把他們都放了,我就跟你走!”

王常被他拉著,一時間也不知對方來路,但自己一個死囚,橫豎是個死,倒也沒啥吃虧的,若對方真是來救他的,那得把這幫兄弟一起帶出去。

那蒙面人聽他如此要求,卻是說道:“王顏卿果然是重義之人!好,大家一起走!”

說完,便讓王常帶路,將他一班兄弟統統放了出來。

“文山兄弟,快一起走吧!”

王常一刀砍開了牢門,要方易跟他們一起走。而方易此時也很清楚,這一回的情形,已與上回不同了!如今他已被當成了王常同伙,如果王常等人跑了,他留在這里就死定了!所以這一回,他不得不走!

于是方易當即點頭,急忙跟著眾人準備撤退。

眾人一路快速的沖出大獄,然后各自翻身上馬。

方易一見眾人都上馬了,心中正著急自己不會騎馬,便突然被王常一把將他拉到了馬背上,接著又對他喊了聲:“抓緊了!”然后便跟著眾人策馬狂奔。

一行人騎著馬,一口氣奔出百多里地,來到一處院落。

此時,天色已然有些發白了。借著微弱的光,方易遠遠看到那院落前站著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衣著不俗的英武男子,此刻似乎也正望著他們。

到了院子前,眾人便紛紛下馬,那帶頭的蒙面男子,此時更是除下面罩,奔至那英武男子面前抱拳說道:“主公,我們已經把人帶回來了!”

說完,他便退到一旁,站在了那人身后。

王常見了,此時便知道這人就是派人來搭救自己的恩人,于是連忙上前,跪地抱拳,口中說道:“大恩不言謝,敢問恩公姓名!”

那人見王常行此大禮,于是連忙上前將他迎起,然后說道:“顏卿兄無需多禮,在下劉縯,字伯升!”

王常一聽,便驚呼道:“莫不是人稱孟嘗君再世的舂陵劉伯升?”

聽了王常這話,那劉縯不禁笑說道:“那是世人謬贊,在下實在愧不敢當!”

王常此時卻道:“久聞舂陵劉伯升豪氣干云,氣宇非凡,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王常言畢,又是對那劉縯抱拳行禮。

方易此時一直站在一旁,聽了王常的話,不由心想:“這個什么劉伯升,看起來好像很牛B的樣子,還被人叫什么‘主公’,搞得跟三國似的,到底什么來頭?難道是反ZF武裝?”

方易在一邊自顧自的猜想著,而劉縯和王常兩人卻還在互相客套著,此時便又聽到那劉縯笑著說道:“顏卿兄過譽了,顏卿兄的俠義,令伯升很是佩服,早想結交,不想之前卻得知顏卿兄被朝廷判了死罪的消息,心中憤然,遍想搭救之法,今日終于如愿將顏卿兄和眾兄弟救出,也總算不枉費我們謀劃了這許久!”

王常聽了很是感動,于是便突然跪于劉縯面前,身后眾人見老大跪了,便也跟著跪了下去,而方易見大家都跪了,自己不跪好像很奇怪,便也趕緊跟著跪了下去,心中卻想這古人怎么這么喜歡下跪??!要說這可不是辮子戲啊!

見王常等人全都跪下,劉縯又趕緊上前想要扶起眾人,口中也說道:“你們這是作甚,快快請起!”

而王常此時卻滿眼淚光的說道:“伯升兄救命大恩,不敢輕言謝字,以后若有差遣,王常自當萬死不辭!”

劉縯聞言,趕緊將王常迎起,接著說道:“好!我得顏卿兄相助,大事可期也!”

言畢,兩人相視大笑,片刻之后,便把臂同入。身后眾人見此,也一擁而入,于房中把酒言歡,熱絡的攀談起來。

見王常、劉縯二人相談甚歡,方易在一旁覺得有些無趣,便自顧自的想:這些人說什么大事,連朝廷的大獄都敢劫,多半也是些土匪強盜,謀劃著要造反的。不過,這造反可是個技術活兒,是個人都能玩的嗎?你們這些無知的古人,不知道未來有個劉大本事!要造反也得跟著他?。「銈?,唉!我看你們一個個的也就是給劉秀墊背的貨,不行,我可不能跟你們瞎混!老子今年二十三,可不想變成享年二十三!

想到此處,方易覺得既然自己已經獲得自由,不如自行離開,畢竟現在也不知Tiffany下落,如果真找不到她,那就得想辦法去找劉秀,早些投靠他才行。

心念于此,方易便來到了正聊的十分熱絡的劉縯和王常二人跟前,先向劉縯抱拳行禮,然后轉頭又抱拳對王常說道:“王常大哥,如今大家都得以脫險,小弟謝謝大哥一路的照顧,此刻,小弟恐怕要先行告辭了!”

王常聽說方易要走,不由一愣,接著便連忙問道:“文山何故要走!”

劉縯不明所以,也納悶的問道:“這位小兄弟,你不是顏卿兄的兄弟嗎?

方易便對劉縯說道:“小弟和王常大哥其實結識不久,因為王常大哥緣故,此番也被伯升兄救了出來,這份恩情小弟記下了,但是小弟確實還有要事在身,如今不得不先行告辭了。”

劉縯聽罷,這才做恍然狀,繼而也不便多說,只是轉頭看著王常。

而此時王常見方易要走,也只能嘆了口氣,繼而說道:“文山決意要走,我自然也是留不住的,望他日若是有緣,你我再相見時,一定要把酒言歡,好好的喝上一回!”

方易聽了,心中也很是感動,這王常性格耿直豪爽,算是他到了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朋友。于是他便抱拳道:“他日若是有緣再見,小弟一定和大哥喝個痛快!”

劉縯這時也拍了拍方易的肩膀說道:“小兄弟,這就要走,不知去往何處?。 ?

方易聽到劉縯問他,忽然想到這人也是姓劉,而且好像是個老江湖!認識的人應該不少,不知道認不認識劉秀,倒不如問問他也好!

于是方易便回道:“我想先去找個人,但卻不知此人在何處!”

劉縯一聽他要找人,便道:“哦!不知小兄弟尋找何人,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方易便道:“這個人叫劉秀,卻不知劉大哥聽過沒有!”

劉縯一聽,尋思了片刻,然后搖了搖頭說道:“此人雖然也姓劉,我卻不認識,倒是幫不上你忙了!”

方易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也只得再次拜別二人。

王常將方易送至房前,這才拍了拍方易的肩膀,說道:“文山兄弟,后會有期了!”

“后會有期!”

方易對王常又一次抱拳行禮,隨后轉身上路。

此時旭日已然東升,在他的身后留下一道長長地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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