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南亂
- 都市俠隱
- 梁間老燕
- 2193字
- 2020-10-24 01:03:02
他們動用了好幾輛出租車,來到一家叫“亂江南”的KTV,這也是顧從憲訂好的,檔次不高不低,客源構成比較寬泛,三教九流十分駁雜。
不同社會階層的人在一起經常會發生矛盾,這也是顧從憲樂意見到的,他之所以選擇這家KTV也是基于這個原因,此行發生意外的可能性越大越好,越容易讓他的計劃(來時在出租車上他已經給附近街上的幾個小混混打了電話,讓他們教訓一下薛一文)不會顯得特別突兀,這樣林茜云就不會懷疑到他身上來。
于是,在大家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幾個社會閑散人員踹開了他們包廂的門。
當時,眾人正處在此次聚會情緒熱烈的最高峰--他們終于通過無數次的慫恿和鼓勵,讓薛一文這個疑似自閉癥的生物拿起了話筒,唱了一首毛不易的《像我這樣的人》,薛一文的聲音低沉而飽含磁性,很適合唱這種傷感矯情的歌。
然后“嘭”地一聲,打斷了拿著話筒就感覺很別扭的薛一文的尷尬做作,房間的門因為慣性重重地撞在了內側的墻上,差點刮著坐在門口附近的王小如,門上的鎖被踹得變了形,鎖具旁邊的鋁合金門板卷曲著翻了出來。
幾個吊兒郎當的人出現在大家的視野里,有的留著寸頭,手臂和脖子上全是藍黑色的紋身,戴著粗長的金鏈子,還有幾個留著非主流的殺馬特發型,穿著寬松的衣服,薛一文看到這幾個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LOW。
我們在生活中經常能看見這樣的人,他們不工作,也不學習,每天裸露著肩膀或者上半身--反正是那些被他們自己折騰得血肉模糊有龍有虎的地方,走街串巷,招搖過市,有時身邊還會有幾個濃妝艷抹搔首弄姿的妖艷女子,張嘴閉嘴全是社會嗑,整天不是砍這個就是殺那個,仿佛他們的世界里沒有法律,也不存在警察。這些人始終存在,不提供生產力也不推動文明發展,只以傷害其他人類為生,并且生存得還不錯。
接下來的故事很老套,就像很多劇情狗血的爛俗電視劇一樣,薛一文被指控為一個渣男,毀了其中某個小混混的妹妹的清白身子,然后又把他妹妹甩了,他們決定來教訓薛一文一頓,讓人們認清他卑鄙齷齪的真實面目。
當然,那個妹妹慘遭蹂躪糟蹋的小混混也是通過顧從憲在出租車上發給他的微信圖片才認出了薛一文,并且闡述這段故事的語言里充斥著污言穢語和長輩的器官。
薛一文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如果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已經了如指掌,那么就會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波瀾不驚。
但不表示他不會反抗,所以當那個小混混過來抓他的頭發的時候,他很輕易地側身避了過去,然后伸手給了這個小混混一個耳光。
就憑他剛才說的那些污言穢語,薛一文也覺得應該狠狠地扇他。
后面的幾個小混混看見薛一文竟然敢還手,都叫罵著沖了上來,最先動手的那個人被薛一文打了一記耳光,這是他絕對不能忍受的羞辱,他本來只是想揍薛一文一頓,但現在他決定要將這個窮學生打個半死,讓薛一文知道惹怒自己是什么樣的下場。
這個人發瘋一樣一拳打向薛一文的眼睛,握緊的拳頭在薛一文的眼里逐漸放大,擋住了薛一文的視線,也擋住了他自己的退路。
薛一文輕描淡寫地一偏頭,躲過了這一拳的同時用手抓住了小混混的手臂,一側身一彎腰,雙手一用力一個過肩摔將小混混摜在了地上。
地板下面好像是空心的,人的身體跟地面接觸,發出“咚”的一聲,薛一文沒想到柔軟的東西也能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幾個剛要過來的小混混看薛一文好像是個練家子,一時沒敢往上走。
那個像破麻袋一樣被扔在地上的人突然抬起頭來,滿臉是血,好像是鼻子磕破了。
“操你媽的!都他媽給我死!”已經進入瘋狂狀態的小混混忽然從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把黑黢黢的手槍,對著薛一文的胸口摳動了扳機,沒有一絲猶豫。
那是一支自制的土槍,不太光滑的表面還保留著車床上磨削的痕跡,它可能精準度很差,但威力絕對不小。
手槍射出的子彈初速很低,但如此近的距離正常人根本不存在閃避的可能。
“砰!”
槍栓撞擊在子彈的引火 帽上,黃銅的外殼被撞出了一個圓錐形的凹陷,里面的火 藥瞬間引燃,伴隨著刺鼻的氣味,將彈頭送進了烏黑的槍管里。
彈頭在膛線的作用下開始旋轉,在剛剛飛出槍口的時候尾端還帶著一絲火 藥燃燒的余燼。
流線型設計的尖銳彈頭呼嘯著推開前面的空氣,像薛一文高速飛來。
那種感覺又出現了。
播放器里的伴奏,同學們的尖叫,圍觀路人的驚恐,自己的心跳。
前臺的見慣風雨的美女正在打電話找他們的經理,門口畏畏縮縮的保安也在打電話聯系公安分局。
在薛一文有生之年的記憶里,只要這種感覺出現,他總是能轉危為安,從沒受過傷。
但這一次,他沒有躲過去。
子彈射在了他左側的肩部,彈頭留在了他的肩胛骨里,沒有射穿。
林茜云在他的身后,他不能躲,只能選擇避開要害用厚實的肩膀擋住這顆子彈。
一絲焦灼的氣味從肩上的彈孔里傳了出來,鮮血汩汩而下,浸濕了他的工作服。
眾人在這一刻都愣住了,時間仿佛凝結了,然后不知道哪個女生開始尖叫,很多人包括那邊的幾個小混混都嚇得跑到門外去。
“去你媽的!”看見第一槍沒能打死人,小混混再次抬起了槍口,但薛一文這次沒有給他扣動扳機的機會,直接一腳踢飛了他的手槍。
旁邊林茜云拿著一個空啤酒瓶,用力砸在了小混混的頭上,有一些血流了下來,但這個啤酒瓶是300毫升的迷你版,威力不大。
于是她又去拿了更多的啤酒瓶子過來,有空的,也有滿的,這時有幾個保安跑了過來,拉住了林茜云,也控制住了那個小混混。
顧從憲坐在角落里,心驚膽顫地看著這一切,事情的發展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嚇壞了,他可能嫉妒或者恨薛一文,但從沒想過要置他于死地。
他顫抖著雙腿站了起來,跟保安和其他幾個男同學一起,將薛一文送到了最近的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