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冰馨起得出奇的早。精心梳洗打扮好,她意氣閑閑地坐在房里,耐心等待劍寒絕的到來。
“參見王。”門外傳來寧珠甜美的聲音。
劍寒絕冷冷盯著寧珠低垂的臉,“她醒了嗎?”
寧珠冷不丁就想起昨日那一幕,聲音微微抖了抖,“是,公主說,已等候王多時了。”
世人都說她的王是個仁君,恐怕也只有在他身邊侍候的人,才會知道這個仁君有多殘暴。還有,喜怒無常。就拿海城公主來說吧,他喜歡就來看她兩眼,語氣不咸不淡;不喜歡嘛就把人家衣服給撕了,撕了又不做壞事,還負氣走了。真是個怪人。
按照寧珠的想法,她的王當時應該對寧珠大吼一聲滾,然后繼續對白冰馨干壞事的。
立于另一邊的寧心,則是在心底暗暗嘆息道,海城公主可真可憐啊,愛上個到這么愛變臉如變天的王。。
等候他?劍寒絕若有所思地看了房門一眼,立即推門走了進去。他壓根兒不會想到,眼前這兩個看似溫順的小婢女,不但在心里說他壞話,還多管閑事的在憐憫白冰馨。
“參見王。”白冰馨早已經聽聞了窗外的動靜,眼見劍寒絕漫步而來,她立馬站了起來,微微躬身,儀態端莊地施了個禮。
劍寒絕不解地望向白冰馨,聲音冷淡,“海城公主又在玩什么把戲?”她昨日明明被自己粗暴的舉動嚇得渾身發抖的,怎么今日非但不生氣,反而盈盈帶笑?
“王還是叫我白冰馨吧,若然歡喜,叫冰馨亦是可以的。”她又是盈盈一笑,柔聲道。
“白——冰——馨?”劍寒絕看著她乖巧溫順的臉,蹙眉沉思了片刻,挑了挑眉聲音愈加寒冷,“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白冰馨心中一涼,難得平靜的心又隱隱作痛。她好不容易壓下滿腔的情緒,嘴角輕揚,卻仍是低垂著一張臉,不疾不徐地說,“冰馨想了一夜,覺得被立為王的妃子,乃是畢生大幸,昨天是冰馨不識好歹,觸了王威。”隨即盈盈躬身,“冰馨先在這里謝罪了,還望王寬宏大量,莫要計教才好。”
劍寒絕凝了一臉的冰霜,嘴角卻硬是拉出一抹笑意,“你所說的不識好歹,是指勾引我這回事嗎?”
她唇邊的笑意微微一凝,心底硬抽了一口涼氣,良久,才啟齒輕言,“是的,王。”
劍寒絕眼色幽深地盯著白冰馨,齒間的言語如同戳出的冰塊般寒冷,“海——白冰馨,我真是小看你了。”虧他還怕昨日嚇到了她,今晨還想著是否該放輕語氣,沒想到這女人居然一夜之間就變了個模樣。這個女人,她的城府可真深啊。
她緩緩壓下內心的冰涼,良久,“謝王夸獎。”
“說吧,你有什么條件。”劍寒絕已經不耐煩了。
她這才抬起頭,定定看著劍寒絕那張刀削般富有輪廓的臉,少頃,“為父報仇。”除了這個,她再也找不到更加適合的理由,雖然,這明明是他曾經答應過她的,根本就算不上條件。
“哼。”劍寒絕厭戾地睨了白冰馨一眼,滿臉的不屑,“白冰馨,你就這點能耐嗎?”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封號是白妃,冊封當天的禮服,要海藍色。”
白妃——既然不能披白帶孝,在封號里取個白字,也算是她對父王的一點心意吧;海藍色的禮服,是為了紀念淪陷的海城國,更是為了祭奠死去的自己。
劍寒絕冷哼一聲,算是答應。
“報仇的期限是一年,若然王辦不到,需無條件還我自由。”她斂起內心的悲傷,面無表情地說。
“天地下沒有本王辦不到的事情。”劍寒絕目光凌厲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白冰馨,你就等著孤老宮中吧。”
這樣的話無疑是傷人的。她當然知道他這么說,無非是要告訴她,即使被立為妃,他,亦不會碰她的“孤老宮中?”。
白冰馨肆意地冷笑起來,末了,她笑完,慢條斯理地說,“我樂意。”說罷,她定定地盯著劍寒絕那張冰冷如尸的臉,嘴角的笑意愈加張揚,“可是楓王,你確定你能看到我老了的樣子嗎?”
劍寒絕戾眸一瞇,“你這話什么意思?”這個女人,她不會又想著自刎吧,雖然說上次她的傷口莫名的自愈了,可是下一次,她會這么好運嗎?
她的肉體,真有著自愈傷口的能力嗎?還是,其實是有外輔的力量在幫助著她?
她挑了挑眉,臉上的笑顯得邪魅妖艷,“就字面上的意思啊……呵呵呵……”
~~~
白冰馨萬萬沒有想到,一個于她來說無關緊要的冊封大典而已,劍寒絕居然邀請了其他四國的王。
“真弄不明白,本國的立妃大典干嘛要邀請其他國家的王啊?”靈姬一踏進白冰馨的房門就不滿地嘀咕道。
白冰馨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一凝,腦海里忽然清晰地閃過島王巖天宇的臉。巖天宇他也會來嗎,如果他看到楓國新冊封的妃子居然是就是海城公主時,他會是什么反應呢?他還好嗎?被解禁了嗎?想到這里,白冰馨的眉頭輕輕地凝成結。
不同于白冰馨糾結的反應,正在為她描眉的寧心反而是興奮地轉過頭,“是真的嗎?”
“我親耳聽聞的,還能有錯嗎?”靈姬皺皺小鼻子,一副憂慮的樣子。
“可是,其他五國——噢,是四國,會來嗎?”寧心繼續低下頭描眉,因為喜悅的緣故,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甚至連手上的動作也歡快了不少。根本沒有注意到,白冰馨在聽到“五國”與“四國”這樣的詞眼時,眼眸里一閃而過的傷悲。
“以楓國在五國中的地位,他們哪敢拒絕。”靈姬自豪地說。
“那霧王呢?”寧心迅速接話。
靈姬立馬換上一副憂心忡忡一樣子,“我擔心的不正是這個嗎?霧王如此恨咱們的王,怎會來呢。”
寧心臉上的喜悅立馬消失不見了,抿著一張小嘴不再說話。倒是白冰馨,這回卻來了興致,“霧王,不正是劍——王的弟弟嗎?”
“是啊。”靈姬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