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人思人 一笑置之
- 榻上獨寵
- 魅籮衣
- 2669字
- 2020-10-23 22:36:52
是夜,沿江城外。
素衣女子眉眼勾笑,纖巧的足尖略點清波,帶起點點漣漪,宛若九天仙子在水上起舞,幾個看似貓兒般閑庭漫步的動作,卻是迅速向著河對面的竹林而去。
她曾問過江卓揚,無論是在羅陽縣,還是在沿江城,或是在這之前她不知道的地方,為何他總喜歡深居竹林,而不喜居住在熱鬧繁華的城內(nèi)。
腦中也仍舊記著他當時僅是淡淡一笑,并未真正與她作答。
但,她卻是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從羅陽縣追隨她來此,并且已如同從前般在城外竹林內(nèi)筑了竹屋,頗有種打算長住于此的決定。
這教她又如何能夠不高興?
很顯然不是嗎?他會來此,除了是因為她的緣故,又還會因為誰呢?即便他們只是師徒的身份,那又如何?只要她能夠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在自己想要見到他的時候,能夠輕而易舉地見到,已是足夠!
距離竹屋不遠時,女子猛地放緩了速度,迅速為自己方才趕來時被風吹亂的發(fā)絲給理了理,繼而深吸了一口氣,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衣物是否整齊后,才輕移蓮步,往竹屋走去。
這并不算是她的習慣使然,只是因為是他,所以這一切,也就是如此理所當然了。
他甚喜飲茶,尤其喜歡君山茶,但只有她清楚,比起茶,他更珍愛的其實只是他那套茶具。
而今日,當她一步入屋內(nèi),瞧見的卻是他失神般地盯視著擺在小幾上的茶具。即便是十分喜歡,也不該這般的,所以她立即心生疑惑。
“卓揚!”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他聞言,轉(zhuǎn)頭望了她一眼后,竟沒有似往常般指正她的稱呼,只是淡淡地應(yīng)了聲,“恩。”
她心下雖是欣喜,但仍是向他走近,仔細打量他片刻后,蹙眉道:“怎么了嗎?”
一直凝視著她的月眸仿佛突然有了色彩,江卓揚斂了斂眉,半晌后,竟又細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佯斥道:“說過多回了,總是記不得嗎?”
女子面上一垮,終是撇了撇水唇,知曉他轉(zhuǎn)移話題定是不愿與自己詳說他方才出神是在想些什么,只好道:“師傅,近來這身子好似總覺著困乏無力,多日前好不容易醒轉(zhuǎn)過來,也終是沒有太多氣力能夠往這趕來一趟,也就一直擱至今日,才得以來此。”
怎知她話音甫落,卻見江卓揚嘴角莫名地閃過一絲冷意,月眸微瞇起,道:“食得少了,還會有什么氣力。”
食得少了?女子當即心下了然,斂下了眸。這般情況,除了是自身的緣故,可也少不了周圍環(huán)境以及他人的態(tài)度。
江卓揚抬眸望了望了門外,暗忖著寅時也快到了,旋即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草青團子,道:“倘若不想被她發(fā)現(xiàn),就快些食了這草青團子,也好早些回去。”
女子暗暗跺了跺腳,她才來不久,他就有意趕她離開嗎?她之所以來此,不也是由于他知會讓她今日過來嗎?可現(xiàn)下是如何?從她踏入屋門到現(xiàn)在,勉勉強強算起來也才是半刻鐘時間……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要趕我走嗎?”她的面上微微有了怨色。
奈何江卓揚即便是瞧見了,也仍舊是無動于衷,目光又落在了那套茶具上,似是不愿再理會她。
他此舉教她更為惱火,但又只能竭力壓著,不讓自己發(fā)泄出來,半晌后,只好咬牙道:“我明白了。”
腹中的確是饑餓難耐,也不知這身子是有多久沒有真正進食了,雖不滿江卓揚的態(tài)度,但女子的指尖也迅速捏過盤中的一個草青團子,塞入檀中,細細咀嚼著……
良久,江卓揚才抬眸掃了她一眼,道:“食不下就別勉強自己了。”
他雖然知曉她尤為喜歡這草青團子,但也沒有想到今日她竟將這盤幾乎食了個精光,餓了多日,一時間又食下這么多糯米做的團子,不小心就極有可能撐著,對身子也沒有什么益處。
雖然今日讓她過來,就是想要讓她食些東西,但也不想她因此撐壞了身子。而,更讓他頭疼的是,她分明就已經(jīng)食不下,卻還偏要繼續(xù)食用。
女子聞言,斂下了眸,藏起了眼底的委屈之色。她只不過是想要借此機會,多留一會兒罷了,為何他總是不解她的心意,還是他分明就是故意?
將手上的殘余用錦帕細心地擦拭了一遍,她才幽怨地睨了他一眼,道:“我只是不想浪費師傅的一番好意。”她一面說著,一面輕咬著唇瓣往門外走去,臨踏出那門時,素手輕觸著門柱,垂下了小臉。
“我只希望你看著我時,想著的也是我。”女子不知是喃喃自語,還是對江卓揚所言。言罷,又立即掩面飛身離開。
屋內(nèi)的江卓揚輕嘆了口氣,繼而走至門外,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又不知為何失了神。
*** ***
騏王府內(nèi)。
自那日后,騏王府內(nèi)的下人竟全是受了教訓般,對沐妍主仆二人的態(tài)度翻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都不止,哪里還能夠找到沐妍二人初來府上時,他們的傲慢以及無禮。
甚至就連極少出這個月華閣的沐妍,也總是能夠從瓔珞的口中知曉,這府內(nèi)竟也有人正在傳些空穴來風的謠言——新被騏王帶入府的姬妾,討得騏王歡心,是騏王身邊除去戾以外的另一紅人。
更有甚者,竟還將那日在月華閣內(nèi)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宣揚出了府去,以致現(xiàn)下除了騏王府外,就連這沿江城的百姓,也都是對沐妍這個名字多少好奇了起來,自然沐妍也不意與“禍水”二字沾了邊,只因冷郁騏因為她的緣故,不惜血染月華閣。
但這些,沐妍也就只能一笑置之了,人家愛怎么傳,那是人家的事情,正如冷郁騏所言,她只管記著自己的身份,守著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該做的,那便足夠了。
又何必為了外頭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置氣呢,免得到時反而是傷了自己的身子,不是?
只不過這些也僅是沐妍的個人想法,自詡為忠仆的瓔珞可做不到像沐妍這般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境界。
她雖然一方面為這騏王府內(nèi)的人態(tài)度轉(zhuǎn)變所高興,但另一方面又因外頭的謠言滿天飛所氣憤,以致現(xiàn)下站在沐妍的身側(cè),那雙紅唇高高撅起,見著誰,都是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搞得現(xiàn)下府內(nèi)的人雖有意親近,卻也不敢在這當兒有所動作。
沐妍抬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見她已過去半晌,竟仍是這神情,從而放下了手上的古籍,莞爾道:“可別氣壞了身子。”
仿佛是終于等到沐妍開口般,瓔珞努了努嘴,道:“小姐,奴婢這心里急啊,坊間的事兒,奴婢也當做是沒有聽著便罷,只是前些日子,圣上不是派了一名內(nèi)監(jiān)過來,說是讓王爺回京商討要事,奴婢這一心想著,只怕這事也許是與您有關(guān),這么些日子過去,奴婢相信,定是赫將軍說服了圣上……”
說著,瓔珞偷偷望了一眼沐妍的神情,但見她的面上并未流露出其他的情緒,才敢繼續(xù)道:“小姐來到這騏王府已有多日,可奴婢也知曉,那王爺根本就沒有碰過小姐,那日……那日上花轎前,赫將軍可也是說了,他并不介意小姐您……您是否清白之身,若是圣上肯出面做主,那您與赫將軍的婚事,不就不遠了嗎?”
“瓔珞,你覺得我們合適嗎?”見瓔珞噤了聲望向自己,沐妍只好嘆氣道。
瓔珞聞言一愣,漆黑的眼瞳迅速轉(zhuǎn)了轉(zhuǎn),道:“奴婢只是覺得小姐留在這騏王府內(nèi),受了委屈,倘若是換做赫將軍,定不會教小姐受這些委屈。”
“所以呢?”沐妍開口,凝視著瓔珞,又道:“若是只為少受些委屈,那我又為何非要離開這里不可呢?你覺著王府內(nèi)的眾人現(xiàn)下對咱們主仆二人是哪里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