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知生乃苦,入獄萬難孤
- 九世恩仇錄
- 執念此生單華夏
- 2211字
- 2020-10-23 22:58:38
單興帶兄弟三人往家的方向走,單興此時嘴角淌血,踉踉蹌蹌,雖說剛和他們發生沖突的小孩是一幫十來歲左右的,但是由于長期囂張撥扈,下手根本不會考慮后果,下手太黑了..
畢竟陳府家里有錢,這兒一帶的小孩幾乎都是陳家老七的小啰啰。
單興來到一處半身高的土墻處,望下四周,一提腰翻進院里,兄弟單茂單旺也是跟著翻了進來。
這是院里土房的后墻,土房不高,應該是有很長年頭了,墻上長滿苔蘚。墻皮一塊一塊的搖搖欲墜。
單興躡手躡腳走到門前,輕輕掀簾進屋。屋里黑洞洞的,走到里屋,也沒有人。這時候單興心才放下來。來到房后,對著蹲在地上的單茂道:“娘不在,快洗掉臉上的血。”
這兄弟三人動作十分麻利,轉眼收拾利索了。但是臉上和脖子上的淤青是洗不掉了,好在晚上屋里伸手也就是能看見手的大概樣子。
屋里燈光太暗了,他們這樣的窮人家根本用不起蠟燭。
父母都這么晚了還沒回來,單興三個小孩靜靜呆在家里,就像等待雄鷹回巢的三只山間樹梢上的小雛鷹。他們不知等待他們的卻是萬丈深淵。
門口漸漸傳來腳步聲,屋里渾濁的光線映照的三個小孩臉頓時不由地展現出笑容。單旺首先跑向屋外,小家伙今天被打的不輕,聽見娘回來,仿佛見到菩薩一般。
“娘!”單旺邊小跑邊喊。
門口一位臉上滿是皺紋滄桑的婦人趙氏,發絲之間白發清晰可見,在她干裂的手腕處,一只小手緊緊握著。
婦人滿面凝重,撒開被緊握的小手,對著單旺講到:“單旺,看著你弟弟單盛,你大哥在屋里嗎?單興,單興。”
單興在屋里聽見娘喊自己,連忙跑出門外。
單興邊跑邊喊:“娘,怎么了?”
趙氏面無表情的答道:“跟我出去一趟。”又轉頭看向單旺:“你二哥呢?”
單旺輕輕的說道:“在屋里。”
趙氏走到單旺近前:“旺兒,你也長大了,以后要懂得疼惜自己弟弟單盛,還要聽兩個哥哥的話,知道不?”趙氏說著,已經發現了單旺脖子上的抓痕。
單旺委屈的說道:“單旺明白。”
趙氏帶著單興直奔村外張大有家,發現張大有家并沒有鎖門,趙氏往里走,單興連忙問道:“娘,來張大伯家干什么?”
趙氏沒有答話,一邊走眼角處泛起淚珠,喊道:“張大哥在嗎?”屋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材壯實,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從屋里走出來。身后還跟一個艷麗的女子。女子忙加快腳步,邊走邊說:“這不是大嫂嘛,來來來,快里邊坐。”
趙氏被讓進屋里,蠟燭輝輝的光影下,趙氏一旁坐下,單興跟隨其后站在一旁。
艷麗女子欠身倒一杯水放置趙氏近前,然后走向里屋。
滿臉絡腮胡的張大有看著趙氏問道:“大嫂有什么事?”趙氏看著張大有緩緩起身,撲通跪下,在場的單興茫然失色,因為母親一直教育自己,膝下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張大有也是沒有想到,連忙起身相扶趙氏,一邊說道:“大嫂,這是作甚,使不得,使不得。”
里屋的艷麗女子走出來,拿著一個雪白的梨,朝單興遞過來。單興連忙答道:“單興剛吃過飯,還不餓。”艷麗女子咯吱一笑,硬是塞到單興手中。
單興看著剛起身的趙氏,趙氏對單興從小教育不占人家便宜。她不點頭,單興哪敢拿梨,趙氏說道:“既然你張嬸給你吃,你就拿著吧。單興,你去屋外等我。”
單興點了點頭,走向屋外。像他們這樣窮的揭不開鍋的家庭平時哪吃得上梨啊,況且單興真的餓了。
口水一次次上涌。但都忍住了,他靜靜地貼在門粱處,聽著屋里的對話。
趙氏屋里再一次給張大有跪下,趙氏哽咽的說:“他張叔,單興的爹讓別人給抓去了,現在正在大牢里,我是真沒有辦法,才來麻煩您的。”說著她從袖口掏出一張地契。
趙氏說道:“我知道,張大哥的日子也過得不富裕,這不,我把許長那間肉鋪的地契拿來了,求張大哥抬抬貴手幫幫我們母子。”
這個張大有這是當地有名的地痞無賴,但是和單興父親單許長從小光著屁股長大。另外張大有這些年三番五次“進宮”。這也是他們這片兒唯一一個官府能說上兩句話的人了。
能進牢容易,能出牢不易。尤其那個年代,朝堂腐敗,官府比錢莊還有錢。有錢不能使鬼推磨,大老爺一笑比萬兩黃金更有分量。
張大有沒有接趙氏手中的地契,說道:“大嫂別著急,明天一早我就去打聽打聽消息。”
趙氏還是擔心,想說什么,但是看了看張大有,最后說道:“那就勞煩他張叔了。”
單興屋外聽得一清二楚,跟隨趙氏回到家中。
次日,張大有來到單家,張有才說道:“大嫂,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我大哥是被關在縣大牢,已經定罪了,說他沖撞濮州富商尤天術的馬隊,打死了尤天術的隨從,尤天術要的是他的死罪。”
趙氏聽聞,直接栽倒在地,面如冷灰,抓住張大有腳腕,道:“張大哥您一定要救許長啊,許長老實本分,怎么會無緣無故動手傷人?況且我們一家妻兒老小……”
突然單家兄弟四人從屋里走出來,單興帶領,跪倒在地,不住磕頭,連三歲左右的小單盛都一齊磕頭。
“畢竟人心還是肉長的。”張大有眼眶紅潤,想起當時和單許長小時候種種往事。那時候就和單盛這會兒年紀相仿。
張大有說道:“大嫂你先起來,我跟你慢慢說。”
趙氏被張大有扶起來,攙到屋里,剩下四個孩子愣愣的在院中。
張大有坐下說道:“大嫂,我問過府衙的熟人,這件事沒有五兩銀子不好了結。”
當時的五兩銀子,可是單家兩年的花銷!
趙氏聞言,淚水止不住淌下來,哽咽的說道:“張大哥那肉鋪能抵多少錢?”
張大有說道:“不超三兩銀子。大嫂,我還有個辦法。”
趙氏問道:“還有什么辦法?”
張大有說道:“大嫂,我回來的路上聽說濮州有一個富戶人家沒有子嗣,想過繼一個……”
趙氏還未等張大有說完,憤怒的站起身:“不行,張大哥,我怎么能賣孩子,那還是人嗎?”
張大有嘆了口氣說道:“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先告辭,大嫂好好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