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從府的謎團
- 緣起為卿謀
- 泊行之
- 3830字
- 2020-10-23 16:42:12
余音樂坊似乎還是沒有人敢回來,陶兒百無聊賴的靠在欄檻上望著天空數星星。
“少爺,小的來晚了?!鼻臒o聲息的,一個并不陌生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陶兒一斜眼,果見那個紫衣少年又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路上可是遇到什么事?”從緣直截了當的問他道。
“呃……”少年撓了撓頭,“那個百里大叔見到我便不分紅青皂白的打了起來,害得我和他糾纏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得了空表明了身份,他這才罷手?!?
“江湖人的警惕防范,可以理解?!睆木壭α诵Γ澳撬P于公昭天下的那些事是怎么說的?”
“哦,他說……他說那些事實是沈公子分析出來,然后告訴他的?!鄙倌昀蠈嵈鸬馈?
“嗯?!睆木壡屏饲扑?,繼續問道,“沈兄都告訴他什么了?”
“他說沈公子查到女帝曾經與二夫人有過恩怨,嗯……就是有關二老爺的事情。而毒殺二夫人的向辰,又是女帝的面首。所以沈公子認為女帝是因為心中懷恨二老爺對她的背叛,便派她的面首向辰毒殺了二夫人和她還未出世的孩子?!?
“她還懷著孩子?”陶兒聽了不覺得震驚道,“女帝怎么能這么狠毒,連孩子都不放過?”
從緣慢慢搖了搖頭,月光在他身上灑滿清輝,也襯得他的眸子更為清亮。
“那個毒殺姨娘的男子向辰,百里公子曾與他接觸過是么?”
“哦?!鄙倌暾A苏Q?,快速答道,“確實有過接觸。百里大叔與向家為世交,曾很久以前見過還未入宮的向辰,只覺得那名男孩沉著安靜,舉止間頗為孤傲。而且他能文會武,愛憎分明。”
從緣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少年頷首,“向辰自入宮之后,便幾乎不回向家了。直到有一天,百里大叔在向府里見到了辰公子,他似是頗為興奮,百里大叔問他為何會回來,他說他得到了女帝的恩典,馬上就可以永遠出宮了。”
“出宮?是不用再做面首了嗎?”陶兒皺眉道,“難道是失寵了么……”
“若是失寵,女帝是不會讓他活著回向府的。”從緣淡淡答道。
陶兒不禁一個哆嗦,心下想到,女帝——果然很變態!
少年望了望從緣,見他點了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便又開口陳述道,“百里大叔也奇怪女帝為何會這么好心,辰公子便說,女帝交代他辦一件事情,事成之后便可以回家了。”
“這個交換……難道是毒殺你的姨娘?”陶兒不由得驚道,“看來,這一切都是女帝設計的,定是她因為私仇利用向公子殺了你的姨娘,之后又為了封口,找個理由滅了向府,以此來掩蓋事實。”
從緣沒有說話,眼中閃爍著深思。靜了一會兒他又問少年道,“百里公子說辰公子回府時很興奮?”
“嗯,他是這么說的?!鄙倌甑皖^答道,“他還咒罵女帝讓一些人飽受思家之苦?!?
從緣點了點頭,最后神色一轉,果斷道,“小武,你通知沈兄再仔細查一查這名叫向辰的男子,他的身份很可疑,最好要確認他的尸首。說了這些,沈兄定會明白我的用意?!?
“是?!鄙倌炅⒖掏肆讼氯?,轉眼間便又不見了蹤影。
陶兒有些奇怪,“為什么懷疑向辰有問題?這一切都擺明了是女帝在搞鬼啊?!?
從緣笑了笑,“如今真相只得出了一部分。表面上很像是女帝所為,但很有可能是有人利用向辰來嫁禍于女帝?!?
“???為什么這么說?”陶兒難以想象女帝也會被嫁禍。
“那個辰公子有些問題?!睆木壋了嫉溃芭鄣拿媸祝磺不丶揖退闶潜W×诵悦膊⒉皇呛檬拢@代表著屈辱,會永被人所不齒。這就如同一種無形的刑罰,而向辰卻表現得很高興。因此,這很蹊蹺?!?
他頓了頓,眸中晶亮,“他說與百里公子的那些話,很可能是故意混淆視聽的。以他的表現,似是很不熟悉未央的民風。依我看,他很有可能是外族人易容喬裝的?!?
“天……怎么又是外族人……”陶兒有些恐慌,“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從緣也微微蹙了眉,對眼前頗為復雜的局勢心感憂慮。
“那……對于這些,百里公子怎么沒有發現出什么不對勁的呢?”陶兒努力平靜下來,想到了這一點,不由得問道。
“百里公子多少年來只身一人闖蕩江湖,規矩禮節從不在意。因此,他很難看出辰公子有任何不妥之處。”從緣緩緩解釋道。
陶兒聽完從緣的一番話后,思來想去,覺得的確很有道理,不由得嘆道,“既是易容術同行,沈大哥應該能盡快查出吧……否則,這未央的百姓又要在欺瞞誤解之中度日了?!?
從緣并未再說什么,眸中卻愈發深幽,二人一時沉默了下來,只剩下街上路過的居民三言兩語的抱怨聲。
就在陶兒回過神后想問問他什么時候回醫館時,突然一個黑影從音坊屋頂上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伏在了陶兒面前的欄桿上,陶兒不由得嚇得連忙后退。
從緣馬上起身挪步到她身邊扶住她道,“別怕,這也是我的暗衛。”
接著,他便低聲說,“快下來吧,以后這位姑娘在時別這樣出現了?!?
男子立馬應聲,輕巧的落入了回廊上。他身著棕色的衣裝,比剛才的紫衣少年要老成敏捷的多。
“少爺,二少爺帶到這邊來了?!彼┦椎?,“二少爺草藥學愈發精湛,因此府中侍衛費了不少功夫?!?
“嗯?!睆木壓喍虘艘宦暎杆俎D眼向街上望去,“確實晚了些,街上已經有不少路人了。不過沒事,我不用下去,你回吧?!?
陶兒驚魂未定的看著那道黑影又竄到了房頂上,她緊緊抓住從緣的手臂問道,“你這些……暗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讓我得心臟病嗎?”
“對不起了,以后定和你事先說一聲。”從緣笑著抱歉道,拍了拍她的背,“因為今天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一時我忘記說了?!?
陶兒氣鼓鼓的瞟了他一眼,正打算責怪他幾句,突然,由遠及近的劇烈抗議聲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接著,陶兒便看見幾個黑衣少年拉扯著一名白衣男子進入了他們的視野。她認出,那名白衣男子便是方才在三郡主馬車里見到的——從緣的弟弟從蘭。
街上的人聽到聲音不由得側目,一個黑衣少年立馬站出來出示腰牌道,“從府家事!懇請路人回避!”
“你把他抓回來了?”陶兒皺眉道。
“他已經一年沒回家了?!睆木壜?,“母親很擔心他。而我,也需要他的一個解釋?!?
“你為什么不去親自見他?”
“他那么大吼大叫,是個人都知道他是從府的二公子。”從緣牢牢盯著街上的那道瘦弱卻倔強的白色身影,神色復雜,“我們都在易容之中,下去只會引人生疑,這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放開!你們不過是從府的侍衛,有什么權利管我二少爺的事!”從蘭掙開侍衛們的拉扯,氣道,“你們叫我回府?時候到了,我自會回去!境云老爺子那兒我都不回了,現在談什么回府???”
“二少爺,你冷靜一些。”陶兒發覺這些侍衛與剛剛那些暗衛穿著不同,似是沒有隱瞞他們從府侍衛的身份,“我們奉少爺之命前來,并不敢冒犯二少爺絲毫。少爺曾說,若二少爺不愿回府,他也不會強求,只求二少爺時刻記得母親的關心就可?!?
“雖然二少爺可以不回去,但少爺有個要求。”另一名侍衛昂首道,“請二少爺解釋一下泠水閣和三郡主的事情。”
“少爺!?”陶兒望見正在推搡的白衣男子聽到此話立刻停了動作,微微抬起臉來,眸中亮得出奇,臉上的神色由驚奇轉為憤恨,又由憤恨慢慢變為冷厲,最后他咬著牙冷笑道,“你們說他?”
繼而他突然揚起雙臂,怒聲吼道,“你們說他?我那個好哥哥么?又在時時刻刻為我著想,假惺惺的讓我回家是么?好像只有他最關心家人,最關心娘親!而我永遠都是那最不懂事、最野的那一個!”
他繼而神色激動滔滔不絕起來,“他還稱得上是我大哥么?他負過責任么?我為姨娘出手了,他倒來管我?從府最艱難的時刻,他卻上哪去了?總是那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又想過從府,想過家族的興亡么???”
“認為我做的有錯?叫我罷手?他……有什么臉面來管我的事情!無論我做的是什么,我都比那個縮頭烏龜,躲躲藏藏的人要強!”
“從……緣大哥。”陶兒不由得忙在一片憤怒的吼聲中望向從緣,“你沒事吧?”
從緣神色平靜的搖了搖頭,似并不奇怪這樣的場面。
“這真是你親弟弟么?”陶兒有些氣憤的看著那個瘋子,“長得挺像,神色氣質倒是大相徑庭,兄弟間當互敬互愛,手足情深,是為一家??扇缃袼麉s這樣,滿嘴污穢。這么偏激的一個人,難成大器?!?
“他年紀正輕,血氣方剛,從府當前的情況,難免會讓人義憤填膺,喪失理性。這也并不怨他。”從緣淡淡道。
陶兒眨了眨眼,并不太贊同,回首又繼續觀察下面的情況。
只見從蘭罵完后氣喘吁吁垂了頭,又低頭喃喃道,“哥哥,姨娘的猝死,兄弟的屈辱與分離,母親的病魔纏身,蕭大夫的獨攬大權,這一切難道不能激起你的一點斗志和決心?”
陶兒聽到這些事實的陳述,不由得不安的看了看從緣。只見他神色間沒有什么太大變化,只是迅速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又拿出了一根奇怪的筆在桌上匆匆在桌上寫了幾行字。之后,他回到扶欄前,定定望著從蘭頗顯落寞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肅然。
陶兒正要開口詢問,突然瞧見他長袖一揮,一道亮光一閃,有什么東西直向大街飛了過去,快得讓人辨不清方向。接著,她便聽到下面輕微“啪”的一聲響起。她仔細瞇眼望去,發現從蘭背后的那堵墻上釘了一枚回旋鏢,而鏢上插了一個白色的東西,似是一卷紙條。
從蘭的自言自語聲戛然而止,他立刻睜眼警覺四望,但最終未發現什么。他一把扯下回旋鏢上的紙條,顫抖著展開,一邊看著一邊輕念出聲,最后,他將紙條握在手中,神色無比震驚。
“不是女帝……?不可能,這不可能!”
接著他六神無主踉蹌走了幾步,口中喃喃,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不會……真瘋了吧?”陶兒不可思議的看著從蘭的模樣,“我愈發奇怪他是不是你兄弟了。”
突然,從蘭仰首狂笑道,“哥哥,你是在調查是吧?不管怎樣,我已經無法回頭了!只有泠水閣和三郡主能讓我的愿望實現!只有他們!大哥,你就等著瞧吧!看我為我們從府報仇雪恨!哈哈……”
“完了,從緣,看你把你弟弟刺激的?!碧諆簾o奈的看著那大笑不止的男子。這個從蘭,怎么和他哥哥這樣天差地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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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從緣的弟弟終于出場了,很不冷靜的一個人,不過不知手段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