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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生忽如寄二

“快點,后面的人不只一波!”白衣少年拉著楚云舒的手腕在雪地中狂奔,風卷著粗糙的雪粒砸的臉頰生疼,但腳下絲毫不敢停留,雪山掩埋了一切,任何目標都格外顯眼,稍有不慎定會被那群畜生捉回去。

楚云舒突然掙脫了少年的手,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靠近了丘老,不冷不熱的問:“你是什么人?為何要求我們?”

“呵!”宋玉落也向后退了兩步,一臉諷刺的道:“我說什么你都未必相信,多說無益!我們跑了這么久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接近龍陰山了,就此別過你們好自為之!”宋玉落轉(zhuǎn)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公子……”

“他武功不弱,絕非等閑之輩,雖然剛剛助力于你我,但是身份不明不宜過多接觸,我們網(wǎng)這邊走!”

“公子!”

楚云舒轉(zhuǎn)過頭只見宋玉落的身影一步步退回了自己的視線,除了他還有五個裹著厚厚棉衣的大壯漢,楚云舒將丘老護在身后輕聲說:“見機行事!”

宋玉落一直不住的向后退,側(cè)頭余光瞥了一眼楚云舒與丘老,當即停下了步子,對著面前的壯漢冷冷的喊道:“癩子你這陣勢是什么意思?你有把握贏得了我?”

“當然贏不了啊,但是因為你我們被主人丟到了這座雪山,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通知了主人,只要我纏住你,主人很快就到了!”

“還真是條衷心的狗!你家主人怕還在泗海城里轉(zhuǎn)悠呢,趕到這里時你都死透了!”

“你少糊弄我,你受了傷而且我家主人在你身上下了藥,不然我怎么能發(fā)現(xiàn)你呢,主人一早就知道你會逃出泗海城!”

宋玉落拉起衣袖在身上仔細的嗅了一下,果然追魂香的氣味還有,只是一路上被馬車中的桑葚酒遮掩了所以他們才沒能及時找到自己,現(xiàn)在四下空空如也在沒有什么能遮蓋身上的追魂香,他們找到自己只是時間的問題。

宋玉落咽了一口吐沫,身后的兩個人不在交戰(zhàn)之時捅刀子就該千恩萬謝了,幫忙怕是絕不可能了,以現(xiàn)在自己的身手確實可以擊殺他們,但屆時內(nèi)體虛耗那幫人追來之時只能任人宰割,再無還手余地。

他忽然對著西北方看了很久,轉(zhuǎn)頭對著五個壯漢甜美一笑道:“有本事就來抓我!”徑直朝著一處隘口奔去,如果在這里被人生擒還不如進入雪原碰碰運氣。

“老大不可,那個方向再向前就進入龍陰山雪原了,太危險……”

“你懂個球,抓到她老子非得弄死她不可!”癩子緊跟著宋玉落沖進了雪原。

楚云舒淡淡的看著面前發(fā)生的一切,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在寂靜的山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雖不忍看著宋玉落被人圍攻致死,但他必須要帶著丘老活著離開這里,丘老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默不作聲,半響楚云舒十分低沉的說:“走!”

“還走的了嗎?”祝寒石同另一個黑衣人已經(jīng)到了楚云舒的近前,黑衣人看清楚云舒的臉后,悄悄的向后移了兩步,將整個身子都掩在了祝寒石后面。

丘老一把將楚云舒拉到身后,吼道:“公子,想辦法活下去!”用力一推將楚云舒拋進了雪原的隘口,全身內(nèi)力瞬間通過一聲大吼被釋放,隘口四周的積雪被震裂簌簌下落,丘老如同瘋魔一般左削右坎,過大的動靜最終引得隘口崩塌,將這個通往龍陰山雪原的山口掩埋了。

黑衣人對著祝寒石‘呵呵’冷笑了兩聲帶著身后的六人向雪山深處走去。

“打暈,帶下山放了吧!”祝寒石帶著身后眾人陸續(xù)消失在了山里。

楚云舒從浮雪中慢慢爬了出來,宋玉落靠著一個雪坡死死的盯著他,他面前是那五個壯漢的尸體,確如她所說‘他主人到時他們已經(jīng)死透了!’

楚云舒蜷縮在地上低著頭,眼睛酸澀不堪,丘老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為了拖延追兵,故意將隘口震踏,可是他自己要怎么面對那些殺手?自懂事起丘老就伴在他的身側(cè),對他的愛護他一直銘記于心,可如今自己只能躲在這堆雪后面讓他獨自面對危險。

宋玉落看他難過的模樣心有不忍,自己分明也剛剛經(jīng)受過這樣的折磨,眼見自己的家人為自己犧牲那種不甘與痛苦難以言表。宋玉落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楚云舒的身邊,伸手拉住了他袖子的一角,生澀的說:“快走吧,別辜負了老人家的犧牲。”

拂曉十分突然下起了雪,雪花如鵝毛,緩緩飄落,楚云舒強行壓抑著心中的悲傷,冷冷的說:“這樣大的雪,一刻后就會掩埋了一切痕跡。”目光鋒利的看著面前的少年:“你是何人?又為何躲進在下的馬車中?”

“我叫宋落,被人追殺,我聞到你車子的酒香,就躲進去嘗了嘗,然后我就睡著了,后來發(fā)現(xiàn)你商隊的隨從武功不弱,就想借勢,避避......避避!”宋玉落低著頭,腳尖在雪上畫著圈圈。

“在下司云,不管怎么說剛剛確實是你救了我,你我算是扯平了,后會無期!”未等宋玉落做出反應(yīng),楚云舒將披風上的帽緯戴在了頭上,轉(zhuǎn)身離去,風帽上的雪白狐貍毛夾雜著雪花迎風飛舞。

宋玉落盯著他的背影愣了一瞬,悄悄的跟在他身后,這個男子長得是真的好看,但怎么這么不近人情。可自己天生對認路這件事極不在行,外面的路自己是跑過無數(shù)次才勉強記熟了,如今到了這雪原上早已分不清南北,如果不跟著他怕是要凍死在這里了。

楚云舒猛然回頭怒視著宋玉落,祖父急召怕是京中局勢堪憂,如今自己被困雪原又怎能按時返回鳳里,這該死的大雪,全身的血液似乎已經(jīng)凍僵,想到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遇難的丘老,心中憤恨難以抑制,低吼道:“我不想拖了你,請你也不要拖累我!”

宋玉落被他一吼竟覺得委屈起來,自從遭遇家變來自己帶著這群殺手東躲西藏,原本想在泗海城外甩開他們偷偷折回宋家莊看看娘親是否已經(jīng)無恙,那一夜宋家莊被屠無數(shù)的無辜百姓身首異處。自己從來沒想過傷害任何人,可是那么多人因為自己失去了生命,這樣的悲劇還在持續(xù)……

多日的悲傷和無助泛上心頭,這一切是怎么了?多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過后只留一絲感傷和兩行清淚,她緩緩的蹲了下去,抱著膝蓋,哽咽的說:“很抱歉為你帶來了麻煩,我不會再跟著你,不能再有人因我而死去了,我承擔不來的。”宋玉落對著司云凄然一笑,從地上站起來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楚云舒看著他逐漸變小的背影,心中越發(fā)煩躁,直到那個影子與積雪完全交融,才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如果因自己不能及時回去而出了意外,母親怕又會受到祖父的責難,想到母親的處境,楚云舒咬著牙拖著僵硬的身體在大雪中繼續(xù)前行,這一刻自己離死亡是這么的近,除了母親這世上竟沒有什么值得自己眷戀的人,可笑啊!

雪越發(fā)大了,靜靜地落在地上,歸于寂靜,遮擋了夜行人的視線楚云舒體力漸漸不支,身體一斜就倒了下去,順著雪坡往下滾。楚云舒急忙反手將佩劍深深插入雪地,控制住了下滑的趨勢,但感覺雙腳已經(jīng)騰空,低頭細看下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這坡的盡頭是一處冰壁斷崖,斷崖下仍是厚厚積雪,如果掉下去怕是很難上來了。這時雪面已經(jīng)無法承受司云的重量,劍身處的冰面出現(xiàn)了碎裂,不停的有雪塊滾落崖底。不知過了多久,手臂已經(jīng)感覺不到寒冷和被拉伸到極致的疼痛,握著劍柄的手已經(jīng)落了厚厚的一層雪花,人像風鈴般懸掛在冰壁之上。

“你還醒著嗎?能聽到我說話嗎?”宋玉落趴在雪坡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楚云舒,看到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睫毛上沾染的雪花讓他看起來像個精靈一般美麗。

楚云舒滿臉驚訝,未想到她竟會走回來,那時自己心亂如麻,才因莫名的憤怒說了那么傷人的話,想要和他道歉,可是幾經(jīng)嘗試還能沒能將凍僵的嘴張開。

宋玉落見他全身已經(jīng)凍僵,臉上有了一絲猶豫,這個斷崖不深,但是掉下去受傷是難免的,如果換做其他時候倒也沒什么為難,可是這樣的冰天雪地,如果受了傷基本就只能被困在雪谷等死了,轉(zhuǎn)頭看見他的眼神里有著三分笑意,七分決絕,銀牙輕咬:“抓緊,你借力上去!”

宋玉落像蝴蝶一樣從雪坡上輕輕落下,再接觸到劍柄的一瞬間,一把將全身僵硬的楚云舒拋了上去,“保重!”宋玉落對楚云舒慘然一笑,眼睛里滿是憂傷與痛苦,松開了他的手。

身體不由自主的落下斷崖,看著眼前的景色飛速倒退,耳邊是風呼嘯著的聲音,斷崖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這一生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不過能救一個是一個,自己是萬萬走不出這皚皚雪原的,這樣已經(jīng)很好!

淚水脫離了眼角向天空飄去,突然一個白衣男子從天而降,發(fā)絲被狂風拂亂,嘴角微微上揚,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那滴飛落的淚水恰好落在了楚云舒的唇上,那是怎么樣的經(jīng)歷讓他的淚水竟然如此苦澀,為了一句拖累的埋怨可以不惜犧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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