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的人正討論著明天的婚禮細節(jié)。
“爸媽,哥,我們回來了?!彼樕系男?,依舊是沒心沒肺的,夏逸然打她的面部表情中看不出一絲異常。
“叔叔阿姨?!币擦T,夏逸然一個一個叫過去,對許安臣則是點了點頭,面色平淡。
知道那些隱情,夏逸然在面對這一家人的時候,心情難免多了一些復雜。
可這是夢瑤的決定,在說服她之前,她說出來只會讓一切變的糟糕。就連她都有些害怕的后果,又怎么能讓許夢瑤承擔呢。
“來來來,坐下,來?!痹S媽媽見她們回來倒是很開心,拉著她們在自己身邊,一左一右的坐下。
夏逸然勾起一抹溫暖的笑顏,感受到阿姨的溫度,暖暖的讓人感覺舒服。
“你們兩個今天去玩了嗎?”
許媽媽放下婚禮那些繁瑣的細節(jié),招呼起兩個剛回來的孩子,許爸爸瞄了一眼許媽媽,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張豎在面前的報紙翻了翻。
“是的,阿姨。對了阿姨,我給你們都帶了些禮物。還有一些特產(chǎn),寄過來的,過兩天就過來了。”
她來的時候沒能出去買點東西過來,但BJ的特產(chǎn)其實她已經(jīng)買了寄過來了,大概過兩天她們準備走的時候,剛好能到。
她從茶幾上挑出一個紙袋,遞到許媽媽手里。
“你這孩子,來就來,準備什么禮物。”許媽媽假裝沉著臉,心里卻蠻歡喜的,這個丫頭她第一眼見了就喜歡,可比她那個女兒貼心多了。
“阿姨,我跟夢瑤是想長久的相處下去的,這是第一次來這里,準備禮物是應該的?!彼f得誠懇,一番話不浮夸很中聽。
許媽媽沒有理由拒絕,只得接了禮物來,拿出來擺弄了兩下,臉上笑容如花。
然后是許爸爸的,許安臣的。買給許媽媽的是她精心挑選的護膚品和養(yǎng)生粉。
給許爸爸的是名貴的手表,許爸爸蛋糕烘焙師,是需要精確時間的。她的禮物不算很好,卻很稱心意,很貼心。
引得許家兩個年紀稍大的笑的開了懷。
給許安臣的是新婚禮物,這個倒不是選的,是許夢瑤的建議,一個旋轉(zhuǎn)的八音盒,上頭是一個對穿著婚紗的情侶,打開的時候會緩緩旋轉(zhuǎn)。
一個獨特的相框,一副映像派的畫作。
還有一個唯美爛漫的婚禮策劃,許家的人不會知道原本的婚禮策劃已經(jīng)被換掉了,明天,會是一個驚喜。
點子是許夢瑤想的,創(chuàng)意是她出的,夏逸然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做這些事的,卻又好像并不是完全不懂。
那種心情,應該是絕望到了極點之后的破裂,她也曾經(jīng)走過的那樣的一段時光,說不懂那是假的。
婚車直接開到了大教堂,伴娘挽上有些驚訝卻又充滿驚喜的新娘,一步一步走進哪里。
身著伴娘服的女子抬頭望過去,看到季琳的目光落在頭頂那張放大了的結(jié)婚照上,那是季琳最喜歡的浪漫。
進去里面的時候,是一個等候的時光,季琳的父親站在了她另一邊,那一方簾幕,潔白花朵,還綴著點點動人的水珠,新鮮得讓人心動。
那個寬闊的通道,那條銀白的地毯,新娘緊張的深吸一口氣。
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那個寬闊的走道里,在那條地毯的兩邊排著。
地毯盡頭,許安臣一身裁剪的白色西裝出現(xiàn)在新娘的視野里。
她一下柔軟了目光,深情滿滿。
許夢瑤低了低頭,目光深沉,她放心了,季琳是真心喜歡哥哥的,那個眼神錯不了。
都說結(jié)婚的那天,是女人最美的時刻,許夢瑤想那句話也許是對的。
她從沒有覺得季琳是美的,在這一刻,她卻不得不承認她是驚艷的。
許夢瑤告訴自己,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忘記那個叫季平川的男人。
這個沒有血緣,卻與她的大嫂有些法律上的兄妹關(guān)系的人那個她愛了很多年,那段藏的很深的情。
那一片潔白的婚紗,在夏逸然眼中緩緩移動,爛漫的結(jié)婚進行曲,端莊而又隆重。
主持人深情的話語,聽得她心頭微酸,眼眶澀澀的。
該有經(jīng)理怎么樣的事情,有什么樣的感覺才能走到結(jié)婚這個地步。
也許人都是這樣的,永遠只會艷羨別人的幸福,兩個人可愛的花童,在前頭撒著花,就在那個身影從她面前經(jīng)過的時候,在花瓣紛飛間,她就那樣看見了對面的那個男人。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表情,微帶薄冰,卻并不讓人覺得冷冰,笑起來的時候,溫暖了她整個世界。
瞧見對面那個女人的時候,慕念北的心狠狠的顫了顫。
莫名的,他的視線里,就只剩那個身影和他眼前紛紛落落的粉色花瓣。
他沒想過自己的婚禮,可他知道,他的新娘,并不是陪在自己身邊的韓婧。
明明,四年前他是愛她的,不然也不會因為韓婧跟那個女人鬧了個翻。
他看著她的目光微微閃爍,心頭的疼,一抽一抽的,從心尖開始蔓延,來的很快,他感覺整個身體都疼的厲害。
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痛苦的味道,對上她清冷的眼時,那種疼就越發(fā)的厲害起來。
他記憶中那個眼里總是帶著璀璨的光亮的女孩,不見了。
劇本他看過了,寫的是他們之間的故事,一字一句,她的傷心她的絕望,刻在了他心頭,每一筆都是鮮血淋漓。
他只知道這個丫頭老愛跟自己鬧,卻從不知道,每一次爭吵都是她壓抑著的絕望。
他從不知道,因為自己,她有了嚴重的心理疾病,甚至他曾經(jīng)一度以為是她心眼深沉。
慕念北終于知道,自己傷她到底有多深,卻還在心里一直一直怪她太過脆弱。
丫頭,你可曾恨過我?丫頭你可還愛著我?
心上的鈍痛一陣一陣,就他的呼吸里都帶著沉沉的痛。
丫頭,如果愛上一個人是從心疼開始的,那我是不是,已經(jīng)愛上你了?
夏逸然瞧見他眼里一閃而過的心疼,只是別開了臉,嘴角的笑容,帶著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