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緣 一縷幽香
- 庭院深深美人謀
- 云中夕
- 3335字
- 2020-10-24 00:06:00
漪波苑內如春美景,花鮮妍麗。
自從那次生病轉好后,我就沒在回到徭役司被安排到了漪波苑。我很是害怕惶恐,為了讓我擺脫徭役司和孫嬤嬤,宮中最忌諱的深交親信他都一度不欲避違。而我,一如既往除了躲避還是躲避。
漪波苑是專供培植園種養花木的花房,花藤架蔓,琉璃砌墻,四季恒溫,百花齊放。別致精巧的綠頭牌金線纏繞標識花名,正值深秋當以秋菊、金桂為王。十丈珠簾、綠衣紅裳、鳳凰振翅、西湖柳月、帥旗等乃菊中精品。金玉滿堂、月月紅、佛頂桂、朱砂桂,花香濃郁,嫩梢形好。
如斯美景,花比人嬌,連蝴蝶都不愿結蛹入冬。大花蕙蘭寂靜綻放,引得五彩鳳蝶展翅低飛,翩躚輕舞盤旋花朵之間停駐汲取。
心中一時貪念,放下手中的工具,合攏雙手慢慢向它走去。收攏翅膀的蝴蝶棲息于蓮瓣之上,姿態高傲優雅,蕙蘭靜若溫和。花朵包圍蝴蝶,甜蜜的海洋自由浪漫,真正美其名曰:花蝴蝶!
“你在做什么?”
小心翼翼的雙手輕輕靠近合攏時,一語驚醒了眼前的夢幻美景,驟然展開雙翅從我掌中躍起,掠過兩人頭頂,向花叢深處飛去。
我不悅的轉頭怒瞪,“蝴蝶都被你嚇跑了……”紅裳黑發,清澈藍眸,含蓄蘊藉,是多倫王子漠野蒼。
神情定寧,八風不動。我于花海之畔隔花淺怔,他如靜水流深幽香悵惘。此花,此人,此景,怎奈何未知命運中踏浪宿命般的情緣。
“真是對不起,來找花,卻嚇跑了蝴蝶。”他不好意思的尷尬點頭微笑,我無所謂般的回以他微笑,“沒關系。”
忽然記起他是王子,我該向他敬禮的。“參見王子殿下,王子吉祥。”趕忙拜見。
他沖我搖頭走來,似乎不太喜歡這象征尊貴身份的規矩,“免禮。有依蘭花么?”
依蘭?我轉頭查看花名,四季盛開的花都有,珍貴稀少的品種也有,可就是沒有依蘭花。
“你說的依蘭花是什么樣子的花?這花房太大可能要仔細找。”
他略失望地拿起一盆建蘭,“依蘭花也不是什么珍貴品種,這里沒有也正常。也許等到來年春天,花師傅們想要增加依蘭花也說不定。”
“依蘭花?你很喜歡?”既不重要又怎會有失望之色。
他惟聞不語,憂郁淡藍的瞳孔瞬息轉換看向我,清澈的能映出我的倒影。抱著建蘭,只留下花繁融陽里落落翻飛的一襲紅衣,絕塵離去。 “征兒,看誰呢?那么癡迷。”冬梅從背后出現,一手勾搭著我的肩也看向正從漪波苑出去的漠野蒼。“哇啊~~~是多倫王子漠野蒼啊!”她突然興奮的摟緊我大叫,又搖又晃。
“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好帥,好讓人癡迷,好有型到不行……”
被她搖的七葷八素,勒的呼吸困難,只拿一雙氳水的大眼真誠地看著她。她放開我,收斂剛才的癲狂興奮,改為小家碧玉一笑。“我…只是覺得,他完美的讓人又羨慕又嫉妒。”
“干嘛不直接說自己就想嫁給這樣的一個人,光是羨慕嫉妒恐怕還不能夠吧?”我玩味一笑,冬梅的臉噌噌從臉紅到頸。
她以手遮掩,轉身囁嚅說道:“可惜,他是多倫王子。”
我沉默了!對,他是王子呢!雖入宮做質子,可他也還是多倫國的王子,總是要離開的。
“他是不是又來找依蘭花。”
“是。”
冬梅嘆息一聲,我看向她,微額蹙眉。“他之前也找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聽說他母親就是因為這花才遇上他的父王,而且最近多倫國王的身體似乎不太好,想必定是擔憂才會寄予花以期翼。”
“寄予花以期翼父母?這樣豈不是更加重心中的擔憂。”
冬梅搖頭:“聽說這是他們那兒的習俗,把心中的念想說與花聽,花神感動一落淚就會帶著他的念想去替他消憂解愁。”
“是嗎?!”若是如此,花神可否也能聽到我的念想,替我去向他消憂解愁呢?
“原來你們倆在這兒啊,冬梅姐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小彩一路蹦跳著奔來。
“又是什么忙啊?”冬梅哀怨地看著小彩,“你怎么還是什么都不懂呢?”
我拉拉冬梅的衣袖,“她剛來沒多久,還太小,不記得宮中的規矩也是情理之中。跟你要好,還叫你姐姐,幫幫也沒什么的。”
“什么忙?”冬梅妥協問道。
“我剛看到一只好漂亮的蝴蝶,就想著要把它抓到,然后就追著蝴蝶跑,然后就不小心打翻了幾盆新搬來的花……”
“什么花?”冬梅咯噔一下,轉頭盯著小彩一臉緊張。嚇得小彩低頭縮脖縮在我身后。“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見到打翻了我就趕緊找你來了。”
“寧靜彩,這次我要和你一起死,你就不能安靜太平點嗎?”冬梅氣悶的咬牙捏拳,突突指著小彩腦門開罵。
如果只是打翻花盆沒有折舍花莖問題不大,應該可以解決,我拉住還在叫囂的冬梅:“別擔心,我有辦法。”
她欣喜一笑,“真的……”
對于這類問題勻兒是專家,把她從培植園叫來,花的事情不一會兒就沒問題了。她重新換盆育土,查看修復還時時講見分析,慶幸沒有傷到花的根部,這幾天好好照料便沒事。
“花跟人一樣都是有感情的,你以誠心實意待它,它就為你傾盡所有開至最盛。你若不管不顧它便仍其自然,若是心存歹念它就不開花結果甚至全部枯死。”
“不就一朵花嗎,還分善意惡意。”小彩極其天真無害的令人無語。
“當然咯。這天地萬物都是相互依賴,用心用情一分分建立起來的。你只是覺得‘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但其實,我們又不是草木怎能感受的到草木特有的感情。”
勻兒的大篇論言直說的小彩如夢幻影,知道是自己錯了。
冬梅拍拍手上的灰塵,摩拳擦掌般地開始了第二堂課。“寧靜彩,你純屬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糙肉厚還頂不長記性的笨小孩。”
“額,冬梅姐姐……征兒姐姐……”小彩還沒來得及躲向我身后,冬梅眼疾手快一把拖走小彩,一邊走一邊教訓。“給我時時刻刻謹記這是宮里,不是你家,闖禍打一頓罵一餐就沒事了。可宮里不一樣,哪天一不當心全家跟著倒霉。給我收起你那愛蹦亂跳,說話大條的性格,否則我第一個倒霉……”
“小彩確實愛玩愛鬧的厲害,不知宮中深淺,冬梅生氣擔心是對的。”看著被強行拖走的小彩,我無奈地沖勻兒搖頭道。
她表示很贊同:“她倆能說是對活寶么?”哈哈大笑后就陷入了沉默。
“太后快要回京了,有些事物一定要多當心注意。”勻兒好心的提點一句,我點頭知曉。“這花沒問題,培植園還有許多事我先走了,有空我會來看你的。”
“嗯。”
心中一直有件事被壓著,想要求人幫忙但又怕事情的未知性。上次那個蹲在墻角哭泣的小胖,不知怎么樣了?
勻兒提著工具箱就要走,我一張口便叫住了她,日光中映著她回頭瞧我的影子。
“怎么了?”她看我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幫忙。”
“有事,但不是我的事。”
“我們的情誼還需要說其它的話嗎?說吧,能幫忙我盡力幫忙。”
勻兒她還是挺了解我的,我深笑。
走過去拉著她的手,“是這樣的,我生病的那天有一個叫小胖的小太監幫過我,他很可愛我也很喜歡認了他做弟弟。”
“是這個小胖的事么?”她睜大眼睛問我:“嗯。”我點頭
“十二歲不到卻因家中變故不得不入宮去當太監,他的爹爹不小心打死了張員外家的狗,被告到縣衙,要求賠償。可他們沒有銀子,縣官和那個張少爺勾結說要以命抵命。”
“什么,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連狗都不如,真是枉費他們食君衣祿替君分憂的差事了。”勻兒氣憤到不行,捏緊了拳頭才聽我把話說完。
“小胖以為進了宮就會有錢去救他爹,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想辦法入宮。如今他的娘親身無分文,無依無靠,而他自己也是百般受人欺負。我想請你幫幫這個忙,你經常與外面的人往來,認識的人也不少,看看有沒有朋友幫的上的。”
“他們真不是人,只會狗仗人勢,欺負弱小。可憐小胖這么小就······你放心征兒,我一定竭力幫忙小胖的事,不為其他,只為我們都是同類人。”
“那我就先謝謝勻兒的一番好意,小胖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我作勢要福身拜謝勻兒,她卻一把拉住我:“你干嘛?還真跟我見外啊!再這樣我就不幫你了。”
“好好好,知道了我的勻兒姐。”
“呵呵,這還差不多。那個小胖有沒有說他家住哪兒啊?”
一句話倒是提醒我這最重要的事,“我、忘了問了?”
“這···沒關系,會找到小胖的,其它事情你就別煩了。”她略想了想,“為什么不叫侯爺幫忙呢?這事他幫忙一定會沒問題的。”
勻兒的善意提點就如倒帶回憶,上林苑的落花情意,生病時的沉淪朦朧,病好后的職務譴換,我還能再讓他幫忙么?怎么開口,如何面對?這都是我這幾天來最不愿意思考的問題。
“身為侯爺還是皇上從小到大的玩伴,知心之交,還要時時充當近身保鏢的職責,自是公務繁忙,這事他人能幫忙就叫他人幫忙吧。”
她點頭重又提起工具箱,轉身離去時露出一排細密潔白的貝齒,笑容璀璨奪目,陽光燦爛明媚,我卻苦憂愁慮,身心俱疲。
音樂:花神淚--清菀 昨天國慶第一天未更,望親愛的親們多多包涵!耐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