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紫煙
- 誅圣為帝
- 吝嗇依然
- 3282字
- 2020-10-23 16:34:12
插劍嶺四周都是崇山峻嶺,褒水若一條長蛇,蜿蜒其間。
山路難行,加之此行絕大部分原因是為了麻痹大公子一系勢力,所以眾人并未選擇土遁,只是游山玩水般緩緩而行,到了第三日,終于跨入平原之時,洪德騎著火云獸終于從身后趕了上來。
火云獸乃是洪荒異種,外形形似獅子,卻渾身通紅,會口吐火焰,同時,奔行之時,腳下火焰蒸騰,迅捷如飛,在修行界坐騎排行榜中,名列前十,乃是不可多得的異獸,珍貴異常,是當初洪德拜入齊云山斜月洞時,掌教清塵真人送與他的禮物,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為才可騎乘,洪德數年前便達到了要求。如今,他剛十八歲,修真不足十載,便達到了筑基四段的修為,已經足以傲視天下。
元胡所騎的是一匹青蔥馬,日行千里,紅塵中也算是難得的好坐騎了,起碼也值十兩黃金,跟火云獸一比,卻根本不能相提并論,被遠遠的拉在后邊,直到眾人敘禮已畢,才馱著元胡姍姍來遲。
“一路行來,師叔跟二弟可曾發現什么線索嗎?”洪德問道。他已經下了火云獸,姒娘卻仍舊坐在上邊,惹得火云獸煩躁不安,四蹄亂踏,火焰紛飛,被洪德重重的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才老實了下來,鼻子卻兀自呼呼的冒著白氣。
雷仁暗暗握緊了袖在寬敞衣袖中的雙手,看都沒看姒娘,沖洪德苦笑一聲:“賊人狡猾的很,根本就沒留下任何痕跡,若非等著大哥,咱們早就土遁去尋那趙鵬程了。”
那邊元胡下馬向費混施禮,冷著臉站到了洪德的身后,并無沖雷仁打招呼的意思。費混說道:“是啊,賊人中定有擅長隱藏行跡的高手,根本就沒留下任何線索。大公子來的正好,我看咱們也不必沿途查訪了,直接去找趙鵬程便是,不知大公子意下如何?”
“師叔都這么說,我自然沒意見,不過,就算兇手真的是趙鵬程,怕是他也不會承認吧?”
費混指了指雷仁,說道:“二公子跟那射殺玉娘的兇手打過照面,是不是趙鵬程,一見便知。就算真的翻臉,有我跟元胡兄在,必能保你們周全。”
元胡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顯得十分深沉。
雷仁不怕那種十分能說的人,能言善道,或許有被忽悠的可能,心里畢竟有些防備,就怕那種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的人,沉默寡言,永遠也猜不出他想些什么。
當然,如果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比如姒娘這樣的,沉默寡言非但不會影響別人對她的觀感,反而能夠輕易勾引起男人的好奇心,而好奇,便是愛慕的開始。
愛慕一個人,最直觀的表現便是獨占欲,嫉妒心。
費雷沒有雷仁的好涵養,臉色鐵青,低著腦袋,拳頭緊握,胳膊上的青筋清晰可辨,斜著眼睛,偷偷望著洪德。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洪德怕是早就橫死當場了。
雷仁沒說話,點了點頭,掃了洪德一眼。洪德一笑,說道:“師叔跟元師叔修為高深,有你二人在,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事不宜遲,咱們這就上路吧!”
話音剛落,忽聽前方傳來一陣密如夏日驟雨一般的馬蹄聲,眾人急忙抬頭向遠方望去,但見曠野之中,沙塵滾滾,塵土飛揚中,隱約可見十數匹快馬疾馳而來。
那些馬兒也不知是些什么品種,速度不亞于元胡所騎的那匹青蔥馬,速度甚快,眾人愣神的功夫,已經可以看清楚馬背上的人。只見當先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四蹄翻飛,腳不點地般如飛而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兒哈著腰貼在馬背上,秀發散著,隨風飄揚。
雷仁眼神很好,甚至已經可以看清楚女孩兒的長相,見是個彎眉大眼兒的姑娘,圓乎乎的臉蛋兒,有點眼熟,皺著眉頭正在沉思之時,便聽旁邊費混輕“咦”了一聲,小聲說道:“這不是紫煙么?后邊那些漢子殺氣騰騰的,難道是在追殺她?”
雷仁心里一動,猛然憶起一件往事來:當年陳氏生下褒國候的嫡長子雷仁之初,他的眼睛藍的尚不明顯,并未傳出妖物化身的說法,是以舉國歡慶,著實熱鬧了幾天。周邊的國家也來了不少人祝賀,其中便有蜀國的國君魚鳧七世。
蜀國并非周天子所封諸侯,魚鳧七世不受周天子統屬。當時恰逢費混與趙鵬程插劍嶺大戰,雙方畫褒水為界,講和時期。魚鳧七世聽說褒響誕下嫡長子,便來祝賀,來的時候還帶著自己五歲的女兒紫煙。
恰逢雷仁滿月,雖然還不會說話,卻是成年人的靈魂,眼睛十分機靈,不哭不鬧,蠶叢七世一見便喜歡上了他,當即便與褒響商量,為紫煙跟雷仁定下了娃娃親。
后來雷仁稀里糊涂便跟著陳氏被褒響發配到了插劍嶺,直到最近,才知道當初被發配的真相。
“聽說過這個紫煙么?蜀國的二公主,曾經跟你定過娃娃親呢!”費混的聲音突然在雷仁耳邊響起:“蜀國地處盆地,十分富饒,國力強盛,若你真的能夠娶了這位二公主,對你助益甚大。可惜,你現在的身份……”
費混突然嘆了口氣,雷仁心中一動,問道:“莫非他們不愿意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你歲數還小,等再長大些就知道了!”費混輕聲說道,見雷仁眨巴著天藍色的大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再次產生一種雷仁其實什么都懂的感覺,縮了縮脖子,只覺渾身發寒。
二人說話的當口,十幾匹馬已經沖到了近前。火云獸被姒娘單獨坐著,大概一直壓抑著怒氣,突然低著腦袋一聲悶吼,鼻孔冒出兩團火焰,四蹄也原地刨了兩下,火星四濺。
那些馬匹受驚,絲律律齊聲長鳴,人立而起,前蹄亂舞,虧得那些馭馬者騎術高明,又喝又罵,才將驚馬安撫了下來,看向火云獸與眾人時,目光里已經帶上了敬畏。
“好漢救命,他們要殺我,好漢們救救我!”紫煙的坐騎也受了驚,她的騎術不如那些穿著短袖麻衣的漢子們,被掀下了馬背,屁股尚未著地,便開始呼救。
緊接著“噗通”一聲,便聽她“哎呦”慘叫,臉色發白,蜷縮在草地上,用力揉自己的屁股,邊揉邊說:“摔死我了,哎喲,屁股摔兩瓣兒了,不就是火云獸嘛,好好的瞎叫喚屁啊……”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掃著火云獸的方向,視線卻只在姒娘的身上轉悠,眸光靈動,眨呀眨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雷仁第一次見紫煙的時候,紫煙還是扎著羊角辮的小孩兒,只記得她的眉心處有個心形的紅色斑點,開始以為是點上去的裝飾,后來才聽玉娘用一種羨慕的語氣對陳氏說自己也想長一個。現在時隔多年再見,先仔細打量紫煙的額頭,果見眉心處紅心依舊,心說還真是自己那沒過門兒的媳婦兒,不禁細心打量起來。
紫煙穿的破破爛爛,頭發遠觀是“秀發飛揚”,現在離的近了,又無風吹動,便貼在了她的腦袋上,一縷一縷的,亂蓬蓬的像個鳥窩,也不知多久沒洗過了。臉上也是如此,灰突突的,好像剛在黃土里打過滾兒,嘴唇干裂,除了一雙眸子靈動,身材十分曼妙以外,要飯叫花子似的,真看不出她是個方當韶齡的小姑娘。
雷仁甚至懷疑,離著那么遠的時候,費混是怎么把她給認出來的。
費混跟雷仁說話的聲音不大,洪德并不知道紫煙的身份,一見她這副情狀,厭惡的別過了腦袋,轉身去安撫自己的火云獸。姒娘終于從火云獸上躍了下來,站在洪德的旁邊,小聲的說著什么,看都沒看紫煙一眼。
洪德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元胡自然不動,冷冷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面色陰沉,蒼白如紙。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是誰?為什么要追殺你?”雖然聽費混的意思,自己這個便宜老婆因為自己的身份,并不想承認當初的婚約,不過,雷仁卻也不會放任一個女孩兒受一幫大男人欺負。
“識相的趕緊閃閃,咱們蜀山派的事情,還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為首的漢子滿臉絡腮胡子,說話甕聲甕氣。一邊說話,一邊掃旁邊的洪德,顯然明白火云獸的厲害,正眼都沒看雷仁。
“小弟弟別聽他胡說,”紫煙嫣然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我一個要飯的,明明是他們看上了我的小紅馬,這才追殺我……”
“放屁,偷了我們的馬,還敢倒打一耙?”
“臭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倒是伶牙俐齒!”
“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
漢子們紛紛叫嚷,義憤填膺,顯然被氣的不輕。
絡腮胡子忽然一伸手,噪雜的聲音立止,這才冷冷說道:“臭丫頭,三清尊神在上,你敢發誓這紅馬是你的么?我堂堂蜀山派,若非事出有因,豈會仗勢欺人?乖乖交出馬來,自斷一臂,便饒你一命,如若不然……哼!”
紫煙吐了吐舌頭,白了絡腮胡子一眼:“開個玩笑而已,至于就要我一條胳膊?”
“門規如此,明知道咱們是蜀山派的,偷馬的時候,就應該清楚代價!”
“還了馬還要砍胳膊,那我還就是不還了,你又能如何?”紫煙本來躺在草地上,話音未落,不知用的什么身法,彈跳而起,迅速的躍上了馬背,就要再逃。
“且慢!”雷仁一把抓住了紅馬馬韁。
“姑奶奶的事,用不著你管!”紫煙急著逃跑,揮動馬鞭照著雷仁的臉上便抽了下去,動作迅捷,快如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