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太陽都曬屁股了,怎么還不起來!”
屋外王嬸的叫喊聲配合著有力地砸門聲將地板震得嗡嗡響。
“唔……”
屋內的木床上呈大字睡姿的凌予辰一手抱著被子一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床柱,想借此來減小板床的搖晃,他的嘴里還時不時發出兩聲夢囈來‘回應’著王嬸。
“小兔崽子活膩歪了吧,老娘的話你都不聽了?家里來客人了,限你三分鐘之內給我滾下來,否則后果自負!”王嬸說完,也不等屋內的人做出回答,就徑直往樓下走去。
在她看來,對于自己的威脅,凌予辰如果還沒反應,那他就不是凌予辰了。
事實也是如此,聽到王嬸的三分鐘通牒;凌予辰的睡意就像拔了塞子的水槽一樣,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用最快的速度進行了洗漱,昨天那件短袖襯衫已經不能再穿了,凌予辰站在衣櫥前,望著里面僅有的幾套衣服,眉頭一皺。
聽王嬸說有客人?那自己該穿什么好呢…這件太舊了不行,這件太小了都穿不上了;這件…尼瑪背上全是深一塊淺一塊的補丁,這哪穿得出去!
凌予辰搖了搖頭,這些衣服平時穿穿也就罷了,可今天樓下來了客人,若還穿一身破衣服下去丟了王嬸的臉天知道她又拿什么法子來折磨自己呢。
凌予辰一想到王嬸那陰險的笑容就忍不住一陣哆嗦。
突然,凌予辰的目光停在了角落裝光碟的紙箱子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飛快地跑過去在箱子里摸索著。
“我記得是扔這里來著…”凌予辰嘴里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哈哈,找到了!”凌予辰看著手里嶄新的包裝袋,心里大感慶幸。
原來前兩天棚戶區趙大叔的兒子看上了凌予辰手中的幾張盜版游戲光碟,但奈何卻囊中羞澀,連買幾張光碟的錢都掏不出來,無奈之下就向凌予辰提出了以物易物的方式,用親戚剛送的新衣服來換這幾張游戲光碟。
凌予辰也沒拒絕,因為在他看來,一套新衣服可比幾張盜版光碟值錢多了,況且據說衣服還是名牌耐克,那自己更是不吃虧了。
凌予辰三下五除二的穿好新衣服。
“恩,不錯,穿著還蠻合身的;名牌就是名牌,感覺就是要爽得多!嘎…?”
凌予辰正照著鏡子在那臭美呢,卻不經意間撇了一眼衣服上的商標,臉上露出吃了屎一樣的表情。
“這,這是什么?靠,不是耐克嗎?怎么是邁克?”凌予辰大聲地咆哮道。
原來,本來該是Nike的N卻變成了M。也難怪凌予辰會如此失態了。
“臭小子換好了就趕緊下來,嚷嚷什么?”樓下再次傳來王嬸的催促聲。
“喔……”凌予辰回答道。算了,一套山寨耐克換幾張盜版光碟倒也說得出去,凌予辰自我安慰道。
又不是相親,難看點就難看點吧。想明白了的凌予辰,用口水理了理自己那亂篷篷的頭發,然后向樓下走去。
“是啊,呵呵。”還沒等凌予辰走進客廳,就聽見一陣悅耳的聲音從客廳傳來。隨之映入眼簾的景色讓凌予辰的身體都猛地一滯。
只見一位十八九歲年輕女子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同王嬸討論著什么,時不時嘴里發出幾聲令人感到很舒服的輕笑。
女子一頭密而細膩的披肩長發,散發出一陣清新的洗發水的香味。精致的俏臉隨著她的笑容而浮現兩個淡淡的酒窩,一身prade的流行連衣裙將女子姣好的身材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胸前那對碩大的美好呼之欲出。
“極品啊…”凌予辰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王嬸早就聽見了客廳外的腳步聲,此時又看見凌予辰一臉的豬哥相,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下便站起身來三大步走到凌予辰身前給了他一個爆栗。
“臭小子,你敢再沒出息一點不?盡給老娘我丟人。”王嬸一邊罵著,一邊轉過頭去對著年輕女子一臉歉意的笑了笑。
女子很有涵養的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你是予辰弟弟吧?”女子突然對王嬸的凌予辰問道。
此時凌予辰正搓著被王嬸敲得生疼的腦袋,聽見女子的問話,大感疑惑地回答道:“我是叫凌予辰,姐姐你怎么知道?難不成我們見過面?”
“何止是見過面,也不知道小時候是誰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個姐姐的叫呢。”
女子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長長的睫毛微微上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樣。
“小時候?”凌予辰穩了穩神,努力的回想著小時候的事…
破爛的草屋,屋前廣闊的空地上,一個男孩用臟兮兮的小手緊緊地拽著一個稍大一點的女孩的衣服,邊走還邊叫著潼潼姐。小女孩轉過頭來用手抓亂小男孩的頭發,然后嬉笑著跑開…
你追我趕。
凌予辰看著面前這個嬌滴滴的大美女,努力的想將她與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重合在一起。
時過境遷,想不到當初那個青澀的小女孩如今竟也出落得如此水靈了。
“你…是潼潼姐?”凌予辰還是有些不敢確定,于是有些怯生生的問。
“哈,予辰弟弟乖喔!~”
見凌予辰認出了自己,葉詩潼發出一聲歡呼。像是得到大人表揚的小女孩一樣滿臉得意的神色。
她竟興奮地上前一把摟住了凌予辰的脖子,然后像從前那樣用手將凌予辰用口水固定的發型抓得亂七八糟。
葉詩潼身上的香水味道彌漫著凌予辰的四周,凌予辰聳了聳鼻子。
香奈兒5號。
格拉斯茉莉與五月玫瑰香的美妙融合,經過香精提純后的香味能夠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為之瘋狂。
凌予辰之所以知道這款香水,是因為自己曾經在某家快餐店打過零工,而快餐店某位常客,一個“重量級”女士就是用的這款香水。
每次當她來叫餐時,那身油膩膩的肥肉配上濃郁的香水味,給凌予辰造成了多大的視覺與嗅覺的沖擊,那就不言而喻了。這也讓凌予辰對這款香水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好在眼前這個女人可謂是秀色可餐;而恰到好處的香水氣息配上葉詩潼身體自帶的體香,非凡沒讓凌予辰有所反感,反而感覺到小腹有團欲火在熊熊地燃燒。
十七歲的凌予辰早就不是一個純潔的小男孩了。除了身材比同齡人顯得單薄,但除此之外的一切機能都和常人無異。
而正處在青春懵懂期的凌予辰有時候也會偷偷地用王嬸的二手筆記本電腦看些某島國的小電影。
所以對于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凌予辰知道的也不比大人少上多少。
凌予辰努力壓下欲火,表情有些尷尬地對葉詩潼說道:“潼潼姐,你不是小時候隨父母出國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嘿嘿,我這不是回來看望伯母嘛,小時候伯母對我可是如同親閨女一樣啊。”葉詩潼狡黠地笑了笑,回答道。
“就是,葉閨女回來看看她的伯母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嬸在一旁點點頭,一張笑臉如同盛開的菊花一樣,顯然葉詩潼給了她不小的好處。
“葉閨女,你這次回來還走嗎?”王嬸突然問道。
“不走了,我要在家鄉干出一番事業,讓父母對我刮目相看!免得他們總瞧不起人。”葉詩潼說完嘟了嘟嘴,一臉的不服氣。
“對了,予辰弟弟現在在上學嗎?”葉詩潼問。
“呃…葉閨女啊,你也知道咱家的經濟狀況,光靠家里小賣部的收入,養活我跟阿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小學和初中還有國家的政策扶持,可中學那就是一個小銷金窟啊!阿辰的成績也不好,所以我也就沒讓他念了。”
沒等凌予辰開口回答,一旁的王嬸就已經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啊?那就是沒上咯?”葉詩潼有些不高興了。
“閨女啊,這真不是伯母摳門啊,報考中學的高價費就要好幾萬,我一個女人經營這小賣部容易么我。”王嬸‘聲淚俱下’的講述道。
看得出來,王嬸雖然摳門,還是挺在意別人的看法的。為了不讓葉詩潼以為是自己舍不得花錢,此時倒也盡力地將自己表現出一副有心無力的樣子。
“伯母,我看這樣吧。”葉詩潼突然說道,“予辰弟弟的上學費用我替他出了,他也跟著我去那里住一段時間,您看行不行?”
“哦?這樣不太好吧?”王嬸有些扭捏地說道。但飛快轉動的眼球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想法。
她在權衡著利弊。
將這臭小子交給葉詩潼好像對自己也沒什么損失,而且還能省下這臭小子的日常開銷,穩賺啊!王嬸想著想著竟笑了起來。
看見王嬸的笑容,葉詩潼哪能不知道自己這位伯母內心的想法。只要有利益,要她把自己賣了都愿意啊!
當下葉詩潼急忙接著說道:“這有什么關系,我好歹也是予辰的姐姐,照顧自己的弟弟也是無可厚非的啊?而且我想予辰弟弟也沒意見的,是吧?”
說完葉詩潼陰險地對凌予辰笑了笑,笑容中充滿了威脅的味道。仿佛凌予辰只要敢說一個“不”字,就死定了一樣。
凌予辰被葉詩潼盯得有些慌神,又轉過頭看見王嬸的臉上閃著金光,心里感到一陣悲哀。
天吶,王嬸你就這樣把我賣給別人了?我們好歹也有十幾年的親情了好不好!要不要這么絕情啊!
悲哀歸悲哀。凌予辰哪還敢對葉詩潼提出抗議啊,那以后王嬸還不定怎么整我呢……想通了的凌予辰,也只能憋屈地點了點頭…
“伯母您就別送了,予辰弟弟交給我您就放心吧。”
葉詩潼牽著凌予辰走出棚戶區,在一輛紅色馬自達轎車的面前停了下來。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阿辰就麻煩你多擔待了。”
車外的王嬸點了點頭又看著凌予辰說道:“阿辰你以后賺了錢記得回來看我啊!”
凌予辰翻了翻白眼沒說話。
“那伯母我們就先走了。”說完,葉詩潼猛地一踩油門,紅色馬自達轟鳴著向市中心駛去。
“阿辰啊,你可不要怪王嬸啊,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
王嬸喃喃著,目光跟隨著汽車,直到那抹紅色完全的消失在她的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