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nèi)很潮濕,腳踩在地上聽得見啾啾的水聲。停下腳步,也能聽得見水滴從巖壁上滴落的吧嗒聲。總之,安靜得可怕。
“元菲娜?”弈天小聲地叫了一聲,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環(huán)境已經(jīng)令他無法向前,只能站在原地。
“元菲娜?”弈天換了個方向又叫了一聲,可是,當他回過頭來的剎那,驟然發(fā)現(xiàn)一張蒼白的面容。弈天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去撞在墻壁上,他這才看清正是舉著火把又走了回來的元菲娜。
“我忘了你不是吸血鬼,看不清黑暗的。”元菲娜說著把火把扔到了弈天手里,轉(zhuǎn)過身向其中一條隧道走去。弈天借著火把的光芒掃了一眼周圍四通八達有如迷宮的洞穴,連忙跟著走了進去。
“元菲娜,這兒怎么有那么多洞穴啊?”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這兒有水的呢?”弈天又問,不過元菲娜沒有回答,一如既往地快步朝前走去。越往前走,光線便變得愈加明亮,漸漸的,弈天已不用舉著火把便能看清周圍的景象。前方像是有一顆小太陽,柔和的光線將周圍的黑暗都點亮。而且周圍的巖壁隨著腳步的深入也漸漸發(fā)生了變化,潮濕的石塊上纏滿了一種紅色的藤蔓狀植物,就如放大之后的血管經(jīng)脈,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看。”元菲娜忽然停下了腳步,她已經(jīng)走到了洞穴的底部,再往前便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水塘。水塘中清水潺潺,碧波蕩漾,岸邊鋪著一層翠綠的苔蘚,稍往后便是一片長滿各種奇異植物的小密林。而洞窟的頂部,更是有一叢光亮打下,經(jīng)過泉水的層層折射之后,變得格外的明亮。
尾隨而至的弈天剛從洞穴中走出,初見這奇幻的一幕,著實有些吃驚,滿目驚喜。
“沒想到地獄也有這么漂亮的地方!”弈天說著從洞穴上方躍了下來,落到了水塘邊,捧起一汪清澈的泉水,仔細地端詳著。這種水流緩緩從手指間的縫隙滑過的奇異觸覺,癢癢的,令人不能自拔。
“嗯!真甜!”弈天低下頭吧唧了一口,頓時叫道。元菲娜也跟著躍了下來,蹲在水塘邊,盯著這一汪如寶石般的泉眼。
“看到這里,我感覺我又回到了家鄉(xiāng)。”弈天說著忽然低下頭,幾根手指攪著涓涓的流水。
“你那么想回去嗎?”元菲娜柔和地問道。
“當然。我畢竟是人,這里不屬于我。”弈天說著仰起頭,對著她揚起嘴唇微微一笑。元菲娜見狀,也沒再說些什么,沉靜地低著頭,看著泉水中自己面容的倒影。
“其實……”元菲娜抬起頭來欲言又止,頓了片刻之后終于開口說道:“其實我的母親也是一名人類。”
“啊?”弈天顯然有些吃驚。
元菲娜坐在了柔軟的苔蘚上,滿目哀傷地說道:“我的父親,也就是吸血鬼公爵,他在人間時遇上了我的母親。那時候我父親還不是邪靈城的管理者,而且彼此都很年輕,于是就相愛了。”元菲娜說著頓了頓,確定弈天在聽之后才繼續(xù)開口說道,“后來,我父親偷偷地把她帶到了這里,并且生下了我。但是,我的哭聲引來了城主的察覺,他們把我的母親關(guān)了起來。”
“為什么?”弈天連忙追問。
“人鬼殊途,是不能相愛的。更不能,在一起……”元菲娜說著深吸了一口氣,閃爍著清美的水光的眸子定定地凝望著弈天。
“那她被關(guān)在哪兒啊?我們可以想辦法去救她!”弈天憤慨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元菲娜抬起頭來幽怨的目光有些惱怒地看著她,弈天臉色一紅,繼而改口說道:
“當然啦……我是不行的。不過我們可以叫奶糖去啊,他人高馬大的,救一個人總是行的。”
“沒用的。我試過很多次了。她就被關(guān)在這兒。”元菲娜說著環(huán)顧著這個美得不真實的世外桃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山洞里?太好了!我們立刻分頭去找!”
“不。是在無盡深淵里。”元菲娜抬起頭來,眼眶里終于有一顆隱忍不住的淚水滾落了出來,順著她白皙臉頰緩緩流下。那一剎,弈天也呆住了。愣了好久之后,他才慢慢地屈下膝,坐在了元菲娜的身旁。
“怪不得你知道這里有水……”弈天說著望著元菲娜,濕漉漉的黑發(fā)垂落下來,遮蔽了她精致的面容,看著她眼眶紅腫的樣子,說不出的令人心疼。
“元菲娜!”頓了許久之后,弈天忽然對著身旁之人大聲喊道,元菲娜睜得大大的眼睛不明所以地回過頭來時,只見他抬起手,將滿掌的泉水便朝她的臉潑去。與此同時,只聽元菲娜尖叫一聲,連忙閉起眼睛,而弈天則陰謀得逞似的在歡笑聲中跑開了。元菲娜也不示弱,捧起一汪泉水便立刻追趕了上去,朝著弈天潑去。一來二去,兩人竟在這與世隔絕的水塘中打起了水仗,一時間,所有的憂愁與不悅都被那清澈的泉水洗去,到處洋溢著歡快地嬉笑打鬧。
玩鬧得累了,兩人便又在水塘畔、柔軟的苔蘚上坐了下來,脫下鞋光著腳丫伸入泉水中,攪得泉水涓涓作響。不久之后,元菲娜忽然抬起頭來楚楚可憐的目光對著自己。弈天以為她又要奮起反擊,于是連忙抬手阻擋。可是等了一會,還是未見她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于是再看了看她乞求的面容,又看了看清澈的泉水,最后哀嘆了一聲,提著鞋子從水塘般站起身來,對身后說道:
“好吧,你快點洗,我出去走走。我可保證不了我回來的時候碰巧就看見你洗澡哦。”說罷,弈天又穿上鞋子,朝著一個隱藏在樹木后的洞穴走去。站在洞口的時候,他微微側(cè)過頭,看見元菲娜雪白的身體緩緩沉入水中,緊接著響起一陣汩汩的水流聲。
弈天撥開擋在洞口的碩大葉片,仔細地打量了幾眼洞內(nèi)的景象后才開始朝前走去。說實話,他是十分不愿意離開水塘的,且不說這里光線明媚柔和,而且還有美女沐浴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場面,就是眼前這個洞穴烏漆麻黑的內(nèi)部景象,也著實令人望而卻步。即便這樣,弈天還是硬著頭皮抓起一跟粗壯的樹枝就朝著洞里走了進去。
奇怪的是,這個洞穴居然一反常理的有光。而且隨著腳步的深入,那光線也變得越發(fā)明亮。漸漸的竟能聽到水流的嘩嘩聲。沒走幾步,弈天便看見了洞穴的盡頭有一團懸浮在空中的紫色火焰散發(fā)著妖異的光芒。弈天心中竊喜,以為又找到了另一個世外桃源,于是把手里的樹枝一扔,屁顛屁顛地就朝著光源跑過去。只是令他倍感詫異的是,那團紫色的光亮像是會自行移動一般,始終與自己保持著遙不可及的距離。于是,他又加快了腳步,更加迅疾地朝前奔去。
可是,沒跑幾步,弈天便感覺腳下一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萬丈懸崖。于此同時,耳邊的激流聲也放到了千百倍,頓如波濤洶涌。
此刻,他的手正抓在懸崖邊一根豎立的石刺,身子已然垂在空中搖搖欲墜。凜然之余,弈天側(cè)頭一看,腳下竟是奔騰的激流,濺起滔滔的水花。而再四下一望,此時自己身處的是一個溶洞,而懸掛在溶洞巖壁正中的,即那所謂的紫色火焰,竟是一根倒掛的紫水晶。
弈天再仰頭一看,頓時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一顆巨龍的頭顱,而此刻自己雙手環(huán)抱的石刺居然是巨龍的獠牙。不幸中的萬幸,黑龍此時像是正處于沉睡之中,眼瞼搭了下來,一股股凜冽的寒風(fēng)有節(jié)奏地從它的口中呼嘯而出。
弈天幾乎手腳打著顫從懸崖下爬了上來,而后也顧不得看那黑龍一眼,低著頭慢慢地朝前走去。腳步小心翼翼,生怕驚醒這沉睡中的巨獸。或許由于心中的害怕使然,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便不斷加速,直至最后變?yōu)榭癖迹w也似的朝著洞口奔去。
弈天驚惶失措地從洞穴里跑出來的時候,恰逢元菲娜剛剛從水塘中走出,跌宕起伏的身段波光粼粼,掛滿誘人的水珠,還未來得及裹上衣物。弈天也管不了那么多,眼睛一閉,在元菲娜的尖叫聲中抓起地上的衣物往她身上一包,然后拉起她的手便朝出口狂奔而去。
“發(fā)生什么事了?”元菲娜似乎也被弈天的緊張情緒所感染,面色誠惶誠恐。而弈天此時并未答話,一把拉器元菲娜的手就在黑暗中摸索著朝洞穴外跑去,顯得極為緊張。
元菲娜似乎也感受到了弈天發(fā)自心底的恐懼,于是兩人跑到洞口的時候,她便直接從背后撐出一對翅膀,帶起兩人朝深淵頂部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