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判官的消息
- 江山風云榜
- 漢末風云
- 2884字
- 2020-10-24 02:54:03
車駕路過東市大街,忽然三騎飛騎自朱雀門方向飛馳而來。
飛騎勢猛,對街市行人毫不閃避,竟一路將街市沖的是七零八落。
驕兵如匪,百年來便是如此!
但那三騎飛騎卻是前軍軍情特使,有重要軍情來報,不用細看,蕭野也知道他們究竟是怎樣的來頭。
看來,南疆的御林軍戰事不利,已被吳人挫敗了兵威呀!
飛騎如同颶風般掃過,鐵英所駕的車輛也被擠到一旁,若不是他駕車有術,馬兒早已受驚失控。
“什么鳥人!”飛騎一閃而過,他破口大罵。
將兵如此,也難怪天下一片混亂。
“已經好久沒聽你罵過臟話了,沒想到不經意間再罵出來時,居然讓我有種清新脫俗的感覺。”蕭野掀開門簾看了看,笑道:“看來肯定是南邊吃了敗仗,他們撐不住吳人的進攻,已經火燒眉毛了。”
中土疆域遼闊,東至東海,南抵南海,北至草原,西達土番,只是自前朝盛世之后,外族入侵,各地諸侯自立,戰火硝煙席卷天下,九州自此四分五裂,國家林立,皆以中土正朔自稱。
百年來朝代錯亂更迭中,大秦崛起,占據中原大部,北至幽州長城一線,東抵大海,西括關中,南臨江淮一線。
除卻北方外族勁敵之外,南方有吳、楚、越、閩、漢,西南有蜀、平南等政權,其中尤以吳楚與西蜀疆域廣闊,對秦的威脅也是最大。
百年來中原王朝便時常與吳楚交兵,秦立后更是大小戰爭不斷,但歷經二十年,雙方卻也未有收獲,秦跨不過長江,吳也越不過江淮,雙方只沿長江拉鋸焦灼。
吳國歷來便只稱王不稱帝,以此轉移中原王朝的視線,五年前,新的吳王繼位,經四年時間,完全掌握國中軍政大權,且吳國國力也日趨強盛,于是,吳王于數月之前悍然稱帝,自稱中土正朔,與秦庭公然分庭抗禮。
烈帝震怒,遂下令征討!只是有意提防地方軍鎮再度做大,將江淮一線據為己有,因此烈帝才讓御林軍征討。
然而以眼下的形勢來看,御林軍已經吃了敗仗。
聽蕭野這么說,鐵英似乎消了些氣,問道:“公子,你怎么知道這是敗報而不是捷報?”
蕭野眼中掠出一絲輕蔑:“兵同巨匪,將士無心精修武備,士氣渙散,民心崩離,況且烈帝還所托非人,簡仕忠根本就不具戰勝吳軍的能力,戰略本身就有大問題,難道還想打敗吳人多年苦修培養出來的精銳?吳國的元帥吳子駒,可不是普通人,如非尋常之人掛帥出征,想贏他,呵呵,幾乎不可能。”
鐵英大喜:“如此說來,烈帝就不得不啟用公子了?哈哈,鐵英也早已經憋不住要上陣殺敵了!整天待在這鳥地方,悶都快把人悶死了!”
“小點聲。”蕭野安然入座,臉上無任何激動之色,反而只是安詳的閉目養神。
“放心吧,你會一直繼續悶下去的,陛下既然把我們請到了這里錦衣玉食的招待,就勢必不會輕易再放我們出籠的。”
“……”
天音閣中,得知默默無聞多年的自己竟然有幸到魏王府中的崇文閣去,秀才樂壞了,他那句“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口頭禪,總算是應驗。
他立即搬出他多年收藏的那些經史典籍,使勁翻騰沒命的看,發誓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書中的精華全都再次梳理通透。
天音閣的生意要到黃昏傍晚才開始興隆,此時午時未到,閣中還算清靜。
風流劍客霍風流仍是那副頹廢的模樣,高高躺在大堂頂部的房梁上仰頭喝著悶酒,沒人知道他萬一要是摔下來的話究竟會變成什么模樣;母夜叉孫惠娘從早上起床后就罵罵咧咧,時而罵那整天只會裝深沉喝悶酒的酒鬼,時而罵那把書讀傻了又身無一技之長還夢想著高中狀元光宗耀祖的死秀才。
“你懂什么?知道什么叫做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耳朵都要被罵出繭子了,耐力再好的秀才也忍不住要反戈一擊,“沒看到人家冠軍侯爺已經到這里來請我了嗎?是要到魏王府的崇文閣去會會魏王招攬的那些天下名士!什么是天下名士知道嗎?”
“老娘不知道!”人高馬大的孫惠娘頓時雙手叉腰怒眼直瞪,再次扯高嗓門大罵:“老娘只知道,老娘只要一巴掌就能抽死你!陰=陽人!”罵完,孫惠娘得勝般轉身。
可秀才卻著急了,“說誰是陰陽人呢?你給我說清楚。”嚷嚷著,他扔下手中書本又開始不死不休。
兩人就此拉開陣勢,在大堂中央撕起來。
蕭野無語,轉身離開,忽然只見眼前一人從空中落下,形同鬼魅。
原來是那老早便也趴在房梁上觀戰的大漠判官。
這可是個面貌英俊的小伙子,不梳發髻,長發披肩,齊額頭只用一條玉帶箍著,一襲青衣,手中整天拿著把從未有人見他打開過的扇子,身手不凡。
他真名叫白楚奇,甚至連閣中的人都險些忘了他的名字,都只叫他判官。
他原來是個匪頭,大漠巨匪,只是后來匪窩被官軍剿滅,危難中被人所救,從此便來到帝都,在天音閣落下腳來。
他不好酒,但卻嗜賭如命!據說昨夜一夜便輸光了身家本錢,淪落成窮光蛋。
這小子輕功了得,飛來飛去的常讓人眼花繚亂,此際就著實讓鐵英緊張了一下,以為是刺客來襲,急忙閃身擋到蕭野身前。
“哈哈,兄弟,別緊張,我不過就是來跟侯爺敘敘舊罷了。”他拍了拍鐵英的肩膀,哈哈笑道。
來到帝都這么長時間,大家也已經算是朋友,自然能稱得上有舊可敘。
不過這家伙卻是神秘兮兮的,似乎真是有什么要事,不想讓他人知道。
跟他來到院角無人處,他這才湊到蕭野耳邊說道:“侯爺,只要我把此事告訴你,你便是為朝廷立下了大功呀!如何,你要怎樣報答我?”
蕭野頓時倒抽了口氣,“什么消息這么重要,既然是大功的話,你干嘛不自己去領?真這么好心,要跟我分享?”
“嗨!”判官一臉喪氣,“侯爺這不是讓草民為難嘛!侯爺是知道的,草民戴罪之身,去了官府豈不是自投羅網?嘿嘿,誰讓侯爺把草民當兄弟呢,有這么好的消息,自然是要與侯爺分享啦!”
這家伙,雖然已經不再是匪首,可卻仍是那副匪氣。
“說吧,你想要多少?”
判官驚喜,頓時張開右手巴掌。
“五兩銀子?”
“嘿嘿,五十兩!”
好家伙,五十兩,一個消息居然賣得比岳琉璃的身價還貴。
“好吧,廢話少說,你先說說你的消息,我看到底值不值這個數。”
判官當即附到他耳邊,將他的消息說出來。果然,蕭野一聽,心里頓時歇了口氣:五十兩,太值了!
梁州刺史錢傅威和汾州刺史馮道濟,竟私自打造軍械武器,意圖謀反!
此事非同小可,蕭野可不能隨了這家伙的野性。
“誣陷朝廷命官,這可是死罪!有證據嗎?”
“當然有!”判官迅速從懷里取出一封加了密封的蠟丸密函遞過來,說道:“這就是被我在信使手上掉包換過來的密函,是錢傅威寫給馮道濟的書信。另外,這是我親自實地觀察后畫下來的草圖,上面標注的便是錢傅威私自打造軍械武器的地點。”他又取出一幅畫得歪歪斜斜的地圖遞給蕭野。
計劃不如變化!
這就是計劃部署中時常會發生的事情,因為,前一刻永遠預料不到下一刻都會出現哪些變數。
無論是四妾還是眼下這件事,都均可列為預料之外的變數。
梁州和汾州,真是險呀!蕭野心里冷不防揪了一下,梁州和汾州,一南一北緊扣帝都西京,若是兩州有變的話,帝都危矣。
“記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事成之前,決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的話,咔!”
蕭野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判官頓時渾身打了個哆嗦,嘿嘿笑道:“謹遵侯爺之命!”
讓秀才繼續做功課準備后,蕭野從天音閣離開,出門時正要碰見從外面進來的岳琉璃。
灰色素衣,絲毫不見夜里亭臺彈奏時的那般珠釵華麗,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善良姑娘。
如此裝扮,反而更是清艷脫俗不可方物。
又與蕭野相遇,她彎腰作禮。稍作問候后,蕭野這才辭別。
出到門口,鐵英忽然停下腳步,扭頭問道:“坦白說,公子,你是不是又看上岳琉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