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隆恩浩蕩
- 江山風云榜
- 漢末風云
- 3135字
- 2020-10-24 02:54:03
“父皇,兒臣絕無半點偏袒之心,只是兒臣以為,劉汝之身為京兆尹,不感恩朝廷,反而縱容其子,私自動用城防營禁軍,此事事關重大,兒臣身為皇子,決不能容忍朝中有人亂了綱紀!”
“哼,私自動用城防營禁軍,究竟是誰給他吃了這個熊心豹子膽。”說起私自動用禁軍一事,烈帝雙瞳一緊,不經意間又擠出一道寒芒。
烈帝固然貴為天子,但也正因此,他往往對下面的事看得不怎么清楚。但李克不然,他與帝都貴胄們為伍,對市井很是熟悉。
劉文昊身無半職,只是仗其父親身為京兆尹,便可動用城防禁軍,無非就是因為他有個在城防營中擔任朗將的遠房舅父罷了。只是沒想到,這小子生性飛揚跋扈,又仰仗平日里與他魏王關系不錯,竟為了區區一個藝妓而做出這等蠢事。
就算李克想保他,也保不了了。自從他在天音閣中當著眾人之面以禁軍撐場,并揚言魏王會為他主持公道那時起,他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劉汝之于晉王和魏王之間左右搖擺不定,李克是個聰明人,既不能為我所使,留你何用!
李克當然不能回答究竟是誰給了劉氏父子這個熊心豹子膽的問題,烈帝沉吟了片刻,又問:“你覺得冠軍侯此人如何?”
“此人,足可堪稱百年難得一見的帥才!”對于這個問題,李克卻又變得一絲不茍起來。
“有德無才,權且廢物;而有才無德,卻又必成禍患!德才兼備者,方可以才論之。兒臣以為,冠軍侯便是德才兼備者。統御三軍有術,鎮守朔方,匈人不敢觸犯我天朝神威;又不貪功戀權,不像其他各路軍鎮統帥,擁兵自重,不奉朝廷詔令,反而對朝廷虎視眈眈。冠軍侯在漠北大捷之際全無忤逆陛下之心,孤身入朝覲見,主動放棄軍鎮統帥一職,留京封侯,可謂功成身退,激流自保,其對陛下之忠誠,可見一斑。只是陛下,如此奇才,若是就此棄之不用的話,對朝廷來說,恐怕也是一大損失呀。”
“奇才?”烈帝冷笑:“那小子也算是個奇才?不給朕惹是生非把這帝都的天給捅破,朕就心滿意足了,還德才兼備!你看那小子德行,早年他身在朔方時,好-色斂財的名聲就臭遍天下,如今來到帝都,位封列侯,爵同郡公,卻不改他那齷齪的秉性。聽說,侯府大慶之日,他連你也敢羞辱,現在倒好,連朕的禁軍也打了!這小子,無法無天,你竟還說他是個奇才?”
聽這話,李克在心里隱隱抽了口涼氣,眼前這個若是在平常人家里定是慈父的父親,瞬間又變得威嚴可怕。
“父皇明鑒,兒臣也只是好奇,想試探試探冠軍侯究竟如何勇冠三軍罷了。而至于他的缺點,自古英雄愛美人,冠軍侯青春正盛,又尚未娶親,這也可以理解。”
烈帝瞥了他一眼,情緒穩定了許多,轉身往玉臺上坐下,說道:“你倒是提醒了朕。按照侯府規格,侯爺不該少了朝廷恩惠,理應納妾六人,這事你去張羅,務必給那小子把妾位滿足,省得他到處尋花問柳,敗壞朝廷名聲。另外,你究竟試探得如何?聽說你還請來了荊楚第一劍客與他過招?”
要說朝廷缺精兵帥才尚可,但美女卻絕對不缺。
“冠軍侯果然身手不凡,兒臣心服口服。”他答道。
烈帝又是一聲冷笑,說道:“恐怕不止這點原因吧。你還有意要替天雄軍出氣,難道不是嗎?不過你也別緊張,朕不是要怪罪于你,你的那點心思,朕都知道。只是這個慕容昭,朕勸你還是小心提防,此次朕下詔讓他親自前來,他卻只派了他手下一個忠武將軍前來,自己謊稱重病。呵呵,這個慕容昭,難道他還真以為他已經羽翼豐滿,可以不奉朝廷詔令了么?”
烈帝陡然動怒,端著茶盞的手猛一用力,茶水竟傾濺飛出,高士麗急忙躬身上前,輕言陛下息怒。
李克急忙下跪認錯,不否認其與慕容昭父子確有聯系之事,但也僅只是深怕軍鎮做大,意圖接近罷了。
讓李克退下,烈帝對這追隨了他一生,一直以來都忠心不二的高士麗問道:“老高,你覺得魏王如何?”
能讓烈帝如此親密稱呼的人,舉目天下,恐怕也不超過三個人。
高士麗惶恐,不敢妄言皇家之事,烈帝會意,示意他不必緊張,卻無意間自言自語道:“其實,在朕這一干子嗣中,二郎跟朕才是最像的。哎,只是可惜了……”
至于可惜什么,他卻又沒說出口。
魏王退下,烈帝傳召晉王。李乾風塵仆仆而來,快步匆匆,一臉英氣,少了李克那幾分儒雅謹慎,卻多了幾分軍人的英姿颯爽。
但對于今日之事,他卻也給了跟李克一樣的答復:劉氏父子自作自受,不能姑息;冠軍侯德才兼備,朝廷棄之不用,實在可惜。
對于侯府中妾位尚缺一事,李乾給的答復更加恢弘霸氣:是男人都愛美人,要是冠軍侯不喜歡美人的話,可就不正常了。我大秦要什么沒有,難道還缺了美人?
“好,這事你也去辦。你跟二郎,各為那小子配三個美妾,要讓那小子滿意為止,省得整天拈花惹草惹是生非!”或是因為看到年輕人們血氣方剛愛美心急,勾起了自己年輕時的回憶,烈帝臉上放開了笑容。
李乾欣然領命,忽然,烈帝的神情又變了冷漠,詢問起各鎮諸侯的事來。
“此次陛下征召諸侯覲見,誰忠誰奸明了可見!十一鎮諸侯各懷鬼胎,竟各找借口,拒不入京,以兒臣愚見,冠軍侯可堪稱忠良表率。如此忠勇可嘉的帥才人物,陛下若是棄之不用,實在可惜,若是陛下能以冠軍侯為表率,重啟重用,為朝廷培養出一批能征慣戰的將才,統御御林軍,又何愁各路諸侯擁兵自重,天下不平?”
烈帝陷入沉思,片刻后眼神微動,但卻錯開了話題。
“聽說,侯府大慶之日,天雄軍一名小將也被冠軍侯點名欺負了?而且據說冠軍侯還從此人引申到了天雄軍的少帥慕容憲身上?”
此事事關重大,盡管心有疑慮,可李乾卻也不敢亂說。
“啟稟陛下,慕容昭父子鬼鬼祟祟,兒臣實在不敢妄言。不過,慕容昭擁兵十五萬,拒不奉詔,其心可見一斑。至于外界傳言,天雄軍與朝中某些人關系密切之事,還望陛下明斷。”
讓李乾退下,烈帝又陷入深思。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感慨頗多,看來,自己真是老了。
“老高,你覺得,魏王和晉王二人如何?”
高士麗彎腰躬身,吹涼了熱茶遞來,說道:“魏王儒雅斯文,晉王英武剛烈,陛下膝下可謂文武雙全呀。”
“你這個老東西!”烈帝笑了,知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高士麗口中問出真話,畢竟這涉及皇家子嗣,臣子們誰也不敢論斷,于是慨然嘆息道:“還是那小子好啊,來到帝都,有帝都和侯爵做保護傘,雖然手上沒了兵權,可卻再也不怕那些軍鎮諸侯了。折騰胡鬧吧,朕有時候真的希望,讓他繼續這樣鬧下去才好。”
“……”
自那天被宣入朝覲見后,蕭野實在是憋悶得慌,也只能連續幾日把自己關府中不敢外出了。
拈花惹草、流連花叢、打架斗毆、惹是生非……他真擔心哪一天萬一連皇帝也看不下去,將他繩之以法。
可是不惹點事的話,他卻渾身不自在,好在每日有宮月陪他下棋解悶,這才漸漸安定下來。
后來,他索性迷上了歌藝,當起了伶人,跟宮月學唱戲。
白衣素體、涂脂抹粉,不時還戴上一副粉白的面具,這家伙,誰還敢說他是曾經勇冠三軍的朔方飛帥?
鐵英看得郁悶,說了人家又不搭理,只好整天跟兄弟們摔跤打架解悶;宮豹看了也嘆息搖頭,那伶人的打扮總讓他感覺陰陽怪氣毛骨悚然,可說了之后卻連同自己的女兒也一起說他只是粗俗武夫一個、不解風雅。
這天一早,他們又開始唱了,一人陰陽怪氣涂脂抹粉還戴著粉白面具邊跳邊唱,一人彈奏胡琴助興喝彩。四下里人都遠遠避開了,都是來自刀光劍影中的血氣勇者,誰稀罕這種陰陽不分的情調?
忽然,鐵英火急火燎地沖入后花園,也不顧那瘆人的情調,粗聲粗氣地打斷了庭中二人的情操。
“鐵英何事?我跟月兒遠在后花園中,應該沒打擾到你們吧?”此刻的蕭野,輕紗白袍緊身塑體,婀娜多姿,臉上涂脂抹粉,尚且戴著那粉白的越人面具,還掐著拈花手。
瞧他這副模樣,宮月也不由得嘻嘻笑出聲來,但瞬間卻被鐵英帶來的好消息說得面容僵直。
“公子你就別唱唱跳跳的了,今日你大喜臨門,晉王和魏王帶了一大幫美女前來,說這是陛下的旨意,美女任你挑選,至少要選出六個,以填補你侯府妾位的空白,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這……”老實說,蕭野還真沒料到會有這等隆恩浩蕩,一看宮月和鐵英皆向他看來不善的目光,他滿心冤枉。
“我何時說過我需要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