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陽如嬌羞的少女,在云霧間半遮著臉,悄咪咪地爬了上來。
金色的光輝,打在坐于山巔的長空身上,天邊漸起的紫氣,被口鼻緩緩吸入。
許久。
睜開了緊緊閉上的雙目,眼里閃過些許疲憊。
這一次傷到根基了,仙基破碎。
他黯然低頭,再也難以飛升了。
但是他無悔,為了所愛之人,付之一切,無怨無悔。
長空眼眸里溫柔似水,看向在他身后的凌云。
晨風拂過,白色的裙擺于風中飄蕩,纖細筆直的小腿,白生生地露了出來,如筍尖般白嫩。
凌云看著長空,眼里滿是深情。
她緩緩走到長空的身邊,牽起長空的大手,將自己的雪白小手裹進去,嬌軀與他貼合。
兩道身影,緊緊合在一起。
天上不知為何,突然飄過一片雪白的大云朵,遮蓋住了即將燦爛的陽光。
噗呲!
長空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佳人,右手顫抖地握住將刀身插進他身體里的潔白手腕。
點點血跡打在潔白的衣裙上,如盛開的紅玫瑰,格外的嬌艷。
又如,慘痛的悲劇,告訴世人,情字,有多傷人。
“為什么。”
長空感受著自身殘存的道基,被刀身吸收,還是不敢相信地問道。
然而,得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冰冷。
嘭!
他無力地倒在地上,鮮血逐漸流淌開來,映紅了大地。
在他身前站立的佳人,此時緩緩地收回刀。
凌云感受著身體澎湃的靈力,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帶著鮮血的刀尖,潔白的臉上頓時沾上了鮮血,她無聲地笑了。
笑容格外妖異美艷。
“從此,仙道可成。”
她為了遇見,為了博取他的信任,裝成一個不問世事,一心只有妹妹的純暇女子,然而,多么真實,不是嘛。
默默看了眼倒地的長空,絲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
即時陽光的溫暖,也驅散不了,這片冰冷。
長空神識回到自己本來的地方。
見到了自己的師傅,或者說,這是他回來的第二次。
第一次他很堅定地相信,無怨無悔的付出。
這一次,即將魂飛魄散,仙道成空。
山巔,宮殿內。
白衣老者,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殘存的神識,聲音冰冷。
“可悔?”
長空無言,面色痛楚,無聲吐出二字。
“吾恨。”
白衣老者揮了揮衣袖,收回他的神識,卷著衣袖,緩緩走到山后,其后是一株蒼天古樹,歷經百劫千載,長存于世。
其又叫,世界。
當然,僅僅只是這個世界的。
它有一項功能,就是使神識輪回再生。
然而。
白衣老者看著眼前不被納入的神識,心中冰涼。
果然,道基被毀者,不入輪回,只得消散于天地間,難續前世。
看著緩緩消散的弟子。
夫道子內心卷起滔天怒火。
“所以,我的弟子,就這樣死了!??就這樣!!!”
怒極,雙目所到之處,掀起無盡炸響。
“那,你們人間,如何可以逃過屠洗!”
人影消散,徒留一道殺機凜然的話語。
人間。
各處紛紛響起震耳欲聾的殺戮聲,各地都被卷起戰爭。
血流成河,易子而食,殘忍慘案,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天地間,唯二的兩大圣地,一昆侖,一挹山,最強者稱夫道子。
可一己只身,蓋壓天下,亦稱無敵人間者,鎮伐使。
昆侖之巔,一長須雪白,面目紅光老者,帶著沉重看著眼前人間的慘劇。
“這,是收割種子了。”
隨后一言不發。
天空。
虛空緩緩破裂,道道鎖鏈凝空而成,慢慢包裹住人間界。
夫道子只手虛握,形成一只滔天巨手,抓住眼前的森林,驟然爆發。
呼呲!
森林整個被手掌捏成灰飛。
同時,在樹上盤坐的凌云,用時被捏成灰燼。
隨后夫道子舉目看向國都,嘴角冷笑。
“還沒到我屠洗,就已經迎來,自我的毀滅。”
然而。
呼嘯聲疾馳而過,破碎掉許許多多的人影,房屋,樹木……
盯睛一看,是一道道虛空鎖鏈,收割著這片人間界。
不久,這片世界,焦土,巖漿,干涸的江流,破碎的國都,零碎的家庭。
所有所有,都迎來的毀滅。
天空陡然炸響,無數音爆聲傳來。
一道微小的人影,正不斷閃爍。
隨后從昆侖處,又飛來一道,是昆侖宮,嚴語。
嚴語看著眼前不斷于虛空閃現的黑色巨大鎖鏈,面色難看,對著夫道子問。
“這特么是什么東西!前幾次收割,不是這樣的啊!”
夫道子沉重:“這,是域外仙人收割生命種子。”
話罷,定睛望向虛空破碎處。
那里如一道巨大口子,裂開在人間界的外沿,其內數之不清的鎖鏈,瘋一般涌來。
夫道子忽然放下格擋,手中捏起法決,雙目精光乍現,掐好的法決往前一個遞送,凝聚成一個鳥雀狀符文。
他目光仿佛透過無盡虛空,時間距離,看到了,某一個人。
他忽然嘴角帶笑:“這代表著靈氣的神紋,交給你了。”
我的弟子,長空。
最后一句話是他內心不言出來的話。
隨后,世界破碎,夢境幻滅。
唐小頌從夢里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