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在一片荒漠的草原中,程坤忽然停住腳步。
一處灌木的陰影下,李羽微微的顯出身形,傳音道:“有什么事?”
程坤也傳音道:“我的儲物神器快裝滿了,你有沒有?”也難怪他這樣問,李羽這幾天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幾日,他們也遭遇到了不少的襲擊,兩人也有,四五人也有。
而程坤需要做的,僅僅是纏住他們而已,然后那些人便會無聲無息的死掉,一劍斃命,甚至連劍氣都沒有溢出。
“沒有!”李羽直接回道,頓了頓,補充道,“若是滿了的話,就把那些不太貴重的清理掉吧!”
程坤點點頭,果然從儲物神器中清掉了一部分物資。
李羽的儲物神器自然不可能借給程坤使用。而且他也不愿自己在明,程坤在暗,他總覺得這個面相普通的中年人,眼中似乎藏著什么東西。所以一路上遇見再心動的寶貝,李羽都強忍著沒有觸碰,只是冷冷的看著程坤收拾。
反正收拾再多,不也是換成精石和功勛么!
精石自己根本不缺,至于功勛,自己本就沒打算在李家長混。
兩人繼續前進,現在應該是在一片草原上,程坤忽然又停住腳步。
“什么事?”這次,李羽皺起眉頭,由于他施展自然道訣,程坤根本無法感知到他的位置,自然無法傳音,每次只有他先傳音,程坤才能知道他的位置,然后傳音。
秘境之中,由不得他們倆不謹慎,在昨天的中午時分,就層遇到一具李家侍衛的尸體。
“根據地圖上的標記,前面應該有個禁地,我們要不要探一探?”
程坤猶豫了一下,說道。
“禁地?那過去看看吧!”
李羽本想說不去,盡快與他人匯合的,但忽地心中一動,又轉口道。
程坤點了點頭,腳下步伐加快,不一時,便發現在一塊石碑的后面,地上一個深洞,黑呼呼的,由一條暗青色的臺階,斑駁的根本不知道通往哪里。
石碑上刻著幾個名字,好像此處倒像是一處墓穴。
“聚義墓,就是這里!”
程坤仔細的觀察著石碑和黑洞,“前人已經探察過,里面有個大廳,大廳后面還有三個門洞,大廳中的寶貝已經被掠走,不過門洞卻沒有打開?!?
“先進去吧!”李羽點點頭,這個位置他也看到過,據說那探知此處位置的人,頗是得了不少的寶貝。
作為一名小隊長,卻處處被李羽命令,程坤沒有任何的不滿,只是緩緩點頭,當先向下走去。
走了大約四五百米,視野豁然開朗起來,雖然極為黑暗,但李羽和程坤都是煉肉期的高人,自然能略微的分辨眼前的情景。
在不遠處,就是一面泛著慘白色光芒的大門,門上銘刻著各種各樣的花紋,有規律的組合在一起。
不過很顯然,李羽和程坤的目光并沒有落到大門上,而是落到了旁邊的物事上,頓時便有些憤怒起來。
那是三具尸體,四肢和腦袋上各插著一支拇指粗細的鐵釘,被人用鐵釘釘在墻上,似乎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鮮血都已經凝固成紫黑色。
這三人穿的都是李家侍衛的服侍,李羽倒還沒什么,程坤那一向平淡的眼睛此刻已經血紅了。
“小心點!”
李羽傳音。
“曉得!”
程坤的聲音很是低沉,就是那種壓抑到了極點,即將爆發的那種感覺。
兩人走到尸體的前面,程坤仔細的檢查著有什么陷阱,李羽的目光則是落在三人的眼睛上,那種痛苦恐懼的表情定格在幾人的面容上。
不過這個時候,外界的一切切,和他們再沒了關系。
恐懼來自于死亡,在死亡后,一切就回復平靜了。
李羽搖搖頭,眼神忽地瞇了起來,最近,是不是覺得好日子在望,所以有些貪生怕死了!怪不得方慧叮囑說,境界修煉的太快,容易心性不穩,而修煉中最重心性的磨練。
想到這里,李羽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屈的戰意,整個人頓時如一把利劍般破空而起,死,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又有人來了,不想死的趕緊滾開!”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變化,慘白色的大門中忽然傳出一串刺耳的聲音,就像是玻璃在大理石面上劃拉。
這個時候,程坤已經把三具尸體從墻壁上取了下來,聞言猛地起身,也不說話,直接一拳搗出,一股強大的勁氣澎湃的用了過去,“嘭!”的一聲巨響,把兩扇慘白色的大門撞開,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里面是個大廳,大廳中似乎有著慘白色的夜明珠,發著淡淡的光芒,讓人看的更為清晰一些。
大廳中,站著六名青衣人,個個面色兇狠,每人都提著一把大刀,冷冷的打量過來。
平遙城王家!
若說西河郡與李家矛盾最大的世家,從表面上看,絕對是平遙城王家。
平遙城位于西河郡的東北角,距離太原郡的西南角的祁縣城不過兩三千里的路程。
王家對于李家的勢力滲透入西河郡抱有極大的敵意,兩家暗地里也下了不少黑手,梁子越結越大,幾乎上升到明面戰爭的地步。
“全殺了!”
程坤冷冽的爆發了,話音剛落,人就獅子一般撲了過去,強大的拳勁直接籠罩了對方三個人,卻是打算把另外三個人留給李羽了。
“嘿!”
李羽對于施展自然道訣和云水步以及隱身術,再用無月式擊殺人,突然沒了興趣,此刻也顯出身形,人還在門處,就劍尖一挑,一式撈月,地面上帶起炙熱的劍氣,瞬間從一名青衣人身下穿過。
“噗!”
那人的身體頓時從下而上分作兩瓣,鮮血噴涌而出,內臟腸胃液體一般流了出來,皮膚處似乎有些焦黑,一點淡淡的肉香飄出。
“一起動手!”
剩下的兩名青衣人大駭,他們甚至不明白,同時煉肉期圓滿,他們的刀法也修煉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為何差別竟然這么大。
“不知死活!”
李羽有些激憤,或許是為了發泄自己怕死的那種抑郁吧,撈月剛撩起的劍又閃電般劈下去,頓時一道彎月般的劍氣在空中急速的劃過。
在那兩名青衣人喊出“一起動手!”的手音時,其中一人已經被破月式斬中,他有些驚兀的瞪大了眼睛,不過身子依舊從上而下分作了兩瓣。
然后這還沒有結束,李羽剛落下的無名劍再次撩起,又是一式撈月。
撈月式破月式撈月式,三式劍招放佛就是一式般,行云流水般施展出來,沒有一絲的遲滯。
“呀!”不過此時,那最后一名青衣人也總算反應過來,他大喝一聲,手中的大刀卷起一團濃厚的烏光,與與從地面上激射而來的劍氣撞到一起。
“呼!”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那道劍氣就視若無物般從刀光中穿過,把他分作兩瓣。
“怎么可能?”
此人圓瞪著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萎頓下來。
“快跑!”
另外三名青衣人被程坤的拳光籠罩,根本分不出身,此刻見李羽瞬間斬殺三人,自然是再沒有一點戰意,忽地一撈,拋出七八個圓珠子般的物事,向兩人激射而來。
然后三人頭一低,飛速的向門外躥去,三道刀光匯聚到一起,氣勢驚人!
“地雷子!”
程坤急忙喝道,“快閃!”同時右臂一揮,強大的勁氣噴薄而出,瞬間就變作一只大手,只一撈便把七八個圓珠子撈到手中。
“轟轟轟!”
白光,一道道炫目的白光忽然耀起。
早在大手撈中圓珠子的時候,程坤就已經迅疾的向后退去,那速度,比兔子還快,同時一團烏光籠罩了他的全身,應該是一件防御類型的神器。
早在三人擲出圓珠子的時候,李羽就知道不好,也幸好他斬殺三人后,還沒來得及走到深處,腳尖一點,精元涌入追風扶柳靴兩遍的印記上,身子一飄,瞬間就出現在大門外。
看著三人合一沖過來的刀光,李羽眼睛一瞇,人還在半空中,再次斬下“破月!”
這次破月,涌起滂湃的精元,那彎月的大小幾乎有一人高,對著三人的刀光斬殺過去,摧枯拉朽一般擊碎了對方的刀光,直接把當中一人湮沒到劍氣之中,那人還在急沖,根本無力躲避,當即化為飛灰,連渣子都沒剩下。
看到這一幕,正沖過來另外兩名黑衣人臉都白了,當下探手入懷,竟摸出兩把地雷子。
“不好!”
看看那數十顆地雷子,李羽卻是連劍式都不用了,直接平切出一劍,一道半圓形的劍氣漣漪一般波過去。
兩人只顧著掏地雷子,哪里還有防御,當下還沒來得及聚力,就發覺脖頸忽地一涼,然后就看到兩具無頭尸體拿著兩把地雷子在飛速的奔走,可見他們逃跑速度之快!
“轟!”
與此同時,室中一連串的爆炸聲,程坤的身子炮彈一般飛出來,他身上烏光散漫,嘴角掛血,不過精神還好,人在空中,還有閑暇猛地一撈,一直偌大的勁氣化為手,把兩具無頭尸體手中的地雷子撈在手中,然后嘭的摔在下來的臺階上。
這時,巨大的氣浪襲來,李羽急忙腳下一點,身子詭異般的一飄,想做橫移了三四丈的距離,躲過了那股氣浪。
程坤看著李羽的動作,眉頭微皺,輕輕的把手中的地雷子全部收好。
“老程,沒事吧!”
李羽回頭的時候,程坤剛好吐出一口鮮血,面色有些蒼白,于是問道。
“沒事!”
程坤搖了搖頭,看了看地上的六具尸體,眼中卻有些憧憬之色,“返璞歸真和登峰造極的差別,真有這么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