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三尸難斬,敗意濃烈,勝意亦憂
- 迭代,遺跡
- 闔禾
- 4237字
- 2021-06-10 10:11:58
即空此人,年紀僅僅二十一,李見微卻是二十六,若不是本次群英薈萃大典,或許誰也看不出浮屠山莊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和尚竟然是如此的一位人物。不同于李見微外在表現出強大的背景和不凡資質,大家伙都被前者震驚而忽略了后者,此人就僅僅是天資出眾,就吸引了舉世的目光。
若說前途無量之輩,此人絕對是本屆大典的前三甲,他已經被金剛寺決定帶回本部修行!
筑基期初期的千人榜,已經是相當有含金量的榜單,何況經過前面兩輪的比賽,李見微和即空都是未嘗一敗,算得上是前三百的人物。加之兩人的背景,尤其是李見微,這場比賽當然說得上是萬眾矚目。
比賽當天,早早的就有人占據了不需要買票的各個山頭,利用望遠的法器來觀賽。這種法器樣式繁多,價格低廉,是自大典開賽以來最暢銷的大宗商品品類之一。而擂臺前的觀賽區,和天上的乘云甲板,自然也是人滿為患,人頭攢動。
神州道對于群英薈萃大典的觀賽熱情,屬實不菲。
這場筑基初期的豪華對決,觀賽人數恐怕超過十萬。
李見微已經不是一次經歷這種熱情,在風口浪尖,萬眾矚目的場景下,他并沒有感到興奮、豪情萬丈之類的,而是一種深深的不安。他認為,這些人現在能夠為你歡呼,下一秒也可能是推倒你的龐大力量,不能抵抗的那種。
皇帝哥哥打仗的時候就常對他說,民能載舟,亦能覆舟。李見微曾滿臉天真的問他:“那我們騎馬,不做船可以嗎?”
哥哥只是大笑。
時至今日,看著山呼海嘯的人群,想起這番對話,總覺得自己是在理的。可是像二哥那樣的人總是伴隨著自己,大哥、三哥,父親母親,這些為權力奔走,甚至舍生忘死的人,如何不是行舟之輩?而納蘭明威,更是喜歡人聲鼎沸,就像她自己展望自己成為世界主角的時候說的:“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是,就像是自己擁有了一切,世界都是我的,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登上山頂,環顧四周,哇!”
李見微只喜歡她,不喜歡主宰世界。
一個謙虛的清秀瘦弱和尚走上擂臺,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見過李施主。”即空神態拘謹,甚至說有些靦腆,到底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按照他未經世事打磨的旅程,或許還可能是個孩子。
“即空師父好。”李見微和他還是說得上熟悉的。
他說:“小僧奉師命向施主討教,有得罪之處,萬望海涵。”
李見微道:“群英薈萃是朝廷舉辦,諸位來參加,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可萬說不上得罪。何況師父對在下曾有賜法術之恩,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不會得罪。”
兩人在臺上一陣寒暄示好,弄得臺下都不耐煩了,唏噓聲漸起,沒有火藥味也確實讓人無聊。裁判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宣布:“比賽開始。”
即空顯然是靦腆的過分了,依舊是雙手合十,不肯先出手,本來按照禮節,當然是年紀小的先動手,以表示年富力強者尊老愛幼之美德。
李見微念及此人六根不凈,對納蘭明威總是念念不忘,心中自然有幾分不爽。可這又是個未經世事、淳樸善良的小子,便又有兄長對小弟情竇初開的取笑關愛。
即空的情況,要被帶回金剛寺修行,其中固然有資質出眾的原因,可也有情關難過的因素。他對納蘭明威的情緒,有閑言碎語傳到李見微的耳朵里,可不是一味的猜測。
這事李見微也是頗為慚愧,當年即空送金剛寺三門法術上門的時候,正是納蘭明威修煉玲瓏意頗有效果的時候,身上明媚氣質不自覺綻放,收斂不住,偏就讓送書上門的即空看到了。
李見微一笑,青珀劍自袖中竄出,化作一道金色劍光殺向即空。小和尚上一刻還是波瀾不驚,下一刻就迸發出犀利剛猛的佛家法力,他并起雙指,裹挾著金光,“叮”的一聲擋住了青珀劍。
即空此人,亦是一位煉體修士!
青珀劍重回李見微手里,人騰空而起,白色的劍光在劍刃身上綻放出來,耀眼刺目!即空怒目圓睜,背后升起一名金身羅漢虛影,空中凝聚出一枚金色的大印。
長劍一連三劍,一劍強過一劍,正是李見微擅長的三疊劍,都是砍在大印上,都是不能突破。
以自身法術,硬抗有極品法器加持三疊劍,竟然還毫發無損的完成了。兩人這一手正式的交鋒,李見微是落了下乘。
兩招大威力的法術對空氣的震蕩還在巔峰,李見微使“遮靈閃”離開了原地,下一刻現身即空的背后,他的皮膚成了暗金色,正是全力催動丈六金身的表現。手上的雙拳猛然鼓搗而出,拳影如皮球大小,直沖即空胸腹。
即空雙拳揮出,也是如出一轍的金剛拳,四拳相對,都是明晃晃、金燦燦的,蕩出兩圈法器漣漪。李見微對這拳術的造詣顯然不如對手,被震得后退了兩步。
還沒喘氣的功夫,即空背后的法相虛影雙手捏印,那枚擋住三疊劍的大印橫跨四五丈,到了李見微的頭頂,轟隆隆的壓下來,并且帶有陣陣梵音。
李見微直接消失原地,又是遮靈閃!那大印落在擂臺上,將地面都壓得龜裂,筑基初期能有這樣本事的人,可是大大的稀罕。
那羅漢法相隨著大印落下并潰散,也跟著消失了。
下一刻李見微在邊上現身,即空瞬間貼近,雙手握拳,運轉金剛拳,如狂風暴雨打出。李見微同樣是還以顏色,都是同樣的拳術,二者你來我往,在臺上一通亂打。每一拳頭的交鋒,都能蕩出不小的法術漣漪,弄的臺上塵埃四起,觀賽者肉眼根本看不清,得駕馭神識。
二人者高強度的肉搏戰持續了長達一柱香的時間,李見微越打氣勢越盛。即空雖然還沒有出現下滑的態勢,可是誰都知道,要是按照前面的比賽來看,李見微就是個法力怪獸,體內法力如海里的水一樣不會干枯,即空再打下去就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長了。
即空跳出戰圈,看起來也是明白這一點的,只見他后腦升起金色佛光,檀口張開,刺耳尖銳的吼聲從中咆哮出來,擂臺四周都揚起一陣狂風。直面此聲的李見微面前更是有一頭狂獅身影現形,一往無前的沖鋒。
這是造詣極深的佛門獅子吼,法力量化現形了!
濁光木華的光幕形成三道攔在狂奔的獅子面前,但是都被它視若無物的穿過。它的身影虛化了不少,可以理解為它的威力下降不少,但是依然可以威脅到李見微。濁光木華畢竟是格擋實物的防御法門,這種音波攻擊在筑基期還是相當少見的,尤其是上檔次、有威力的音波攻擊法術,它并不能做到太大的抵抗作用。
獅子沖進李見微體內,使之七竅流血,看上去相當的恐怖,這是受了重傷!
但是正當大家以為他要敗下陣來的時候,其又一次的原地消失。即空還沒有從獅子吼的巨大消耗中喘過氣來,眼中僅露出驚訝,李見微已經出現在后方,青珀劍劃出金色月牙形劍氣,殺向后背。
一張白色的布帛質圍棋棋盤攔在即空的后背和金色劍氣之間,劍氣殺在上面被攔住,沒入其中消失,看樣子是被吸收了。
這張布質圍棋棋盤乃是一件極品靈器級別的防御性法器,吃了這劍氣倒是不出乎預料。須知筑基初期使用的法器一般只到上品級別,極品對這個境界來說消耗太大了,一場戰斗一般只能使用十次以內,李見微當然是其中的意外。
即空先是觸不及防的和李見微大戰金剛拳、指、掌的造詣,又是大發神威的使用獅子吼,加上前面的施法,現在又是極品棋盤一次使用,法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臉色蒼白。
但是反觀李見微,七竅流血,更是恐怖,像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的表情也確實是痛苦的,似乎表明了這一點。
但是這卻是他裝的,七竅流血是真的,可是他在這幾個呼吸之間,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只是看上去嚇人罷了。至于體內的法力,更是神完氣足,還有八成之多,若是能夠無所顧忌的吞噬靈氣補充,幾乎是收支平衡!
李見微是修行上的天才,更是戰斗上的天才,只是性格上有書生普遍存在的軟弱,加上年歲尚小,很多東西都來不及融會貫通。更別提他還有諸多的紅塵俗世,無論是先前的王爺生涯,還是云崖山建設事務。也就這兩年有時間錘煉自身,偏偏又有談戀愛這份情事。
“阿彌陀佛,施主,你還好嗎?”即空看著李見微的樣子,雙手合十,語氣擔心的詢問。
李見微只是一笑,以示自己無礙,同時也是變相的提醒他小心,但是我保證,后一個效果是他不想做的,他這笑容是在嘲諷即空的虛情假意。
不管是不是虛情假意,李見微認為他是虛情假意。
打到現在,李見微心里已經明白,若非自己法力磅礴,只怕是敗下陣來了,這讓他有些嫉妒。縱然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爭強好勝,但是年輕人氣血旺盛,心理上自然首先服從生理上,哪里是想怎么想,就能怎么想的?
然而即空又何嘗不嫉妒李見微,桃花劫下,納蘭明威已經為他所有,便是首先的嫉妒項。佛家遠離女色相,可天下好色之徒里,和尚便有色中餓鬼之稱,足見桃花劫對佛門中人害處之大。其次的嫉妒項,便是有愛情引發的對情敵的嫉妒,李見微長得帥氣,身高上也配納蘭明威,資質更是無敵。
“憑什么他什么都有!”即空的內心在咆哮,心魔作祟!
兩人皆有善意,李見微是君子的學仁,即空是佛門的諸法空相,可是偏偏都不能如意,惡性徘徊心頭,此意皆屬修行中人深知的“三尸未去”。
兩人再次打起來,李見微操縱青珀劍,即空只是赤手空拳,交戰十余回合。即空處處提防,到底是怕極品靈劍的鋒芒,即便是擁有一件同等級的防御法寶,也不如進攻方那般具有威脅。
法相再次現形,同樣的雙手捏印,一枚金黃法印憑空凝聚,翻個跟斗砸向李見微。此羅漢法相的威力十分強大,李見微不敢硬接,只得再次用遮靈閃躲避。
一如前次,他再次出現在即空身側,依然想依靠磅礴的法力對其進行新一輪的猛攻,以期使之法力耗盡,然后勝利。
但是即空忍不住的露出得逞的笑容,手上亮出一桿降魔杵,猛然打向現身在旁的李見微。
李見微被打飛出擂臺,趴在地上,面朝黃土背朝天,身上跌的發青發腫,也陷入昏迷。
勝負立判了。
即空登上了一個新的高度,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和尚,到打敗清虛的學生,名聲大噪,他就用了從開賽到現在的不到一年的時間。筑基初期里,再沒有比他更大的黑馬了!
他奪得筑基初期冠軍的呼聲,也超過了其他所有人!
幸蕪是陪即空一起來的,自然也一起回去,他身材魁梧、皮膚呈銅色,身高超過兩米,即空只到了他的胸腹處。
夕陽西下,兩人迎著晚霞而行,拉出長長的影子。
“你覺得這個李見微有什么特別之處?”幸蕪問即空。
即空說:“他的法力太磅礴了,而且很純粹,要是再打下去,我不一定能贏。”
“法力純粹,一般來說肯定是天靈根修士,可是根據調查結果來看,此人表現出了五行靈根中除了火屬性之外的所有。”
“四靈根修士?”即空反問,覺得不可思議,“不會吧?”
“世間的不可思議之天才,不可勝數,我們的金丹長老曾用神識觀察,發現他身上有數道遮掩氣機,根本看不出深淺來。”
即空道:“他是中華城里最耀眼的人物之一,和諸多元嬰期前輩都有關系,有人替他掩蓋很正常。”
“是啊。”幸蕪感慨了一句,卻是沒說什么。
默默無聲的行了一陣,即空忽然說:“師兄,為什么要調查李見微施主?這與我佛相悖。”
幸蕪想了想說:“世間諸事,爭名奪利,何其復雜?就算清凈如你,又可曾看破紅塵,做到真正的六根清凈?貧僧與你,又或者眾師兄,身在紅塵里,心亦難入空門。”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何其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