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回去吧。”本來在中央島下停著馬車,意思就是請辭以后直接離開云崖山,以示自己的決心。但是阿格那史部直接否定了魏欣的情緒,只說了自己的決定,不容否定。那么魏欣便只能回去做她的大執事。
李見微去神獄山山腳,唐國密道之外拜訪了李謫,詢問唐國事情。
“兄長駐守此地,可有回唐國去?”
“賢弟,上面不讓我說,你有你老師的相關命令嗎?”
“我有他的身份令牌,可以全權代表他行事。”
李謫說:“我這里行不通啊,必須有準確的命令,這是你老師的原話。”
李見微沉默,李謫問:“賢弟此來,不單單是為了問這個吧?”
“兄長既然有所察覺,見微敢問真相?”
李謫道:“你這番懷疑,是誰叫你來問的?”
“你的劍氣青蓮,與那元嬰期修士的劍氣青蓮,如出一轍。那時他們在天上斗法,我和明威就在腳下觀看。這幾年她承蒙您的指教,于劍術上大有精進,對您的劍術也有了解,她說您和那位前輩的氣勢只有小大之分,該是同出一源。”
李見微沉默了一會兒,直言道:“事關重大,小弟不能不問兄長,你與那位前輩,究竟是什么關系?”
“我要是和他有牽連,你打算怎么處置我?”
“這哪里是我可以決定的?我老師清虛似乎和他同樣有牽連,我數次求見都被打發了回來,明鑒大人也不見蹤影。我心亂如麻,因你也可能陷入其中,特來相問,兄長以為我是興師問罪來的?”
李謫驚訝:“清虛長老也認識他?”
“他是誰?”
“我也不知道。”李謫搖頭。
“你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
李見微:“到底怎么回事?兄長,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你仔細和我說說。你的劍術隱瞞不了多久,今天我來找你,明天就可能是湯榮渠,甚至是貴司惠均長老。”
李謫道:“賢弟,老朽雖然在唐國小有虛名,但是入修真界已經是年過一百,風燭殘年,要不是有高人指點,就算如你這般資質,想要有今日之修為地位,區區二三十年,談何容易?”
“就是這位魔教高人指點的你?”
“可以這么說。”
“什么叫可以這么說?”
“他在北門任職多年,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大隱隱于朝的高人,對他的身份地位沒有做過多的猜想。他看得起我,對我多有指點,幾乎可以說就是師徒了。我也一直以師禮相待,直到兩年前,他才和我辭別。然后就到了現在,他再出現已經是元嬰期的高人。”
李謫接著說:“你們確定他是魔教的人嗎?我和他相處多年,這位前輩清心寡欲,言詞間皆是清凈無為之相,前幾日的斗法之中,除了最后逃脫的,法術神通也都是道家氣派,怎么會是魔教中人?”
“唉,此中緣由,小弟又哪里知道?”
這個消息對李見微想要見到清虛并沒有什么幫助,他不可能把李謫暴露出去,盡管對方并沒有要求對今天的談話內容進行保密。
李見微已經搬回了明鑒洞府外面的竹屋里,納蘭明威還在三神山的院落。在清虛是否會被牽連還不明朗的時候,她的師兄師姐們都不想她和李見微過多的接觸。
李見微盤算著明天得去一趟羽化院,問問魏再穰,或者現在主持院內事務的副院長離陽子。
悠揚的笛聲從竹屋里傳出來,熟悉的旋律讓李見微一頭一緊,然后便是強烈的期待涌上心頭,他快步推開柴扉,便見一個紅色絲綢連衣裙的高挑女士在吹笛,聽見開門聲便也把明眸望過來。
笛聲停了。
李見微把納蘭明威緊緊納入懷里,重重的吐了濁氣,感覺一切讓他焦頭爛額的事情,讓他無能為力的事情,又有了頭緒和面對的力氣。
“你怎么來了?”
明威傳來一個溫暖的微笑:“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你這顆心兒這會兒丁零當啷的響個不停,忐忑不安。我要是不在,你忐忐忑忑,好歹有個事兒忙,我倒要焦心急火,三尸暴跳了。”
見微道:“三天了,老師見不到,明鑒大人也見不到,東方院長只叫我老實待著,你說說,我該怎么辦?”
明威道:“我當時看你連我都不要了就跑出去,便知道你心急火燎,生怕清虛前輩被牽連。只是難道你不知道,如果老師真的因此要遭到追究,能是你一個筑基期的小鬼能力挽狂瀾的?”
“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斃。”
明威道:“我看你是當局者迷了,就算老師和那個魔教高人是好朋友,甚至是親兄弟,只要老師不是魔教人員,頂多也就是交友不慎罷了,能有什么壞的下場?這些年他做的事情,你沒參與,難道還沒有聽說嗎?就是把天捅破了,東方院長也能給他擦屁股。”
“怕只怕你自己心里也不想承認,就算你老師犯下再大的不該,傷天害理,也不會得到該有的懲罰。統治者的把戲嘛,湯榮渠再怎么明法度,也是替你們這種嫡系、衙內辦事。”
“夏律都是你們自己寫的。”
李見微閉眼用鼻子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長嘆一聲,實在不忍心說這些,道:“你說的雖然是一定的事實,但是權威是一層層跌落的,家也不是一次就能敗光的。像你說的這般,要是老是縱容包庇、不公,嫡系豈能永遠是嫡系?衙內今天是我,明天便是他湯榮渠。”
“鐵打的天下,流水的朝廷。”李見微感慨,“老師要是真的和魔教有所牽連,不僅他自己身敗名裂,你我經歷的這些年府衙行動,也都化為泡影了。”
“你覺得老師是這種人?和魔教牽連?”
李見微搖頭:“當然不是?”
“那不就結了?”明威反問,“而且旁人也不可能誹謗他,只要老師不是魔教,他就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
李見微點頭:“你總是比我聰明,看得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