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大雪紛飛,皇城那邊卻剛下完一場大雨。
“娘!”手執一把山水畫的油紙傘,長發及腰,白裙少女一進沁園便沖那亭子里撐著頭淺睡的素衣美人喚道。
蕓兒?
素衣美人輕輕睜開眼睛,久久不動,以為自己這三年來沒有走出沁園而出現了幻覺。
“娘!!”彥蕓對那亭子里女人的表現有些擔憂了!三年不見,她芳華不減。但心智……
一滴清淚劃過素衣美人的面容,她怔怔地轉過身來,看向那喚她“娘”的姑娘,聲音出奇地平淡,“姑娘怕是識錯了人。”
“娘,你在開我玩笑么?”彥蕓一步步走進小園。
素衣美人垂下眸子半晌,“你是無心?”
“不是?!痹诼牭綇o心這個人的名字,彥蕓的心就緊了,“娘,我是蕓兒!”
蕓兒?!
一道晴天霹靂,素衣美人無力癱坐下來。對啊,她的無心已經失蹤了六年。無心兩三歲就非常地聽話、孝順了!
那個小女孩從小就像一個小太陽溫暖著她的心。每當她累了的時候,無心便會為她捏肩捶背,倒水端茶……
“三年了,還真是難得聽你喚我一聲娘?!彼匾旅廊碎]眸擠干眼淚,待睜開眸子時,多了幾分凌厲。
“說吧!你可不像我的無心那么懂事?!?
彥蕓滿面的疑惑,眼眸里劃過一絲復雜的情感,“你的無心?娘,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也是你女兒???”
“我養你那么多年,而你妹妹無心呢?從小就走失……你應該知足才是!”一提到彥無心,素衣美人就忍不住情緒激動起來。
“你是我娘,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錯,這三年來我是沒有叫過你一聲娘!你就不想想我這是為什么嗎?”彥蕓潔凈如玉的指甲陷入素手,隱約見血。
見美人不語,彥蕓自嘲式地笑了,與其說是笑,還不如說是對內心深處的掩飾,此時的她更想抱頭痛哭。
不過,她早已不是以前的那個她,大可不必!
“娘,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從正室變為平妻的原因嗎?自從三個月前的一次變故后,彥淺清已經不想安安分分的做一個傻子了。從她身上入手……說不定還會知道一切真相。”
“徐氏母女這三年來可是囂張得很!彥晚依竟然想著去掐死彥淺清,結果被陷害!”
“彥淺清!”經彥蕓那么一提,素衣美人倒是想起了彥懺明特別重視的傻子,也就是那女人唯一留下的骨肉,“你回去吧!且讓我在這沁園靜上幾日?!?
憑什么!明明是她與他先遇到并且相愛的,為什么,為什么她赫蓮裳一來,一切就都變了。她要回去,問他為什么!
風猛烈地刮著,殘卷著片片白茫茫的雪花。一股極寒的強大引力,穿透過那嬌小的身體,形成一道神秘的時空隧道,似乎會吞噬初生萬物的靈魄。
“姐姐,你要堅強勇敢地活下去……自私一點,不為他人。鑰玲定會為你打開時空之門?!狈借€玲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彥淺清腦海。
長極山主峰,白雪皚皚。那片湖面被冰封起來,湖底身穿白裙少女的眸子微微閉著,好像隨時都能睜開眼睛醒來。
“鑰玲……好冷!”那片雪海中,彥淺清到達不了想要去的地方。最后,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無助地倒在雪地上,慢慢地失去氣息。
是的,她把自己埋葬在了她曾經喜歡的那片純潔里。
“她現在怎么樣了?”遙望那一片的白雪皚皚,宣王面容平靜地說道。
“寒氣已入體,恐危及性命。”南雪易望著宣王如玉刀削的側臉說道。
“本王想,南公子應該是有辦法救她的。”說完,見南雪易有些不安的神情,他藏在身后的手無端地緊了。
許是那顆平靜如水的心亂了。
“宣王殿下也不想想,這極寒之地可有溫泉?就連一味普通得不再普通的藥都難尋到。”
“快馬加鞭走出這極寒之地?少說也是三日的時間,這已經算是運氣極好的啦!”怕就怕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將路給堵塞。
“彥大小姐的身體可拖不得!”南雪易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也沒察覺到自己激動的情緒。
“南公子什么意思?”宣王蹙起劍眉,那身厚厚的披風瞬間被風撩起。
“純屬作為一名醫者的意思。宣王殿下,一起去看看彥大小姐如何?”南雪易咧嘴笑了,至于這個笑里包含幾個意思,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南雪易精心的護理下,彥淺清終于熬到了極寒之地的最后一個晚上。這于彥淺清來說,已經是奇跡了。南雪易也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為自己破紀錄而感到高興。
“本小姐的命大的很,不是天王老子能收的!”自大的話從她粉白的唇口輕吐而出。
二十二世紀的她雖是個孤兒,但也是一代軍事企業家的千金小姐,國際隱秘組織特意培育的新一代特工。
就為了一個x-k的叛徒,她就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里破地方,占了具被人暗殺了的女尸,還承受著非鬼神能受的痛苦。
彥淺清蔑了眼支開南雪易,緩緩向自己走來的宣王,端起那碗微涼的雪參,疑惑了半秒。
就沒有當歸?
一口喝掉碗中驅寒的補藥,彥淺清拉攏毫無溫度的錦被,換了個舒適的睡姿,不忘屋內還有一位身份尊貴的人。
“小女子就先歇息了,宣王殿下請便啊!”閉上眼睛,隨著額頭上冒出涔涔細汗,彥淺清睡意漸來。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就失去了意識,與死了的人無異。
“淺清?”宣王走近床沿向背對著自己的彥淺清喚道,他的嗓音低沉沙啞,略帶幾分的顫抖。
沒有聽到她的回應,宣王急速拉起彥淺清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觸手冰涼,驚得他的心不由地緊了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只手拎起一旁桌上的藥碗,他的目光不由地晦暗起來,“該死的南雪易!”
放下彥淺清冰涼透骨的手,宣王陰霾著臉朝外面走去,只是剛走到門的那兒,伸手去碰門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南雪易與彥淺清丫鬟雨兒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