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我表現的太失魂落魄,也許是因為我最近經常發呆。
郁霧華時常欲言又止地望著我。
也許是我看起來太像一個病人了。
當我第一百零八次和他的目光對上,我終于忍無可忍地問出口。
“其實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無可奈何地說道:“以我們的關系。”
“關系,什么關系?”郁霧華反問道,他像是壓抑著什么:“光明正大地看又有什么用?”
我很不喜歡他這種逼問的語氣,好像我無理取鬧,但虛弱的精神和隱隱作痛的大腦不允許我這樣做。
得冷靜下來。
于是我緩和語氣:“是我問的不對,但是意思總沒錯吧。”
郁霧華在我面前焦急地踱著步,一邊喃喃道:“不懂,你不懂。”
不懂什么呢?雖然不敢說全部,但鑒于我對于他的了解,應該不會有不懂的成分吧。
他猛地停在我面前,抬起頭直視著我:“我有話對你說。”
跳躍的金色的火苗,映照出他眼中真誠的靈魂。
很重要的事吧,我對自己說。
“你說吧。”我遲疑道,原因是我并不知道他是否如我所想的一般理智。
“我……我馬上就要上戰場了,你也知道,最近發生很多事。”他搓著手,目光游離。
停頓了片刻又趕著道:“我,我很喜歡你,你應該能知道一些吧。”
當然,從他的關心程度來看,我不得不往喜愛里想。
但原諒我想不到他會這樣講出來,這樣,坦率。
雖然不夠理智,但恰好是我欣賞的堅決。
我開口了:“當然,所以你想說的,我大概也能猜到,很抱歉我并不是……那么合適,也很抱歉我并不是一個有勇氣的姑娘,跟一個快要上戰場的士兵來一場曠世絕倫的愛戀。”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卻快要落下來,雖然不是為了愛情,但對于視郁霧華為親人的我來說,在戰場上分別顯然如同剝離骨肉。
但我忍住了,只是哽咽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堅決漸漸變得柔軟。
像一只老虎露出柔軟的肚皮。
他說:“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那你可以等我嗎?”他握住我的手:“其實你并不是那么不在意吧,如果我能從戰場上回來,你會接受我的,對吧?”
并不是這樣,我只是說不出口也無法解釋,我不喜歡他,那種男女之間的互相傾慕從未存在過,即使我有不舍,也不是因為愛情而不舍。
但我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沉默地任由他握著我的手。
誰忍心讓一個蓬勃少年失望呢,這樣好的年紀,有些情愫即使知道不是真的,也不必說出來,為了保留那一份珍貴的感情。
郁霧華欣喜若狂,我卻尷尬不安。
一句“我累了”就落荒而逃。
等關上房門,一片黑暗中,我只聽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愧疚和難過同時響起,我愧疚于欺騙了他,難過于即使他回來,我也不會兌現承諾。
就當這一回惡人吧,我告訴自己,人在創造出火的時候,即使知道它可能會熄滅,也小心翼翼的保管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