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河而上,涉過上游淺灘,回馬直向黑風城而去。其時身處荒原,無路可走,只在長草間奔行。
漸漸的東方泛出了魚肚白。一眾人兜了個大圈子,這才回歸正途,后面追兵仍然緊跟不舍。這些西方蠻子們本就擅長追蹤術。這幾百人的大隊伍自然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此刻上了正途,天已大亮,眾人不敢大意,快馬加鞭的向著黑風城而去。回京之路看來已希望渺茫,折返之途就能一帆風順嗎?
這葉扶風在心內盤算著。忽然于馬上對著段無雙附耳說道:“候爺不如在前面設伏,先解決部分追兵,不然前方再有埋伏,豈不兩面受敵,坐失良機。”
段候爺聞聽此言,也不答話,只是此時又漸漸的偏離了大道,在那長草之間穿行。
又走了二十余里,便是一個不大的夾谷地形,那段候爺扭頭對著身后那群兵士做了幾個手勢,一眾人穿過夾谷,兵分兩路繞至后方,分別歇馬上了小山崗。手持弩機,屏息以待。
半個時辰之后,那些西北蠻子們就快馬加鞭的到了。待其行至正中,那候爺一聲斷喝,箭如飛蝗,那群蠻轉瞬間便倒了一半。其余則四散躲避去了。
眾人眼見得手,除了幾個少女,其余都下了山崗,上馬來追,那些兵士經此一夜爭斗,失了不少好兄弟,俱都怒氣填胸,此時方才發泄了出來,只見好一陣混殺,群蠻幾乎全軍履沒,剩得幾個倉皇逃遁而去。
眾人眼見消滅了群蠻,出了胸中惡氣。俱都山呼必勝。檢點人馬,見折了兩個少年,其余又有十多人受了輕傷,便即整裝上馬,朝大路去了。
一群人磕磕碰碰又行了一個時辰,方才上了大路,又奔行了些時候,眼見得黑風山近在咫尺,這才稍松了一口氣。
那山看起來近在咫尺,其實尚有百里之遙。一夜驚嚇又趕了這許多路,早已是人困馬乏。眼見得后方煙塵又起,第二播追兵已至。
“不知此處附近還有沒有設伏的地點。”葉扶風附耳問道。那候爺面色鐵青,說道:“追兵已近,此時設伏恐怕為時以晚,以其再遇阻敵,兩面夾擊,倒不如背水一戰。”
“候爺所言不差。”那葉扶風點頭道。
當下那當關候揚手一揮,止住眾軍。調轉馬頭。眾軍在其身后一字排開,那些少男少女們則排在最后。眾人手持弩機嚴正以待。
不一刻,第二播追兵揚塵而至,一眼望出,約有五百余人,個個烈馬長槍,顯然是巨陌國的軍隊,當是放馬溪前阻擊之兵。雙方各放箭射住陣角。
敵軍陣中一將挺槍而出,是一個白袍銀鎧,面色紅潤的少年將軍。只見那將挺槍指著段候說道:“那老兒,識相的交出星主,便放爾等離去,若敢說半個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那候爺不緊不慢的開口道:“老夫這一生,也不知道聽過了多少回這樣話來。只是說這些話的人,沒有一個人的腦袋還留在脖子上。”他話音才畢,眼中紅光閃現,手內已自多了一柄紅光瑩瑩的長錐。
對面那少年將軍見此情景是乎早有準備,并無驚慌之色。拍馬上前,挺槍便刺,那身后五百余名兵士也都一窩蜂般沖將過來。只是尚有二人身騎黑馬立在當地,不曾挪動半步。
那葉扶風此刻早已自騎了一匹馬,立于一群少年之中。啟動了隱魂鎖。他一抬眼,瞧見敵方陣后兩人,已自祭起了一面黑旗令,連忙大聲喊道:“候爺小心那陣后兩人。”
語音未落,那面黑旗已然光芒大放,沖天飛起,憑空一個霹靂砸向段無雙。盡管那段候爺早有防備,向后急退而去,仍然被這霹靂掃中,披散了頭發,長錐落地向后倒退了好幾丈遠,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那座騎被霹靂劈中,立時倒斃。
眾人驚呼道:“保護候爺。”黑風城眾兵士立時將其護在了垓心。
只見那段無雙勉強支撐起身形低首靜立片刻,忽然目射精光,昴天長嘯了一聲:哦嗚-------,那聲音凄厲已極,隨之他的長袍突然鼓漲,像是灌滿了急風,身形竟緩緩的飛升起來。
眾人見此情景俱都一征,渾忘了敵我,都罷了刀兵驚恐的望向那半空中的老者。就連那陣后的兩個修士也都面有懼色。
只聽那半空之中突然嘶拉一聲裂帛之音,那老者身著的長袍突然四分五裂,緊接著只聽見“騰”的一聲巨響,一雙巨大的翅膀張開在那老者的身后。
那老者赤 裸的上半身肌肉盤根錯節,青筋畢露,原來掉于地上的透骨三棱錐嗖的一聲,已自飛入了那老者雙手之間。
眾人不約而同的驚呼一聲。只見那老者揮動巨翅急速的向那敵陣之后的兩人掠去,雙目兇光畢露。
那二人只呆征了片時,正要取出殺手锏,寒光一閃,錐尖從他二人咽喉之間劃過,兩顆頭顱滴溜溜滾落于地,鮮血噴薄而出。兩具無頭尸身立時載下馬來。
敵軍頓時大亂。先前那小將目露懼色,慌忙逃竄,可惜為時以晚,只見那盤旋在天的段候爺收了長錐突然急沖向下,抓住那小將雙肩向已方陣上扔了過去,黑風城眾兵士眼見飛來一物,不及細看,挺錐刺出,那少年立時成了刺猬將軍。
眾兵士乘勝追擊,殺得那巨陌軍兵四散而去。只聽那天空中一個唿哨,眾軍止步結陣。
“你等護送這些少年速速回城,”那段候爺俯沖下來抱起葉扶風振翅向著黑風城去了。
那身處半空之中的葉扶風,只覺得滴滴鮮血滴落到自己的臉頰之上,又被那急風沖散了開去。心酸難忍的開口說道:
“老爺爺,放我下去吧。即有天命,我必不能死,若無天命,何苦害煞這許多人。”
那段無雙并不答話,只雙臂緊緊的抱著葉扶風,風馳電擎般的向著黑風山飛去。那后山的山門已然依稀可見。
此刻正飛臨那大峽谷之上。突然由那峽谷之中卷出兩股黑風,向著葉段二人急速飛來。那葉扶風見此情景,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掙扎道:“快放下我,候爺你自己走吧。”
段候爺將他翻過身來,扯下他的腰帶,將二人連腰一束,祭出透骨三棱錐,厲色喝道:“星主抓緊了,不要讓老夫的血白流。”
那兩股黑氣轉眼便至,兩只魔血金烏呀呀怪叫著撲向葉段二人,口內烈焰熊熊而來。那段無雙拔身上飛,虛晃一槍,突然折而向下,堪堪避過烈焰,由兩只鳥兒身下掠過,同時挺槍一刺,那魔血金烏靈性非常,雙爪一探,嗆啷一聲,與那錐尖硬接了一著。竟然毫發無傷。可見雙爪堅硬非常,被其抓著,非骨頭碎裂而死。
那段候爺極速的掠向黑風城后門山洞。兩只魔血金烏緊追不舍。幾次堪堪追上,又被那段候爺用計甩脫,只是其一翅已為烈焰所傷。
那后山守關兵士眼見一只大鳥飛速的向著關上而來,身后還跟著兩只黑色大鳥兒,噴發著熊熊火焰。只見前面一只鳥兒轉瞬間飛近,卻是段候爺和那星主一頭扎進了洞府之中,緊接著那烈焰撲面而來,燒焦了他們的身體。
此時突然轟隆一聲劇響,卻是那段候爺在里面啟動了主洞脈的毀滅機關,
這段無雙一路磕磕碰碰的在這主洞脈里飛速向前,身后緊接著為巨石黃土填塞。沿途之人聽到動靜,早已躲藏到支脈之中去了。這洞脈一直坍塌到了前方的議事大廳方才止住。
此刻,這段無雙才跌落于那U型平臺之上,滿身血污,雙目緊閉。身上還伏著那痛哭不已的葉扶風。
再看那前方,一個巨大的紅光蒙蒙的光罩籠罩著整座城池。其上幾十名修士輪流祭起法器狂轟濫炸,投射機所發射的巨大火彈漫天呼嘯而來,不斷的沖擊著光罩。城中兵士俱都昴頭看天,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