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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下三十獸

  • 星痕錄
  • 紫夜先生
  • 3552字
  • 2020-10-12 23:22:59

未足半月,竹涯國被滅國,國主慕容風都被拳亙國、離沙國、幽罕國三國聯軍的主將弘文給一劍削掉了腦袋!共有四萬七千多人被屠殺,其中包含了慕容風與多位王妃生下的十三名王子王女,只有他與王后所生的惟一一個孩子——公主慕容晗珊不知所蹤。

在北漠,竹涯國有一個世交的盟國,叫做莫刑國。據悉,莫刑國國主聽聞竹涯國遭到三國聯軍攻打的消息,也立刻帶了五萬兵士要來援助。只是,當他和五萬兵士站在山上瞭望竹涯國的局勢時,只見遍地狼煙、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而三國聯軍卻如狼似虎,人數倍于己方,就知道這不僅是來得晚了,也無法再救了。竹涯國的軍隊已悉數遭到摧毀,剩余的不過是殘兵敗將,若去救,無疑是孤軍作戰兼羊群入虎群??!

只能率兵黯然離去。

在之后的日子里,受到拳亙國、離沙國、幽罕國等好些個王國的警告,也不敢與竹涯國的殘余竹血騎私通款曲,如同恩斷義絕。

自此,竹涯國從此消失在北漠荒涼廣闊的大地上。

而半年之后,北漠又出現一支非常彪悍的馬幫,名字叫做竹血騎。他們在沙漠與綠洲之間橫行無忌、殺人越貨,凡是拳亙國、離沙國、幽罕國的商旅,對其更是不留活口!

竹血騎甚至經常伏擊三國的小股軍隊,手段非常殘忍,那些將士都會被割掉腦袋,又被馬蹄踏遍。有人就傳說,這竹血騎乃是當年的血風寨與竹涯國殘兵的合并,竹便是竹涯,血便是血風!自此而往的七八年時間里,盡管多個王國的聯軍對竹血騎進行清剿,都未有得到太好的效果,反而遭到了更殘忍的報復。

而不知不覺,離駱夜憑一己之力剿滅血風寨,已經過了十年了。

都說中州好,中州太豐饒。北漠多馬匪,寒風利如刀。南疆長毒草,蛇蝎齒如矛。西荒吃不飽,尚有猛獸嗥。東海更奇詭,怪魚使人逃。還是中州好,安平得逍遙!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流傳的這首打油詩,讓中州天朝成了所有人的天堂。但中州也有江湖,這個江湖不比東海的淺,也不比北漠的窄,更不比南疆和西荒加在一起小。值錢的地方,才更多恩怨情仇,才更多刀光劍影哩!

和平鎮是一座小鎮,平時也沒有太多的江湖人出入,這里也就兩個小幫派,小魚小蝦、小打小鬧而已。江湖里頭上了點檔次的門派,都不屑在這里設堂口,除了丐幫。只因和平鎮再小也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就得有丐幫。

秋天的太陽把人曬得那是由外而里地舒服,不少大老爺們,已經穿上了稍厚的秋衣,卻把領子敞了開來,露出或是瘦骨嶙峋、或是肌肉結實的胸膛,讓溫暖的陽光透進來,曬得骨頭松松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愜意的勁兒。

昌盛茶館門口的一塊空地兒,就滿滿地盛著大片的陽光。鎮上的乞丐和閑漢,都懶洋洋地坐在邊上,暢快地曬著暖光,看著猴戲兒。手上有幾個銅板的,還向茶館的老板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粗茶,撒上一點鹽末兒,喝起來倒是津津有味。

再說那耍猴的,是一個三十三四歲的年青漢子,晃起腳步來顯得有些虛,沒有什么力氣,于是就被大伙兒笑話是以前上的女人多了。滿臉的絡腮胡子,把他方方正正的臉都遮住了大半,一雙眼睛倒是帶著幾分明亮,卻又透著一股滄桑。

看得出來,這還是一個好酒之徒。腰間挎著一個牛皮制成的大酒囊,估計裝個兩三斤酒都不是問題。外表已布滿油污,油光發亮的。他時不時就解下酒囊,好好地灌上幾口,顯得很滿足的樣子。酒量不錯,照他那么喝,常人早已經醉了,他卻依然清醒。

這耍猴的顯然是丐幫子弟,穿著的衣服倒也干凈,就是破破爛爛,到處縫縫補補。腰間挎著的兩只小布袋兒是他作為丐幫子弟的象征——就兩只,所以他那身份實在是低下得很,但也足夠了!他就叫做藝丐,區別于普通的討丐。藝丐就是那種有些兒技藝的,靠著賣藝行走江湖混口飯吃的。走江湖賣藝的,去到哪里練開了活兒,要是沒拜足碼頭就容易被地頭蛇欺負。但拜在丐幫門下,可就安心多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丐幫的存在,不管去哪里賣藝,丐幫都會罩著你,因為你是丐幫子弟,保管沒地痞流氓敢欺負。

藝丐所要做的,也就是在賺了錢后,能拿出一些來,請當地的乞丐吃點東西。賺的錢多了,有魚有肉有酒就好了;賺的少了,兩個大饅頭夠填飽一頓的肚子也行。

那做藝丐的年青漢子,耍猴戲的工夫可不一般??纯此?,手中揮舞著一根足有大人小臂粗的竹竿,跟兩只渾身火紅的猴子配合得簡直就叫天衣無縫。

年青漢子又高又直地把竹竿一伸,兩只猴子就把長長的手臂掛在那竹竿上邊,跟比賽似的用力蕩圈圈,晃得只看見影子了,讓人都眼花繚亂。忽然,一不小心,兩只猴子齊齊摔了下來,趴在地上,頓時引起眾人的一片驚呼。只見兩只猴子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起,這一搖一晃,如同醉酒,忽然撞到一塊,又直挺挺地各朝一邊倒下。

于是,引發了大家樂呵呵的笑聲。

接下來的更精彩,年青漢子似是看不慣猴子的行徑,掄起竹竿就朝它們掃去。兩只猴子嚇得直起身子,竟然親密無間地摟在了一起。只見那竹竿掃過來,它們就齊齊地往上一跳;再掃過來,又一跳。這么默契的配合呀,讓大伙兒看得直拍手掌。

后來,猴子不耐煩了,忽的就搶過年青漢子手中的竹竿,自個兒掄了起來,拖著那比它身子還長的竹竿,竟然耍了一套棍術,把一根竹竿舞得呼呼風響,讓人詫異無比。

另一只猴子呢,在一邊看得抓耳撓腮,心癢得很。它忽然撲過去,搶過了同伴的竹竿,還猛地一蹦,跳在了它的身上。

這一來就更神奇了,一只猴子站在另一只猴子的肩膀上,差不多就有一個成人那么高了,它們倆渾然一體,上邊的舞棍,下邊的走步法,又把一套棍術舞得淋漓盡致,活像當年傲來國那個得了定海神針的孫猴子!更令人驚異的是,這舞起來了,隱隱有一股熱力朝四面八方撲散開去,熏得靠前的人都額頭冒汗。

一邊哪,比較看得出門道的人就說話了:

“這哪是猴子??!分明就是火焰猩!還兩只,太難得了,那是奇獸??!”

“火焰猩,這是什么東西???”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聽說過天下三十獸么?”

“聽過,天下三十獸,十大神獸、十大魔獸、十大奇獸!但這天下三十獸不是傳說中的獸物么?難道還真的有?這火焰猩又是什么獸?”

“那神獸和魔獸倒沒什么人見過,估計真在傳說里頭,但十大奇獸可確實存在,很稀少便是。這火焰猩來自南疆,就是在十大奇獸里排名第五的!聽說火焰猩會自動吸收太陽之氣,凝聚在體內,轉化為內力。到了火候的火焰猩,能把自己化作一團火球,被它攻擊的人啊,一不小心就會被燒成焦炭!”

“這么厲害?難怪我感到這么熱呢,我我我……還是趕緊退后些。免得燒著……”

在這幾個人交談時,那兩只火焰猩又做了幾個逗人捧腹的花樣,然后四處鞠躬,最后,又相對著鞠了一躬。砰的一聲,那額頭撞在了一起,登時兩只火焰猩原地轉了一圈,一條腿朝上一撇,就肚皮朝天仰躺在地。

年青漢子站了出來,朝著周圍拱手,笑哈哈地說:“各位,初到寶地,謝謝各位捧場!大伙兒,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只要不會冷場,歡迎各位砸場!拿出您的銅板兒,來砸我的這兩個小猴兒,不管你們怎么砸,它們閉著眼睛都能接中!要是沒接中的,漏了一枚,我賠你十枚!各位試一試?”

圍觀的人就稀奇了,紛紛掏出一枚銅板朝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的兩只火焰猩砸去。果然,那兩只火焰猩明明是閉著眼睛的,銅板砸來,卻能夠立時用爪子接住,然后迅速放到肚皮上邊。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它們不單單是用兩只前爪抓,那兩只后爪也能抓,甚至是四爪并用。有的人砸得爽了,掏出一把銅板就砸過去,這下總有漏的吧?哪知道,這猴子果然夠靈敏,四爪連晃,一只爪子都能抓住好幾枚銅板呢!沒一個漏的!

忽然,一道銀光閃了過來,頓時就被左邊那只火焰猩用一只后爪抓住。這東西厚厚的,像一塊石頭,不像是銅板?。磕侵换鹧嫘晒烙嬍呛闷媪?,就把后爪抬到了眼前,睜開一只眼睛看,雖然認不出是什么東西,但應該是好東西,也往肚皮上一放。

一邊的年青漢子倒是看得詫異了,那可是一顆銀錠子,足有三四兩重呢!比兩只火焰猩肚皮上滿滿的銅板都值錢多了!

他再抬頭一看,看見人群中站著一個姑娘,也就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的雖然是粗布衣裳,卻掩不住那婀娜秀麗的身姿,還有一種典雅非凡的氣質。

可惜的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蛋顯得有些粗糙和僵硬,但兩顆眸子卻流轉有神,帶著淡淡的紫光,顯得非常有神韻。

看這雙眼睛,姑娘不像是中州人氏,倒透著一股異域的俏麗。而那頭發顯得凌亂,卻有一股落魄的勁兒。那銀錠子,就是她丟的,出手夠豪爽。

丟出銀錠子后,那姑娘忽然就有些慌亂,閃身朝一邊避去。

年青漢子不由得就是心神一震,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大片的黃沙,被狂風卷著吹著,涌向無邊無際的荒漠,把人都打成了黃人兒。

看模樣,這姑娘是從那地方來的??!

年青漢子也沒有再端詳那姑娘,只向四周拱手道:“謝謝大伙兒,謝謝各位鄉親的厚愛,小的這幾天又不用餓肚子了!”

那兩只火焰猩用雙爪撈起肚皮上的錢財,屁顛顛地捧給年青漢子。只見這漢子從中抓了一把,走到幾個因為一時興起,剛才丟多了些銅板的看客面前,數出幾枚給他們,嘴里笑道:“您好心了,給那么多,受之有愧??!就上不了道兒的猴戲,不值您給這么多!這些多的,還請收回去,買個好菜回家弄頓豐盛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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