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王心
- 卿若稱皇
- 葉子諾
- 2579字
- 2020-11-17 13:08:28
望著那個羸弱卻堅強(qiáng)的背影,陸知凡的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忍,這樣一位風(fēng)華絕代、傲骨天成的女子,不該就這樣成為一具尸體,只可惜……可惜!
搖搖頭,繼續(xù)埋身在堆積如山的奏折中,大戰(zhàn)剛剛結(jié)束,百廢待興,以及各地不斷的零星反抗,使他半分不敢松懈。
次日一早,陸知凡的貼身太監(jiān)、劉和劉公公匆匆來稟,說侍衛(wèi)總領(lǐng)吳徹求見。
陸知凡正讓人服侍更衣,聽到吳徹求見,微蹙了下眉,道:“宣他到勤政殿等著。”
勤政殿中,吳徹恭敬的答道:“稟皇上,微臣剛剛收到消息,大允傾城公主死了。”
“哦”,陸知凡驚訝地抬起原本放在奏折上的目光,眉不自知的凝起。死了?怎么回事?
“怎么死的?什么時候的事?”
吳徹想到今早的情形,有些緊張的答道:“是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的,死亡時間應(yīng)該是昨天夜里。”
至于死因,吳徹猶豫了下,咬牙說了出來:“死于自殺!”
“什么?怎么可能?”陸知凡眼中情緒不斷翻騰,險些失控,哼,看來朕是看錯她了,她居然自殺了。
帝王的尊嚴(yán),是不容挑釁的。
他瞇了下眼,說:“帶路吧。”
“呃?”吳徹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帶路,去哪兒?
“去大獄。”他一定要親自確定,蘇然是真的死了,否則他會不安心。
當(dāng)看到那個躺著大獄潮濕的地上,滿身傷痕,血跡斑斑的人影時,冷情如陸知凡也有一絲不忍,他一眼便能確定,她真的死了。
不過,陸知凡看著女子腹部致死的那道傷,總感覺不對勁。
對了,她哪里來的匕首?
“來人,把昨晚的看守帶來。”
幾位看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來了,在陸知凡的逼迫下,很快招供。
原來,竟是他們想趁傾城公主虛弱,侮辱于她。只是沒想到那是個烈女子,搶到一把匕首便自殺了。
得到答案的陸知凡,還是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這個昨日尚在戰(zhàn)場上廝殺的女子,這個昨日還與自己侃侃而談、笑言生死的女子,這個名滿天下的傾城公主,真的死去了。
陸知凡吩咐劉和找人幫蘇然整理下儀容,然后送去大允的皇陵葬了,葬入大允皇陵,也算是她最好的歸宿了。
臨離開時突然道:“昨晚的相關(guān)人員,不論是直接參與還是玩忽職守,全部杖斃。”
隨后瞟了明顯心不在焉的吳徹一眼:“你退下吧。”
吳徹驚了下,忙答道:“是,陛下。”
陸知凡看著吳徹漸遠(yuǎn)的背影,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笑意不達(dá)眼底,眸中一片暗沉。
果然,這人世間最復(fù)雜的事情,是人心;最難掌控的,依舊是人心。
“侍衛(wèi)總領(lǐng),該換人了。”似是命令,似是自語。雖然自己的面前沒人,但他知道,自己的命令會以最快的速度被執(zhí)行,畢竟,暗衛(wèi)一向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午后不久,丞相覲見。
說起來這北國丞相段寧風(fēng),也是一個厲害人物。年僅十七歲時便力壓群臣,登上了相位,這些年來輔佐陸知凡整頓北國,功績驚人。
并且,這次陸知凡揮軍南下、攻下大允,他作為暗中的軍師也功不可沒,這相位坐的不是一般的穩(wěn)。
更何況,段寧風(fēng)很小便跟著陸知凡,是陸知凡的陪讀,一向深得帝王的信任。
段寧風(fēng)走進(jìn)勤政殿中,一襲白衣勝雪,端的是文士風(fēng)流。下跪行禮的動作也帶了一種優(yōu)雅的感覺,襯得原本就儒雅俊秀的容貌更加清貴逼人。但稍稍相熟的人都知道,段寧風(fēng)這人,與他的主子一樣,分明是一只外表似貓的狐貍。
“起來吧,找朕何事?”陸知凡皺眉問道。按說北國剛剛攻下大允,段寧風(fēng)也應(yīng)該很忙才對,這時候來,一定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更何況一般的事,以自己給段寧風(fēng)的權(quán)力,足以解決了。
不得不說,陸知凡的想法是對的,段寧風(fēng)若不是快被那群老家伙逼瘋了,也不會跑來管皇帝的家事。
“回陛下,如今我國攻占大允,不知陛下是打算將大允并入北國,還是?”正常來說,自然是將大允并入北國,不過,若是陸知凡想,趁機(jī)做點其他的也未可知。
段寧風(fēng)跟了陸知凡這么多年,還是比較了解這位帝王的,人們會看到陸知凡生氣、發(fā)怒、喜悅等各種情緒,但少有人知道,這些不過是假象,因為他縱是發(fā)怒到摔東西,眼底依舊是一片清冷,無波無痕,令人不覺間上當(dāng)而不自知。
果然,他聽到陸知凡不假思索地道:“兩國合并,名為北天,著禮部挑個好日子,舉行祭天大典,宣布建國。”
“微臣遵旨,對于大允皇族和大臣,不知要如何處置?”
“嗯?”陸知凡微笑了笑:“皇族中有威脅的、血緣近的,殺,至于大臣,愿意歸降并且能控制的,留后查看,其余的,殺。”
段寧風(fēng)的心頭一跳,這樣的話,不知要死多少人?不禁有些遲疑,道:“這樣,會不會太過了?”
陸知凡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說:“亂世用重典。你別忘了,我們付出多大的代價才牽制住西臨。”他知道,段寧風(fēng)縱然智計超群,心卻不夠狠,這不是壞事,也未必是好事。
代價?段寧風(fēng)想,代價確實太大,在三國鼎力的時期,一國想要在攻打另一國時不被第三國偷襲甚至坐收漁利,當(dāng)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這個代價,也是段寧風(fēng)無法接受的,但他明白,那是帝王之命,他可以不懂,遵從就是。
“是,陛下。”段寧風(fēng)領(lǐng)了命,遲遲不愿告退,原地站了會兒,一咬牙,“陛下,今天多位大臣來與微臣提議,要奏請陛下立后。”
“哦?是嗎?朕沒猜錯的話,那些人都有后輩在宮中吧?”立后,他們想的倒美,朕好不容易才掌握大權(quán),腦袋抽了才會給自己找不自在。
段寧風(fēng)點頭:“是。可立后是大事,于社稷有益,北允立國,也需要一個女子母儀天下。”
陸知凡凝神思索,道:“劉氏跋扈,季氏軟弱,許氏狠辣,郭氏狹隘,她們?yōu)殄簿土T了,為后?她們還沒有母儀天下的資格。”
陸知凡說完,自己不免有些氣悶,他君臨天下,卻沒有一個可與他攜手并肩之人,沒有一個女子,讓他心甘情愿地封為皇后。
“那后位怎么辦?北允立國,怎可無后?”一個國家,有此大事,卻無后的話,不知會遭天下人多少閑話?
“朕為太子時,不是有位準(zhǔn)太子妃嗎?唔,好想是原丞相李近的幼女,就立她為后吧。”
這位原相府的千金小姐,是北國先皇為陸知凡選的太子妃,可惜紅顏薄命,不及大婚就病死了,之后陸知凡登基,為鞏固皇權(quán),很是折騰過李家,李氏早逝,也說不清是幸還是不幸了。
段寧風(fēng)聽后,略有諷刺的說:“她還真是有福啊,一個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卻登上了那么多人都登不上的后位。”
陸知凡哈哈大笑,說:“得了,他們再去煩你,你就告訴他們,朕說了,朕的冷宮空置多年,該放幾個人進(jìn)去了。”說到最后,竟夾雜了一絲寒意,哼,逼他的人,都會付出代價的,通過段寧風(fēng)的手也不行。
聽得這話,段寧風(fēng)偷偷呼了口氣,那群老東西太難纏了,倚老賣老,滿口為國為民,自己根本壓不住他們。
“那微臣告退。”他可有好多事要忙呢。
“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段寧風(fēng)行禮的身形一頓,后接著行禮退下,能遇君主如陸知凡,是他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