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如擎天巨柱般,傲然矗立。
峰頂正中,幾間青瓦白墻的屋舍圍繞著一座破廟而建,周邊八條小路如銀龍般盤旋而下。
山體上的參天古樹郁郁蔥蔥,星星點點的亭臺樓閣散布期間,青苔滿布。只有那依然恢宏大氣的拱門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日上三竿,一道身影在遠處飄然而來,山下種地的農民對此視而不見。
東方紅拖拉機帶著大爬犁在山底咆哮,發出滾滾濃煙撞上了飄來的身影……
“咳咳,這該死的鐵王八,嗆死老子了”
無良人落入田邊,沖著遠去的大家伙豎起了中指。
旁邊一老頭一口濃痰吐到了無良人腳下。然后若無其事的離開……
“隱身術就這點不好”無良人郁悶的嘟囔著。
然后從褲兜里掏出一個諾基亞,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師叔我回來了,你喝啥酒我給你帶兩瓶上去”
另一頭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哦,那你帶瓶茅臺,再給我弄條華子,這山里的松樹葉太他媽難抽了,辣嗓子。”說罷還咳嗽兩聲。
無良人一翻白眼,罵道:“死一邊去,只有白沙,愛抽不抽,那我買二鍋頭了啊”
“唉,行吧,再弄兩包辣條哈”電話那頭無奈的道。
不多時,無良人掂著一袋子東西來到了山頂的破廟前,一推門,兩扇廟門應聲倒地。
廟里一個白影鬼一樣的飄到無良人跟前。
“東西呢”一個白發白須,眉毛拖地的白臉道士顯出身形。
說著也不管無良人,自顧的拿起袋子翻騰。精準的在一堆東西里搜出一盒白沙,熟練的拆開在供桌的蠟燭上點燃。
深吸兩口,一臉享受。
“天外來客怎么樣了?”
無良人嘆口氣,結出一個手印,一個金邊黑軸的畫卷出現在手上。
“怕是要遇到麻煩了”
老道睜眼:“可有解決辦法”
無良人苦澀一笑道:“有,我可以解決”
老道擺擺手:“能解決說個屁,不去看著,跑我這里做甚”
無良人躬身一揖,恭敬無比。“弟子與師叔相伴多年,今日甚是思念前來探望一番”
老道似是聽出了話里的不同尋常,掐滅了手里的煙道。
“孩子,是不是遇到大麻煩了”
無良人臉一垮,抱著老道就哭。“師叔啊,我買不起華子,買不起茅臺啊,讓您受苦了啊”
老道臉色陰沉,推開無良人順手一巴掌拍在后腦勺。
“別他媽整這沒用的,說把要啥”
無良人飛快的說出兩個東西
“七星劍,紅塵法袍”
老道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帶他去紅塵夢境?”
無良人點點頭:“他今年也十二歲了,如今的地球無法修煉,我得帶他去那里”
老道沉思良久道:“行吧”
說著拿出一把桃木劍,一件折疊整齊的道袍,遞給無良人。
無良人接過東西,三拜九叩,轉身而去。
老道望著遠去的無良人,深深嘆息。
“幾千年了,道門快沒人嘍……”
說罷從衣服夾層里拿出一個跟無良人一模一樣的諾基亞,按下一串號碼。
“德勝啊,良人今天來祖地了,我老覺得不對勁,你去看看”
……
王富貴父子二人乘船出海撒網打魚,收獲極為豐富,不知何故這周圍的海域海生物驟然增多,漁網時不時還能打上來一些深海物種。王富貴丑臉笑得像坨裂開的牛糞。對著伍星河說:
“等回去賣了錢,給你請個家教,我就不信拿錢砸不出個響來”
伍星河用自己的洞洞眼看了看王富貴,繼續收拾甲板上的魚。
“我在家學,挺好的”
王富貴嘆口氣:“哎呀,老爹沒能耐,委屈你了”
伍星河把魚收拾進一個個框子里。從框里抓了一條魚,刮去鱗片,用小刀切片清洗干凈就丟進了嘴里。
王富貴見狀走了過來,搶過魚片順便給伍星河后腦勺輕輕給了一巴掌。瞪眼罵道“說多少次了,不要生吃肉食,要生病的,咋就記不住”
然后又在伍星河屁股上給了一腳,端著魚片進了船艙。伍星河慢悠悠的拍拍屁股道:
“我不委屈,我挺好的”
然后遺憾的看著離開的王富貴,撇撇嘴。掏出一個棒棒糖,在脖子上一晃,領子里一陣蠕動,棒棒糖消失不見。
“我感覺前面有問題我去看看”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脖子里傳出。
伍星河也不驚訝,習以為常的道:“那行,你快去快回”
說罷一個棒棒糖從伍星河領子里滑出來,黑芒閃爍,消失不見。
伍星河從學會說話開始,就知道他這個棒棒糖與眾不同,會說話,會給他講很多天上的故事,比電視里的詳細多了。
“星河,吃飯了”
王富貴在船艙里喊到。伍星河起身走進船艙便聞到了鮮美的魚湯味,地上放著兩個超大號大盆,一盆米飯,一盆魚湯,里面有二三十條魚的樣子。
伍星河遞給王富貴一個詢問的眼神。王富貴的丑臉顯得無盡溫和,對著伍星河道。“十二年前的今天我在海眼邊撿到了你,每年今天我都會讓你飽飽的吃一頓,你忘了”
伍星河這才記起來今天是他生日,平板臉上顯出一絲笑意。席地而坐,王富貴笑著遞給他一個手臂長短的叉子。
伍星河拿過叉子插起一條魚放到嘴邊,然后這五六斤大的魚就開始一寸寸的消失在他嘴里。
吃罷一條伍星河覺得不怎么過癮,便又拿了個大盆,用大勺挖了半盆米飯,又往里倒進去半盆魚湯,然后樂呵呵的席地而坐一勺魚湯泡飯,一條魚,一勺魚湯泡飯,一條魚的吃了起來,
眨眼間三個盆就干干凈凈了。王富貴在桌子上夾著一筷子魚,嘬一口酒,樂呵呵的看著伍星河吃完了這些東西。
心里得意的想“我這廚藝還是不錯的”。
“吃飽了么”?
伍星河點點頭,拿著盆去甲板上清洗去了。從小到大王富貴總是這么問,“你吃飽了嗎”但伍星河從來不知道吃飽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王富貴問他吃飽沒有的時候他說沒有,于是王富貴差點破產,伍星河吃掉了王富貴所有的漁獲都沒停,嚇得王富貴差點刨開伍星河的肚子看看。
那之后王富貴一個星期沒給他吃過東西,伍星河也沒叫喚過餓。王富貴思索良久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了了之,只是伍星河卻明白了,自己不能吃太多,那樣不像個正常人,
而且王富貴也養不起,所以他決定,以后王富貴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伍星河在甲板上清洗飯盆,不多時海面刮起了大風,眨眼間天就黑了下來,開始大雨傾盆,遠處千丈海浪翻涌。
伍星河慌忙地喊到
“老爸”
王富貴早就到了甲板,看著眼前遮天蔽日的景象一把抓住伍星河“快撐帆,走”
不等王富貴反應那千丈海浪就當頭而下,王富貴只覺得頭暈目眩呼吸停滯,下意識抓緊了伍星河的手,把他護在身下,任由海浪帶著他們飄向不知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