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黎冬說:“你跟大姑媽混在一起成天說些家長里短的是非,我怕你受影響也變成那種是非婆。所以你還是趕快回波士頓為好。”
陳蘭咬牙,“小赤佬,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媽,”麥黎冬站起來讓自己母親坐下,然后看著她說,“你是優雅的做大事的人,不要跟別的女人一般見識。過去的仇怨就不要再翻出來了,會催人老的,媽你這么顯年輕,這么好看,要保持住,那些不值得的。”
陳蘭第一次聽兒子這么正兒八經的和自己說話,還說得順心順耳十分在理。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臉上卻繃著假意責怪,“跟誰學的,這種話,學會拍馬屁了。”
麥黎冬笑道:“媽,這是真話,你和大姑媽根本是兩個層面上的人,你在上海成天跟她一起我都擔心你會變成我不喜歡的媽媽了。所以你還是趕緊回波士頓,那邊外公和家里的產業都需要你。”
陳蘭笑瞇瞇的很是受用,隨即又想起什么,說:“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你老待在上海不回去,我也不會到上海來過年。當年離開上海的時候我發誓再也不回來的,結果又回來了,真是自己打破自己的……,還不是因為你!”
“發過的誓就是用來打破的。”麥黎冬小聲說了一句。
“什么?”陳蘭沒聽清。
“沒什么。”
“你還沒回答我,你學校都開學了,你怎么還沒回去?”
麥黎冬撓撓頭說:“我跟老板請假了,老板知道我在上海,順便給了我一個任務在這邊做,完成課題就回去。”
陳蘭審視地看著兒子的臉,這是她的驕傲。人人都說她是個成功的女性,麥度集團有她的巨大功勞,但她自認最大的成就和功勞是有麥黎冬這個兒子。
“是嗎?”她問。
“是的。”麥黎冬回答。
“兒子!”
“哎,媽媽。”
“你老實和我講,來上海就是心血來潮想來玩嗎?還是上海有什么人什么事牽住你了?”做母親的都是十分敏感的。
麥黎冬不耐煩起來,“媽!又來了,隨您怎么想吧,我叫何世杰給您訂機票,后天您和我爸一起回波士頓。”
“后天?這么快!我還沒準備。我和你爸爸講好了他先回去,我玩一段時間再回去。”陳蘭一副不想離開的樣子,“好了,我要下樓了,你大姑媽他們還在等我,你不去吃飯就算了,我們去了。”
“媽!”
“好了好了,有什么話晚上再說,時間來不及了。”陳蘭匆匆忙忙逃也似的下樓了。
看著關上的房門麥黎冬沉下臉,他媽在敷衍他,他媽根本不想離開上海。
“說要給許家一個教訓”,何世杰的話不斷在耳邊回響,何世杰說聽見陳蘭和大姑媽在說要給許家一個教訓,這真是太糟糕了。
不能讓他媽繼續待在上海了,必須想辦法讓他媽趕快回波士頓的家。
陳蘭急急出了兒子的房間下樓,走到二樓的時候她放緩了腳步,站在樓梯上思索起來。
那天在超市冷不丁遇上仇人沈靜怡,那個沈靜怡保養得真不錯,身材皮膚臉都不像她該有的年齡,一看就是過著養尊處優好生活的人,這讓陳蘭很不痛快。
后來讓大姑子去查,查來的結果是許家的外貿生意做得算大的,雖然不是上市公司,但自己說了算,不用聽股東指手畫腳,賺的錢這輩子是花不完了,屬于那種悶聲發大財低調過好日子的人家。
回想當年自己和丈夫一起灰溜溜離開上海,走投無路只好去美國向斷絕父女關系的那個爸爸低頭認錯,靠著爸爸的錢才能讓丈夫東山再起,麥騰輝卻并不領情,和她還生了嫌隙。
而且公司里各種關系復雜,他們不得不各方周旋,討好各位大股東,遠不如當年自己做時舒暢可以說了算,想到這里陳蘭就恨。
更讓她嫉恨沈靜怡的是,麥超說沈靜怡有兩個孩子,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已經結婚生子,所以沈靜怡已經有了一個三歲的小孫子。這個消息是讓陳蘭恨意迸發的一個關鍵的觸發點,憑什么?憑什么沈靜怡可以兒女雙全!
當年她流產后就一直懷不上小孩,看了很多醫生用了很多辦法總算冒險有了麥黎冬,她到三十多歲才有了這個兒子,而且醫生說她以后都不會再懷小孩了。
陳蘭恨意難消,姓沈的!憑什么你可以兒女雙全抱孫子,你妹妹失戀自殺就要追著我們不放,談戀愛還不能分手了?我們被你妹妹訛上也是倒霉,一切都是你們先挑起的,所以沒那么便宜,我們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