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

“……”

周圍有人小聲的議論了起來。可這次不同的是，那絡腮胡沒有催促了。他與老鬼暗中較著勁，其力之猛，讓賭桌開始顫動了起來，發出了輕微地聲響。

天野怕被人看出了異樣，用另一只手死死地壓住了桌面，然后借著自己坐莊的便利，配合著老鬼剛將骰子翻過來，便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揭開了手中的篩盅。

六、六，點大。

天野追回了一局，兩人打成了平手。

那絡腮胡的眼神開始變得銳利起來，完全沒有了當初輕松樣。還有一局定勝負，鹿死誰手，在此最后一搏。

經過兩場艱難地拼搏，天野顯得有些疲憊。可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不然稍有不慎，便會一命嗚呼。

就在天野準備就緒，打算繼續第三局的時候，那絡腮胡卻突然站起了身來。他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

“今日就到這里吧。最后一局我們留到明日午時，如何？”

天野臉色驚變！回懟了一句：“不行！哪有賭到一半就留到明天的？”

眾人也嘩然，他們可是都等著看兩人的輸贏結果。一晚上，所有人可是將賭注全都押在了這上面。賭到一半還留到明天，哪有這樣的規矩啊？

這得勝坊的掌柜也是看著那整箱金子就在眼皮子底下，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便開口說道：

“這位貴人，我們得勝坊雖是供人尋樂的地方，但也是有規矩的。您這樣，怕是不合規矩吧？”

那絡腮胡將手伸進了衣襟里，再從里面摸出了一塊赤紅的血玉。那塊玉有小孩拳頭般大，質地晶瑩、潤澤，其中含著絲絲的血色脈絡清晰可見。晃眼一看，活靈活現，似在流動，如同擁有著鮮活的生命一般。

眾人見此，無不驚奇贊嘆！那掌柜見了那塊血玉，不由雙眼一亮。明眼人都能瞧得出，那塊血玉可是價值不菲啊！

“賭注再加上這塊玉，如何？這箱金子我今日就交給賭坊保管。明日，我就帶上這塊玉佩來。只剩一局，贏了，這些全都是你們的。”

那絡腮胡把籌碼又提高了，看來他是鐵了心想要天野的小命！而這賭坊的掌柜連同他背后的主子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哪里會在乎手底下人的小命一條？面對著對方開出的條件，他們沒有理由會拒絕。

果然，那掌柜立馬轉變了態度，笑著道：

“得兒，這位爺是痛快人！既然您都這么有誠意了，那我們自然不會這么不識抬舉。那一切就依您。明日午時，最后一局定勝負！”

那掌柜一句話就把天野給賣了。要知道，這掌柜可是心中清楚得很，天野憑什么能在賭場里屢戰屢贏，那可是全憑著他身邊的老鬼啊。若是到了白日，特別是午時，沒有老鬼的助陣，手無半分技能的天野，拿什么跟那個會術法的絡腮胡斗？這不是直接將天野的小命送給他嗎？

這些人簡直就是愛財如命的財狼！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個人吃的地獄！

天野的心情頓時跌至冰窟。可他還是不敢說不？因為他沒有說不的權利！在這個地盤，他被鮑莊牢牢地牽制住了，想到反抗，他必須得有強硬的本領，不然只會死得更快，還會連累了老鬼。

所以，天野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今晚，天野得到掌柜的允許，早早收了工往回走。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在街道上徐徐而行，滿腦子都在想著怎樣躲過明日一劫。

“小子，逃吧，就趁現在！有多遠跑多遠。”

跟在天野身后的老鬼同樣擔心著他的安危。

天野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沒有回應老鬼。他不是不想逃，可是他還有顧忌。鮑莊知道了他和小秋的關系匪淺，要是自己就這么跑了，那小秋肯定會被牽連的。

“小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老鬼在后邊急得團團轉，卻只見天野悶聲不吭。

不知不覺，天野走到了自己住處的樓下。斜對面的院門前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昏暗的光線投射在了天野的臉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間院子里傳來了嚶嚶的婦人哭泣聲，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比失去親人更痛苦的呢？可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比起之前哭天搶地地痛苦，大概是那家的婦孺已經接受了現實，傷痛化作了苦水獨自吞咽下肚了吧。

整個院子非常地冷清，街上早已不見看熱鬧的人。天野的腳步停駐在了原地，他能想象那家人今后的日子肯定很難過吧。這一切都是自己造的罪！

天野毫不猶豫地身上的錢袋解了下來，他將那袋有些分量的碎銀子捧在手中，再小心翼翼地系好袋口，將那袋子往那院中一拋。

那袋銀子在寂靜地夜里發出了一聲響動。隨之，從里面傳來而來一個孩童的聲音。

“娘，有東西掉進院子里來了。”

那婦人沒有回應，她只當是小孩子貪玩的心性，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便沒有在意。

隨后是一陣腳步聲，再后來便傳來了一聲驚呼：“娘！娘！你猜我撿到了什么？”

天野嘆息了一聲，這樣并不能減輕他心中的罪孽。他不過是想盡自己之力，彌補那家人罷了。

忽然，那院前的兩盞白色燈籠突然無風搖曳了起來。天野抬頭盯著那怪異的燈籠，見里面昏暗的燭火突變成了幽幽的綠色。隨之，一陣陰森森的邪風迎面吹至了天野的腳下。不用想，天野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燈籠下驟然聚氣了一團黑森森的鬼氣，一張男人猙獰的鬼臉若隱若現。

“跑啊！愣著干嘛？還等著那死鬼追著你咬啊？”

老鬼大聲地提醒著天野。

天野見勢，哪里還敢多留？拔腿轉身就跑。看來，今日他是回不了自己的住處了。

天野不敢往街上有人家的地方跑，別人見他這幅樣子，不把他當瘋子才怪？那賭鬼緊追著天野來到了荒郊野外。

“我認得你，就是你出老千，騙光了我所有的錢財。想不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看我今天不吃你的肉，扒你的骨！”